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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引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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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肆鸢把师父质疑她的事情告诉了周倚凛,他皱着眉说:“这一次试探不成,他下一次一定会变本加厉。”
柳肆鸢摇摇头:“我们没那么多时间等他路出马脚了,必须要主动出击。”
她低头绞尽脑汁想办法,突然有些头晕,周倚凛拉住她,掏出贴身携带的手帕贴在她鼻子上,语气有些慌乱:“你怎么了?都流鼻血了。”
“无事,我使用了你们仙族的法诀,反作用上来了而已。”柳肆鸢接过周倚凛的手帕,她取下一看,不知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你真的是因为用仙符被反噬的吗?”周倚凛问:“为什么会这么严重?”
“也可能是这几天接触的仙门术法太多,一下接受不了。”柳肆鸢努力打起精神安慰他:“你放心,我可是魔族大名鼎鼎的女魔头,怎么可能会因为一点小小的术法被打倒。”
周倚凛松开抓着柳肆鸢的手:“你说的对,不能再拖下去了。”
柳肆鸢问:“你想怎么样?”
“虽然目前还没有明确的嫌疑对象,但我们可以缩小范围。”周倚凛说着,眼睛看向不远处经过的弟子:“蓝衣衣师姐平时接触范围很小,最多不过是认识的几个弟子。之前追求师姐的几个人我都陆续试探过,他们看我俩如今关系好,要么说一时糊涂,要么说早已变心。答案都大差不差,只有一个人令我很在意。”
“谁?”
“刘子谭。他是所有追求师姐的人中和师姐走得最近的人,但师姐一直不大喜欢他,觉得他太浮躁,和他的关系也一直不冷不淡的。”
柳肆鸢又问:“后来呢?蓝衣衣失踪前也是如此吗?”
“不,约摸是一年前,他们二人不知何缘由大吵了一架,后来几乎没有再说过话了。我问他如果我和师姐在一起他会不会不高兴,他很平静地和我说不会,并对我表示了祝福。”
柳肆鸢不由困惑:“听着没什么问题,那你为什么这么在意他的回答?”
“并没有那么简单。虽然大家都说他们俩人闹掰了,但在刚来营地的时候,我分明是见过他二人在一块说话的。”
说着他顿了顿:“二人相处,很是亲密。”
“所以,你觉得其实他们私底下早就在一起了?”柳肆鸢瞪他:“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早说?”
周倚凛有些惭愧:“当时我所有心思都在给师父办丧上,没有放在心上,今天问他时我才想起来。”
柳肆鸢气瞬间消了,她也有些不好意思,沉默了会才说:“不该怪你的,是我太着急了。”
周倚凛摇摇头:“没事,我们现在去验证也还来得及。”
“你想怎么验证?”
周倚凛看着柳肆鸢,微笑起来。
入了夜,刘子谭回到寝舍,里面几个同门在窃窃私语,刘子谭刚一进门,他们的声音顿了一下,又继续说起来。刘子谭一向不爱听这些逸事八卦,最近几天却格外敏锐,他们的声音不大,但刘子谭能听见几个字眼,好像是关于周倚凛和蓝衣衣的。
刘子谭忍不住问:“发生什么事了?”
其中一个同门窃笑着说:“你没听说吗?最近周倚凛和蓝衣衣走挺近的,好像准备结成道侣了。”
“什么意思?”刘子谭皱眉。
“这你都不懂,就是要准备告知师门父母,结亲了呗。”
刘子谭去找周倚凛的床位,上面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没回来过。他问其他同门,他们都说,周倚凛出门去交代了,说要和蓝衣衣去后山,巡查有没有魔族进犯。
刘子谭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关心地说:“这样也太危险了,师父们知道此事吗?”
同门思索了一番,答:“应该是得到应允了吧,周倚凛那小子一向老实谨慎,你还怕他跑出去了不成。”
另一个同门闻言调侃:“你还真别说,我是真的好想出去啊,在这山窝窝里憋都憋死了。”
刘子谭点点头,趁同门都在聊天,他找了个没人注意的空档溜了出去。
后山没有挂照明符,一片黑暗。刘子谭熟门熟路地来到小溪,晚上露水重,他的衣袍很快就被沾湿。周围静悄悄的,只能听见流水声,遮天蔽日的树林遮住了月光,细碎的光亮下,偶有小虫孜孜不倦地鸣叫。刘子谭恼恨地踩碎鸣虫,又不敢太张扬,走得又静又慢。
他好像听到了人声,很细碎,像有人在窃窃私语,他一下绷紧了神经,朝声音的方向走去,那里没有人。
正吁了一口气,他突然觉得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直直的,被他踩进泥里。
他低头一看,脚下竟是一截粉白的手臂,腕上干干净净的,手指挛缩着,丑陋地向他张牙舞爪。
他忍不住大叫出声,下意识拔出剑,还没走出几里,他看见一袭蓝白色的衣袍,站在前方,长发披散着,依稀能看见冷白的双目,正在直愣愣地盯着他。
刘子谭吓得跌坐在地上,想逃跑,却失了力气,他举起手中的剑盲目地朝那人挥舞着,那人安安静静地,只是看着他。刘子谭冷静了下来,猜测有人在捉弄他,战战兢兢地起身朝那人走去,走得越近他越觉得,这人就是蓝衣衣。
他唇舌颤抖着开口:“蓝衣衣,你是蓝衣衣吗?”
