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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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诺克抱她抱得很用力，好像希望借此汲取什么力量。
伊丽莎白拍拍他的后背，然后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我的外套呢？”她的声音里还带着笑意。
“忘带了。”伊诺克理直气壮地回答，又伸手拉她，“克拉拉答应我可以让你借住一晚，我们走吧。”
伊丽莎白避开了他伸出的手，“我不准备住在那里。”
“那是什么意思？”伊诺克的手固执地停留在原地，“你准备住在哪里？”
“如果你连钱也忘带了的话，我大概只能负担得起青年旅舍的一张床位，如果你好心地资助我一些，我能在这附近找家酒店？”
“我们之间要用资助这个词吗？”伊诺克终于收回了手，他从口袋里拿出皮夹，里面只有两张20，他把它们全部塞进伊丽莎白的手里，“克拉拉虽然什么都提供，但是她不会直接给我钱，我只能给你这些。”
“接电话的那个女孩是谁？”伊丽莎白没有继续他的话题。
“她的女儿。”伊诺克平静地解释，“克拉拉慷慨地资助了不少我这样的孩子，想让她女儿的童年不那么孤单。”
“但你应该是他们当中最讨人喜欢的那个？”伊丽莎白伸手把他皱起的衬衫领子抚平，“她怎么说的来着？光两天就有四个女孩找你？等等，不会在车里等你的也是她吧？”
“她一定要跟来。”伊诺克叹了口气，“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还不至于蠢到要勾引克拉拉的宝贵女儿。”
“是啊你只是在外面四处留情，在她面前偏偏要做一个恪守本分的好哥哥，就像吊在眼前的胡萝卜，让她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那个，让她以为她能改变你。”伊丽莎白毫不客气地揭穿他。
“对她来说我也不过是一个得不到的新奇娃娃。”伊诺克不以为意，“再说我是为了谁这两天不得不到处接电话？你突然问起赫斯特先生的事是为什么？”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伊丽莎白舔了舔嘴唇，“我也许能上乔特罗斯中学。”
“你是怎么办到的？”伊诺克微微皱起眉。
“你给我的那张名片，穆琳·古德曼，她能帮我进去，并负责相关的费用。”伊丽莎白说着说着控制不住地激动起来，“只要我能拿到那位赫斯特先生的推荐信。”
“他最小的孙子今年也要读高中了，他一定会去乔特罗斯。”对比之下，伊诺克冷静极了，“他不会让你出现在他面前的，就算你把我找到的那些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他也不会屈服。”
“他会的，”伊丽莎白垂下眼睛，“他这样自大的人，他相信就算我进去了，也只会再一次证明他的血统论。”
“你去找过他了？”伊诺克难以置信地问道。
“我以前去找过他，有一次我参加的比赛在波士顿，他正好住在比赛举办的酒店，我试图拦下他……”伊丽莎白顿了顿，“显而易见，结果不好。”
那个时候她天真的以为这个被隐瞒藏好的外祖父会和她那个脾气暴躁、举止下流的外公不同，她以为他是能把她从生活的泥潭里拯救出来的英雄，她饱含着期望拦住他，得到的只是一个轻蔑的问句和让保镖弄走她的眼神示意。
“所以？你算什么？”他这样问她。
后来她无数次回忆起那句话，想起那时候他的眼神，她关注他的每一条新闻，看他的每一篇杂志访谈，如果他不能成为她的英雄，那起码要成为她的踏板。
“你的把握有多大？”伊诺克没有继续问下去。
“很大。”伊丽莎白露出一个笑容，“伊诺克，我要上乔特罗斯了！我们的梦想！”
“乔特罗斯……”伊诺克也跟着笑起来，“我们都从那里逃出来了，我们都会留在纽约。”他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头，“我们会变得富有、成功，我们会创造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他那张雄心勃勃的脸仿佛在发光，“克里夫将再不是绝境的悬崖*，他会是人们仰望羡慕的高山，是难以抵达的顶峰。”
“伊丽莎白，”他抓住她的手，“乔特罗斯的生活不会容易，我们选择了最困难的那条路。但我会在这里，我会尽我所能的帮你，因为我懂你……只有我懂你，也只有你懂我……”
“不要把我当成那些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姑娘们，”伊丽莎白却并没有被他深情的话打动，相反，她冷笑了一声，“如果我没有来纽约，如果我没能上乔特罗斯，你会毫不留情地把我抛开，就像抛弃所有被困在那里的克里夫们一样。”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假设？”伊诺克并没有反驳，“事实是，现在，你来到了纽约。伊丽莎白，你难道感受不到吗？我们是不一样的，我们会创造历史。”
