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叛逃 ...

  •   柳肆鸢看向周倚凛,周倚凛似有所感,说:“除了邻床的几个同门,其他人我都没说。”

      “既如此,你的师姐怎么会知道此事?”柳肆鸢问。

      周倚凛一错不错地盯着前方逐渐增加的弟子,严肃道:“定是哪里有疏漏。”

      柳肆鸢看向站在洪落身旁的蓝素白,蓝素白神色冷漠地看着二人,与先前那个体贴入微的好姐姐相去甚远。

      如果是她一早发现了蓝衣衣是假的,找柳肆鸢说话也只是在试探,那就说得通了。

      洪落靠近二人,她看着周倚凛,说:“周倚凛,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周倚凛说:“师姐,我只是想找出杀害蓝衣衣的凶手罢了。”

      对于蓝衣衣的死讯,面前的弟子们没多大惊讶,看来是都已经知晓了此事。

      洪落道:“蓝衣衣死了,你大可以禀告师门,让师门来找凶手,为何要帮助魔族伪装,你不但侮辱了你蓝衣衣师姐,还侮辱了所有同门,还不知错?”

      周倚凛低下头:“师姐,对不起。”

      洪落摇摇头:“罢了。”说着她举起剑指向他身侧的柳肆鸢:“你的事情,等回去了再罚,你把柳肆鸢交出来,算你将功补过。”

      柳肆鸢听着有些心慌,她下意识想挣开周倚凛的手,周倚凛却不容推拒般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坚定地握紧了她的手。

      柳肆鸢错愕地看着周倚凛。周倚凛目光如炬:“师姐,我知我对不起师门,但我不能把柳肆鸢交出去。”

      “你疯了!”洪落大吼:“你忘了你师父是怎么死的吗?你怎敢,怎能站在魔族一边!”

      “我没忘,师姐,我怎么敢忘记?我说过,我总有一天会为师父报仇,但我不能盲目地寻仇。柳肆鸢当时在战场上没有杀过一个仙族,为什么大家都要追杀她?上界都说是柳肆鸢杀了所有人,可是师姐,当时我们明明在场,明明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为什么不去找凶手,而是在这里拿一个无辜的人出气?”周倚凛语气铿锵有力,柳肆鸢却敏锐地察觉到,他似乎在发抖。

      洪落沉默着,立时没有反驳。身侧有人骂他:“别扯这么多大道理!魔族就该死!你帮着魔族说话,不配当我仙门的弟子!”

      柳肆鸢没有武器,攥紧了拳头。这里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仙门人,如果出不去,她可能真的要折在这里。

      洪落拦下蠢蠢欲动的弟子,对周倚凛说:“傻孩子,就算她在战场上没有杀人,但她从前是顾修亭的右护法,又害过洛华上仙,怎么算得上无辜?仙门追杀了她数百年,折在她手上的弟子不知凡几,怎么算得上无辜?关于她的过往你都知道吗?不,你不知道,你现在被这个魔头迷住了双眼,看不见这魔头娇好的面容下,是怎样的血流成河。”

      洪落看着柳肆鸢的眼神锋利,如有实质,已将柳肆鸢千刀万剐。

      周倚凛沉吟了一会,说:“师姐,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洪落点点头:“周倚凛,看来你这是铁了心要护着这个魔族了。很好,那我这就替师兄清理门户。”

      话音刚落,她抽出飞虹剑,朝柳肆鸢刺去,周围的弟子们一哄而上,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他们的实力大增,柳肆鸢捡了一截树枝,树枝质脆,险些不敌。正叹仙门人怎么会这么多,周倚凛从旁帮她分担了大批火力,洪落恼恨周倚凛“背叛”师门,招招不留情面,很快二人便挂了彩。

      柳肆鸢对上了蓝素白,看着蓝素白锐利的双目,柳肆鸢忍不住问:“所以,你一早就发现了我不是你妹妹。”

      蓝素白不欲回答她,只是一昧出招,柳肆鸢咬咬牙:“你知道蓝衣衣的死因吗?”