那人不言语,只是看着他。刘子谭壮起胆子,发狠朝那人刺去,却刺了个空。
那人突然在他眼前消失不见了,好像方才所见只是一场幻觉。
刘子谭攥紧剑,手上一片汗湿,险些握不住剑柄。他不敢松懈,慢慢回头,身后一张煞白的脸朝他飞来,几乎占据了他所有视野。
刘子谭下意识挥剑,手却像被什么东西钳制住,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人用冰冷的手掐住他的脖子。他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像一只被猎网网住的硕鼠。
他看着这人的面容,虽苍白憔悴,伤痕累累,但依稀能认出是蓝衣衣的脸。
他闭上眼睛,止不住地流泪:“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蓝衣衣”冷嗤一声:“果然是你。”
刘子谭睁开眼,掐着他的女子面容渐渐变幻,变成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女子的脸,他脸上涕泪横流,丑陋不堪,柳肆鸢嫌恶地开口:“闭嘴。也不知道蓝衣衣看上你什么。”
她身后周倚凛不知何时出现,正阴恻恻地盯着刘子谭。刘子谭回过味来:“你竟和魔族勾结。”
“师兄谴责我之前,先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要杀人吧。”周倚凛走近刘子谭:“师姐怎么得罪了你,你要下这样的狠手。”
刘子谭还在嘴硬:“我没杀她。”
“还装!”柳肆鸢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若是没杀人,你为何要尾随进山?为何要在看见‘蓝衣衣’瞬间下意识认错?说!”
她掐得太重,刘子谭嘶鸣着,说不出话,周倚凛拍了拍柳肆鸢的手,柳肆鸢撇撇嘴,才稍微松了些力道。
见二人逼问,刘子谭说:“我和衣衣早在两年前就在一起了,她一直不想让大家知道我们二人的关系,我们一直都是私下往来。那天衣衣让我去山里溪水旁找她,她说她不小心摔了一跤,回不去,让我过去帮她。我找到她时她一直在骂我,我忍不住和她吵了几句,事情才变成这样的。”
“师姐绝不是无缘无故会和人争吵的人。”周倚凛愤怒道:“别装腔作势,和我们说实话!”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就是,想让她帮我在蓝素白师姐面前美言几句,让我调到素白师姐跟前去。我跟不上修炼的步伐,而素白师姐那边能出门采买,任务也没那么重。没想到衣衣大发脾气,说像我这样没用的人,调到哪里都成不了大器,我和她吵了几句,她骂的越发难听,我这才忍不住动了手。”
柳肆鸢忍不住:“蓝衣衣的伤口那样重,分明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才遭了你的毒手。你个贱人,不过是吵几句嘴,就胆敢杀人,不过是自己自卑又懦弱,嫌人伤害到你那微不足道的自尊心罢了。就这还振振有词上了,我呸。”
刘子谭脸被掐得通红,有些喘不上气来。周倚凛制止了柳肆鸢:“别杀了他。”
柳肆鸢愤恨道:“这样的人渣还留着他性命作甚?”
周倚凛道:“他杀害了同门,理应受到仙门惩罚。”
柳肆鸢想翻个白眼,忍住了。她松开掐着刘子谭的手,看着周倚凛用缚仙绳绑住了他,这才走到了一边。
柳肆鸢冷眼看着忙碌的周倚凛:“既然凶手已然找到,那我就先走了。蓝衣衣的尸身我存放在那边的山洞里,用了术法,应该还保留着当日的样子。回去你就和其他人说,刘子谭是在今夜杀的蓝衣衣。”
她一指击晕刘子谭,在他脑中织了梦,篡改了他的记忆。周倚凛看着她动作,沉默了半晌,还是点了点头。
柳肆鸢起身看着周倚凛半蹲着的侧影,光线太暗,她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他头顶一片枯叶,卡在发冠处,叶上的露水反射着月光。她俯身想摘去叶子,周倚凛以为她要摸他的头,抓住了她的手。
柳肆鸢哑然失笑,却听周倚凛沉声道:“等一下,有人在靠近。”
估摸着是哪个巡逻的弟子吧。柳肆鸢没当回事,周倚凛却站起身,严肃的口吻和她说:“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他们手上的东西,不容小觑。”
柳肆鸢警觉起来,周围没有脚步声,她却同样敏锐地察觉到危险来临。有火光在眼前的树丛中出现,已经来不及逃跑,身后也有人包围过来,柳肆鸢有些心慌,周倚凛却握着她的手,将她拉近身边。
火光下走出一个人影,她的脸如此清晰,柳肆鸢看着她,好像又想起了那缕缥缈的花香。
周倚凛开口恭敬客气:“洪落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