***
亚当的动作很快，在三天之后，克里夫家的门被敲响了，来人是赫斯特先生的秘书。伊丽莎白知道这是他的威慑，她甚至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更别说住址。
赫斯特本人对于这种事情不屑出面，只派了一个年轻人打着“秘书”的旗号来找她。那个年轻人有一双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脸庞，笔挺的黑色西装对他瘦弱的身躯来说沉重而不合身，像是个过早进入社会的天真孩子。
“你好，我找伊丽莎白·克里夫。”他站在门口，不安地扯了扯领带，“我是拉里·赫斯特先生的秘书。”
“我就是，”伊丽莎白带他往里走，“请进来吧。”
“你就是伊丽莎白？”年轻人看上去有点惊讶。
“你想象中的伊丽莎白应该是什么样子？”她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我以为……”年轻人顿了顿，突然开始道歉，“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
“我明白，”伊丽莎白耸耸肩，打断了他的语无伦次，“那么，他希望你和我说什么？”
“他给弗雷斯特先生打过电话了，你的名字已经在乔特罗斯的新生手册上，我是说……”他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你的新名字，娜塔丽·克里夫。”
“谢谢你把他的话转述得如此有礼貌而节制，”伊丽莎白笑了笑，“他的原话比这不客气得多吧？”
那位秘书不安而尴尬地笑了笑。
“那么，他希望我做什么？”
“他……”秘书斟酌着语句，“他觉得这是他应该做的。”
伊丽莎白摇了摇头，“他肯定不是这么说的，我来猜猜，他说让我带着这个彻底滚蛋？还是说我再怎样改名字也绝不会有机会姓赫斯特？随便他怎么说，我得到我想要的了，我会按他希望的那样闭嘴的。”
秘书看着她，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要知道……蚂蚁是没有办法威胁大象的。”
“你想说他会答应我并不是因为害怕我开口，而是觉得我麻烦，宁愿扔一点面包屑好让我这烦人的苍蝇飞远一点吗？”伊丽莎白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利未安森那该死的魅力起作用了，“我知道，我一开始就知道，大象没有踩死蚂蚁是因为他还觉得不值得。”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想要进乔特罗斯，和这点比起来我的自尊心不值一提。”伊丽莎白站起来，准备送他离开。
那位年轻的秘书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这样说有点唐突，但你也许把乔特罗斯想得太好了。”
“那是什么意思？”
“我认识从乔特罗斯毕业的孩子——和它一般会招收的学生比起来、在家境上稍逊的那些孩子，他们在进去以前都以为乔特罗斯就是一切问题的答案，从那里出来他们就和那些人一样了。”秘书表情严肃，“但事实却正好相反。”
“事实是怎样？”伊丽莎白追问道。
“事实是乔特罗斯磨钝了他们的锐气，他们变得……更小心，就好像那种低人一等的心理已经彻底植根于他的内心深处，如此的理所应当让他连反抗都不敢！”秘书说着说着从他们变成了他，他好像在透过回忆对自己的某个朋友在说。
“先生，你是位赫斯特吧？”伊丽莎白打断了他的回忆。
“你怎么……”秘书惊讶地看着她，思考自己哪里露了馅。
“赫斯特先生怎么会找一个外姓人解决这种丑事呢？”伊丽莎白解答了他的疑惑。
“也是，”秘书轻轻叹了口气，“我只是赫斯特家族一个微不足道的外围人，一个‘没有出息’的孩子。”他比划了个双引号。
伊丽莎白继续问道：“那么，你中学读的也是乔特罗斯吗？”
“不是，”秘书断然否认道，“当然，如果我想去也可以进去，但是我为什么要去这样一个等级分明的地方？社会早就不是过去的样子了！而他们还守着过去的阶级，寄希望于能守住那些可怜的血统与财富！”
“难怪赫斯特先生说你是一个‘没有出息’的孩子。”伊丽莎白明白过来。
“什么？”秘书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如果乔特罗斯是你说的那样，我更要去那里。”伊丽莎白露出笑容，“你害怕被这样的等级压垮，而我想要征服这样的等级，我想要爬到这个金字塔的顶端。”
有什么能比一个封闭式的学校、远离家庭与社会、全是孩子的地方更容易实现这个目标？在阶级与财富的巨大力量还来不及铸成围墙之前，她想要取得他们的承认、尊重与崇敬，她要他们成为她的助力。
秘书仔细地打量着她，微微皱起眉，像是想要笑，又像是想要叹息：“很好的志向，我等待你成功的那天。”
“好歹祝福得真心一点吧？我以为我们是一样的，”伊丽莎白朝门口走去，“就像我不想仅仅成为伊丽莎白，你也不想仅仅成为一个赫斯特。”
“成为一个赫斯特对于很多人来说，已经是奋斗的终点了。”秘书一边反驳一边走到门前。
“是吗？”伊丽莎白看了他一眼，转身打开大门。
大门外站着拿着钥匙正要开门的母亲。
“伊丽莎白，这位是？”她皱起眉，审视地看着正要出门的年轻赫斯特。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