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长城（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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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野怔忡片刻，缓缓放下徒劳伸出的手。他取下面具覆于脸上，掩去所有情绪，周身散发的寒意让三人止步不前。只见他身形如烟，转瞬消逝在大漠尽头。
他离去后，祭坛上数人合抱的石柱渐次亮起幽光，迅速交织成繁复阵法，将海月逸散的魔力尽数收回，天地重归宁静。
[祭坛自我封印启动了，云中漠地暂时安全啦。咦？主人怎么满血复活了？]妲己的嗓音依旧娇柔，带着真实的困惑。
[在海月幻境中恢复的。你当时在哪？]
[妲己一直在这里呀。]狐女指向某处，[你们方才就在那儿交手。]
莉莉丝蓦然收声——那正是海月方才站立之处。连游戏系统都会被NPC幻术蒙蔽？
“我们打了多久？”
[约半小时。]
[……坏消息，小妲己。我们在幻境里经历了至少两个时辰。]幻境中与系统失联的事实让她脊背发凉。
[啊？！！！！！！]妲己的惊呼几乎刺破耳膜，[重大事故！主人请立即登出，我马上去技术部！]
莉莉丝顺从地退出游戏，存档后从游戏仓苏醒。昏暗房间里，窗帘缝隙透入一线天光。她猛地拉开窗帘，灿阳如瀑倾泻。
“唔……”久违的现实光线刺得她眯起眼睛。想起推荐游戏的琳娜若是见她这般沉迷，定要笑她活在第二世界。
手机屏幕亮起，99+未读消息中，“首都大学C市23级同乡会”的群聊异常活跃。她跳过群消息，向下滑动。与高中同学的对话仍停留在火锅店的AA转账。
银行卡通知栏弹出一笔丰厚生活费，附带着长篇的关怀留言。她粗略浏览后默默放下手机。
采买归来时，手机恰好弹出修复完成的通知。莉莉丝毫不犹豫地重返游戏世界。
“？”不明所以然的李白和花木兰被拉着小臂匆匆跳上冰鸟，看少女火急火燎的模样以为发生了什么变故。
凝重正色的面容没有保持多久，冰鸟降落在一处平常无奇的漠地。周围断壁残垣与陵墟有些相似，来这里做什么？
莉莉丝上前两步，在这处地方踱步观察，散出的神识水雾却明晃晃告诉她一个事实：几天前这里撕裂的封印，被两道神秘未知的力量修好了。
严丝合缝甚至不漏出一丝破绽，如果不是她亲自路过这里击杀魔种时，在四周的戈壁留下的痕迹，她也会略过外表无常的此处。
又是谁出手呢，细细感受着魔道力量的残余，莉莉丝福至心来。
“李白，这里曾是陵墟内部的薄弱之处，几天前魔种从这里冲出肆虐。今晚在陵墟神秘人出现的时候，你还有没有注意到有其它人在？”
“当时东南角有两道窥探的视线，隐藏得很深，我没来得及和你说。”
心照不宣的三人对视一眼，转身攀上冰鸟，来到最初的陵墟入口。
没成想，那两位人物竟不再隐匿行踪，反而坦然地立于视野开阔处。其中一人闲倚着石柱，另一人读着手上的书卷，好似一直在静候谁的出现。
莉莉丝眉梢微挑，看着两人头上表示可攻略对象的感叹号，吐槽云中漠地的攻略对象浓度难免有些过高了吧。
指尖无意划过虚空，一张人物资料卡倏然展开。
【姓名：（锁定不可查阅）
身份：？？？
好感值：100（可攻略）】
百！分！之！百！
这个数字如惊雷般劈进脑海，震得她指尖发麻。莉莉丝猛地收回手，仿佛被虚拟界面烫伤般，夜风拂过她骤然睁大的双眸。
好感值100是什么概念，是布鲁斯，是她便宜老爹啊！游戏角色唯一的完全好感度就是她爹啊！
她颤抖着点开另一人的面板，又一个鲜红的"100"砸进视线。
发生了什么？有什么剧情被跳过了吗？？
身前宽肩窄腰的棕发剑客扭头看见她不似正常的脸色，关切问道。
“怎么了？不必害怕。”
莉莉丝这才发觉自己正无意识地攥着对方衣角。她慌忙松手，嗓音像走调的琴弦。“我没事。”
温暖掌心落在发顶，一向如驰阳般敞亮的棕眸像荡漾了水面上的柔光，关切地说。“是敌是友也说不准呢。”
莉莉丝低下头，掩饰般吞了吞口水，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这才意识到两人身上竟带着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力量——死海文书！
冰鸟降落在他们的不远处，莉莉丝三人仍保持警惕，并未贸然接近。就在这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两名身披斗篷的神秘人手中，骤然冲出一道暗色流光。那光芒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在众人尚未回神之际，便已没入莉莉丝胸前的项链，消失无踪。
莉莉丝下意识地握紧项链，只觉得锁骨上方与后背隐隐传来一阵灼热。她怔怔地望向花木兰眼中映出的自己，看见脖子上渐渐浮现出对称的、如双蛇盘绕般的刺青纹路。
[恭喜玩家获得第二片天书碎片，【真言buff】转化为【言灵buff】]
【言灵buff：
携带此效果时，玩家的祝福或者诅咒都将会附带不可轻视的力量。请对每一句话负责。】
简洁的介绍竟带上了一句劝诫，好像在提醒她言灵的滥用会造成不可挽回的代价。
可脖子上出现的刺青是怎么回事啊？莫名其妙获得一份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莉莉丝有些反应迟钝地觉得事况似乎正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一路狂奔。
“我说不是我动的手，你们信吗？”