      蓝素白身形一顿,柳肆鸢接着说:“她是被她的情人杀死的,那个刘子谭。”

      “刘子谭不是她的情人,不过是一个无父母管教的杂种,妄想攀附上衣衣,攀附不成,就恼羞成怒杀了她,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畜生。”蓝素白终于开口。

      “你知道是他杀的人,为什么不揭发,为什么不报仇?”柳肆鸢问。

      蓝素白咬牙:“不关你的事。”

      柳肆鸢其实身上还留着蓝衣衣的剑,但她不愿再用,宁愿用树枝。她将剑丢给蓝素白,蓝素白接过剑,怔愣地看着她。

      “这个剑或许是你妹妹的遗物,我不敢留着,还给你吧。”

      蓝素白停在原地,但其他弟子还在不停涌上来。柳肆鸢应付得有些疲累,她看向周倚凛,洪落不是善茬,他身上的伤不比她少多少,柳肆鸢有些后悔当时答应了他的计划,当初她自己偷偷逃了,绝不至于将周倚凛也牵扯进来。

      二人一边防守一边往后走,慢慢地走到了北侧山脚,洪落心中暗道不妙,再往后退就是结界口,周倚凛有弟子符牌,能过结界的限制。她的招式越发急躁起来,周倚凛今非昔比,柳肆鸢虽较传说中弱了些,也没配武器,但打他们这些仙门小弟子还不至于束手,一时竟拿他们不下。

      周倚凛察觉了位置临近出口,他边掩护柳肆鸢边和她说:“阿鸢,有弟子符才能出结界。”他将他的弟子符塞给柳肆鸢,不放心,又将伤口上的血往柳肆鸢脸颊一抹:“不行的话,就用我的血吧。”

      柳肆鸢看向周倚凛:“你疯了,你把符给了我,那你怎么办?”

      “我还有一身血呢。再说了,若是出不去,我好歹是移木宗的弟子,又是上次大战的工程,不会拿我怎么样的,你放心。”

      洪落急红了眼,打着打着她抬起手,朝天空掷了一颗似流星的东西,估计是在往上界和其他地方需求支援,再拖下去,便再无逃脱的可能了。

      柳肆鸢想着想着无意中在凶狠的人群中看见了蓝素白,蓝素白紧紧地握着蓝衣衣的剑,竟在看着她流泪。

      柳肆鸢一怔,及时抵御了蓝素白一剑,她靠近柳肆鸢,语气轻飘飘如山雾:“谢谢你为衣衣出气。”

      说完,她将手中的东西朝柳肆鸢一掷,柳肆鸢接过一看,是蓝衣衣的弟子符。

      她张张口想问,蓝素白已退到人群后了。

      柳肆鸢将周倚凛的弟子符还给了他,周倚凛愣了一瞬,很快他便反应过来,拉着柳肆鸢的手出了结界门,洪落想追,二人已迅速燃了瞬移符跑了。

      洪落看见了蓝素白的动作,刚想回头向蓝素白问责。这才发现,蓝素白已自戕了。她的手上,还牢牢地握着蓝衣衣的那柄佩剑。

      周倚凛和柳肆鸢到了一个小村庄,不知是不是太偏僻的缘故,没有受太多战火的侵蚀。此时正是中午,家家户户都燃起炊烟做饭,柳肆鸢闻着烟火气,久违地感知到了一丝饿意。

      她二人倒在草地上,杂草挠得柳肆鸢脸颊刺挠。她擦了擦脸,手上却是周倚凛已凝固的血,她嫌恶地擦在周倚凛衣袍上:“亏你想得出这个法子。”

      周倚凛却笑了,他说:“还好没用上。”

      柳肆鸢将血擦在他脸上,他也不恼,就是看着柳肆鸢笑。柳肆鸢别过脸:“真傻。”

      “你的血,是因为沾了尊业的光,才能破结界的吗?”

      “嗯。”

      二人一下沉默了下来。他们看着眼前的天空,静谧又纯粹的蓝,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蓝素白,为什么要把蓝衣衣的符给你,我记得你当时说过,找到蓝衣衣的时候,她身上的弟子符已经碎了。”周倚凛有些困惑。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她把符给我的时候,还朝我道谢。”

      周倚凛默了一瞬,说:“或许,她和我一样,并不讨厌你。明明知道你不是蓝衣衣,还是重新为你制了符。”

      柳肆鸢想起当时和蓝素白相处时的种种。她给她送花,和她聊天,表情不像作伪,像是真的把她当自己的妹妹。

      “当时我们回去的时候,她应该就已经察觉到我并非是她妹妹了。”柳肆鸢说:“她为什么一直不揭穿我?”