莉莉丝讪讪地摸了摸鼻尖，对他们歉疚说道。见双方似乎都没有敌意，她眉眼一弯，朝他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两人同时迈步，停在了恰到好处的位置，一个不会令她感到压迫的距离。他们抬手掀开兜帽，修长的指节肤色冷白。
“莉莉。”
两道声音重叠，同时唤出她的名字。
目光轻轻相撞，风吹水皱。两个气质迥异却同样出色的男人，歇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又沉又轻，沉得像倒悬的湖水，克制自持，波澜落在她身上，轻得却像涓缓的滴漏。
“呃…………晚上好……”
总归是自己拿走了对方的东西，可主人非但没有追究，反而用一种近乎纵容的眼神注视着她，仿佛在说“想要什么，都给你”。这感觉微妙得让她心跳有些乱。
明明两人都有令人过目难忘的俊容，可她搜索记忆，却找不到关于他们的任何痕迹。
面前那位银蓝色短发、气质温文的男子轻声开口，嗓音如玉石相击，清缓而笃定。
“我们捡到这东西却不知何物，还没研究它就自寻明主来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他的话令人不由自主地信服。少女却连忙摇了摇头，心里盘算着该如何补偿。
尽管对方不知道死海文书的秘密和价值，但是自己得到了这天大的好处，若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揭过……她的良心实在不安。
与此同时，少女的指腹无意识地抚过咽喉处新生的刺青，心头掠过几丝疑惑。
幸好，身旁的李白仿佛察觉了她的疑虑，适时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却不容回避。“此物力量非同寻常，来处不明，烦请二位暂留一步，多做一番解释。”
对方说辞是意外获得，但哪怕是方才那瞬间的感应，李白已隐隐察觉到这份力量的危险和稀有。寻常人若失此重宝，绝无可能如此轻易罢休。
年龄、满值好感、不受天书影响的深厚魔力……数个线索在莉莉脑中悄然串联，形成一个大胆得连自己都有些讶异的猜测。
她转头扯了扯李白的袖口，低声道，“我没事，白哥。至少他们不是我们的敌人。”
随即她转向那二人，目光清明地问道：“是你们修复了封印，对吗？这片碎片是否来自陵墟？”
“看来还没这么愚钝。”站在稍后位置、挑染一缕白发的紫发男人嗤笑一声，嗓音天生带着几分天生的嘲讽和喑哑。
“学长长得这么好看，说话怎么这样难听。”她也不恼，以指节掩唇笑着回嘴道。
“我再猜，你们来自稷下学宫。碎片需强大载体约束外溢之力，二位一直收敛自如，却在我靠近时任其认主——说明我身上的载体优先级更高。”
“当然，”她眼梢微弯，“你们斗篷上的稷下纹样，也挺明显的。”
为首的银发男人应许般颔首，却也没有再多说。气氛逐渐陷入微妙的沉寂时，黄沙那端传来由远到近的蹄声，两匹马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一转眼，那二人竟已作势离去。莉莉还未回神，只见紫发男人利落翻身上马，于鞍上垂眸看她，最终淡声道。
“七日后，西南海岸风急，天气恶劣，不宜出航。”——所以，早些出发。
“嗯？好，多谢提醒。”话题转得突然，莉莉却立即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弯弯好看的眼眸。
一旁银发俊雅的男人轻笑出声，瞥了眼终究口硬心软的好友，而后向莉莉三人谦和一礼，如芝兰玉树、清风拂云。
“莉莉，你身上的伤势要多加注意。”
“再会。”他调转马头，驰向已渐远的同伴。
……这就走了？
仍在状况之外的花木兰看着当事人三言两语打完哑谜纷纷离场，一时只能扶额叹息，转回身关切地望向莉莉。
“你可有觉得哪里不适？”
莉莉丝凝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照例散出神识如水雾蔓延，只触及一股强大而温柔的魔道之力，将她的试探轻轻推回。
她回神，摇了摇头，说道。“没有，陵墟的情况确实变得更加稳定，促使魔种疯狂的因素随着祭坛关闭也消失了。”
确认那两人已真正离去，他们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此行的目标，再次来到了陵墟入口的古老机关前。
直至踏入陵墟内部，感受到四周异样的沉寂，莉莉丝才将在幻境中的后续经历——尤其是那名主导一切的女子之事——细细说予几人。
“云中蝶，你是说海月在操纵着云中蝶的力量。”意识到非常不对劲的李白皱眉思索，对这一事实感到脊背发凉。
“怎么了？”
“云中漠地的得名，正源于那古老而神秘的力量——云中蝶。它是这片土地上延续数千年的信仰，可惜自上古神魔之战后，便再未真正显现过。”
“这……”
“是的。”花木兰心事重重。“根据云中史册的记载，魔神与创世神的战争时，他手上最强大的氏族利用云中蝶，致使众多神明陨落。后来，女娲神将他重伤，生灵涂炭战火纷飞的云中漠地才得到了安宁。”
莉莉丝抚了抚胸口，紧张的神情稍微放松。“这样说，还好云中蝶只是一股强大的力量，而不是海月本人。”
“你还真是够乐观的。”
“由古至今，能把云中蝶力量使用得如臂挥指的，不过海月一人。她在古老祭坛上使用的尚还不足巅峰时期的十分之一，若是真正复苏，云中漠地的灾难很快就要降临。”
回想那些危险的蝴蝶，能够轻而易举化解她的攻击，如此强大的实力还是冰山一角。她们隐藏实力，背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长城（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