      “回去以后,我问过很多和蓝衣衣相熟的弟子,有一个和蓝衣衣走得最近的师妹和我说,其实蓝衣衣失踪的前一日和蓝素白吵完架后,蓝衣衣为了和蓝素白和好,约了蓝素白去后山聊聊。”周倚凛顿了顿:“但是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只有蓝素白一个人回来了。”

      “可能是为刘子谭的事情在吵吧。”关于妹妹的感情对象,她一向上心,就算是装模作样,她也会把周倚凛调查得清清楚楚。柳肆鸢看向周倚凛,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刘子谭说蓝衣衣是因为摔跤伤了腿才喊他过去帮的忙,或许,她的伤并不是摔跤造成的。”

      柳肆鸢说:“你的意思是,她脚上的伤,实际上是蓝素白导致的。”

      姐妹二人在山间争吵,姐姐气不过,一把将妹妹推落了山崖。她以为妹妹死了,一个人回的营地,谎称妹妹失踪了。

      她担惊受怕了几日,发现被自己推落山崖的妹妹居然绝口不提此事,像换了个人似的对她嘘寒问暖。她心底虽清楚真相,但还是忍不住自我催眠:她没有推妹妹,没有和妹妹决裂。她们会像从前一样,亲亲热热地说话,心无芥蒂地开怀大笑。

      “所以,当时躲在祠堂偷窥我们的,不一定是刘子谭,也可能是蓝素白。”柳肆鸢说。

      “是,若是刘子谭,不可能让我看不出一丝马脚。”

      柳肆鸢想起蓝素白看着她流泪的神情。当她知道蓝衣衣是为了维护她才惹来杀身之祸时,她会不会感到后悔呢?

      柳肆鸢看向周倚凛,问:“为了我背叛师门,你会不会后悔?”

      周倚凛摇头:“师父死了,我对这仙门早已没有留恋的了。”

      他拉住柳肆鸢的衣袖,柳肆鸢借着起身挣开了。

      “你传送的这是哪?”柳肆鸢问。

      周倚凛突然笑了,他起身掩饰了二人的伤口,神神秘秘道:“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柳肆鸢有些好奇,她跟着周倚凛往村庄深处走去,到一家朴素到没什么特点的小屋前。周倚凛敲了敲门,里面是一个妇女的声音:“谁呀。”

      隔着门板,声音有些模糊,但柳肆鸢还是听出来了。她震惊地看向周倚凛,周倚凛笑着和她点了点头。

      周倚凛说:“是我,我来看看你俩。”

      柳肆鸢一眨不眨地看着门口,看见朱碧打开门,惊喜地喊:“周倚凛,你来了!”

      几年不见,朱碧长大了,成熟了。她摒弃了爱穿的红裙子,穿着灰扑扑的布衣,发间一根歪斜的筷子绾着发,打扮朴素简陋,脸上却容光焕发。

      她注意到一侧的柳肆鸢,问:“这是?”

      她估计是全然忘了当时在移木宗上的三界史课,没有认出魔头柳肆鸢。周倚凛笑着说:“她是雪樱。”

      听到久违的名字,柳肆鸢不自在地掐了周倚凛一下。周倚凛像是全无感觉,仍是笑眯眯的。朱碧惊叹道:“雪樱?是你当时养的那只小鸟吧?居然都化形了,真厉害。”

      柳肆鸢不好拆穿,低头不自在地咳了咳。朱碧热情地招呼:“别杵门口了,快进来吧。”

      屋内设施简陋,但也算应有尽有。周倚凛看着倒水的朱碧,问:“岳乔松呢?”

      “中午那边留饭,不回来吃了。”朱碧自然地聊起自己的丈夫:“他现在管的孩子调皮,整天说着不愿意科考,要去仙门修仙,气得他吹胡子瞪眼的。”

      柳肆鸢讶然看着朱碧,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妇人就是从前那个咋咋呼呼,整天念着看洛华上仙的小姑娘,她没进内门,也没随意嫁人,反而跟着一起被赶出来的岳乔松在山间村庄建立了自己的小家庭。

      “看你现在过得不错,我也就放心了。”周倚凛接过朱碧递来的水杯。

      “前几年打仗,日子确实难过,但还好熬过来了。”朱碧问:“你呢,在移木宗这些日子没再受人欺负了吧?”

      周倚凛摇摇头:“没有,不过我被仙门逐出来了。”

      朱碧惊讶道:“怎么回事?是因为你修炼太糟糕了吗?”说着她怕周倚凛伤心,安慰他说:“没事,大不了就回凡界,和岳乔松一起当个私塾先生也好。”

      柳肆鸢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朱碧问:“怎么了?”

      周倚凛无奈地看着柳肆鸢,柳肆鸢说:“我是高兴,高兴周倚凛有你们这样的好朋友。”

      朱碧看了看柳肆鸢,又看了看周倚凛,自嘲地叹了口气:“我们都不再是仙门人啦,当时学的法诀也全忘光了。也就周倚凛争气,进了内门,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赶出来了。”

      三人随便聊了点家常,周倚凛没和朱碧说他为什么被仙门赶了出来,朱碧也没再追问。

      临走时,朱碧问他今后有什么打算。周倚凛看向远处的山峦,笑笑说:“先走着看看吧。”

      反正在很快的未来,这个三界又要变天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