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长城（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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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水，浸染着沙漠的轮廓。水团沙发泛着幽蓝光晕，如一块巨大的液态宝石悬浮在沙丘之上。莉莉丝斜倚其中。
“蹊跷。”李白开口，草梗在他齿间转了个圈，“自稷下那帮人改造蜃城后，云中漠地就被划定了魔种乐土，这几年魔种越界事件一直在减少。”
花木兰的重剑横在膝上，盘腿端坐。“乐土设在漠地最深处，地势险恶。能跨越围障袭击长城的不应该是它们。”
“人为划定的魔种安置区？”莉莉丝讶然。“这可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不错。四五年前，一支五人小队夜破蜃城，硬是将废墟无声无息改造成了魔种乐土。”
“听说里头别有洞天，是沙漠里最大的绿洲也不为过。”木兰接话。“外围终年紫雾缭绕，人类进去就会迷失方向，最终回到原点。”
刀光映出了少女闪烁的眸光。“普通人类面对魔种总是无应对之法，如果能将魔种圈养起来，井水不犯河水，那再好不过了。”
花木兰仰望着星空若有所思。绝对的力量带来了和平……
“你不是要去稷下吗？”李白侧身笑道，眼底带着狡黠的光，“说不定能遇到那些传奇呢。”
“嗯嗯！他们真厉害啊。”莉莉丝点头应和，轻声感叹。
“……我见过他们。”木兰的声音让二人同时转头。
指尖轻叩剑鞘，回忆让她的眉眼柔和些许。
“初到长城那日的城门酒肆里，那个小队邀我同饮。里面有个戴斗篷的姑娘非常热情。”
莉莉丝猛地凑近。“她们什么样？厉不厉害？”
木兰浅笑推推她的肩。“深不可测。其中几个以魔道见长的，恐怕比我们三个加起来还要厉害。”
“竟然比莉莉丝还厉害？那可真是不得了。”李白枕着手臂躺倒，插话道。
夜风卷起细沙，掠过三人骤然沉默的身影。
水团沙发俯冲而下，陵墟入口在月光下露出狰狞轮廓。苍茫大漠中，往日残垣已被风沙吞没大半。
??
几日前，莉莉丝正是在这里救出苏烈，也在这里引发了那场惊天动地的沙漠风暴。
三人正要踏入废墟，脚下沙地突然亮起刺目法阵！
莉莉丝旋身化出冰鸟，裁云双刃刚要出鞘，数道弯月利刃已破空袭来。
青莲剑影乍现，李白踏风而起，剑尖挑碎杀招。“小心地下。”
原本站立之处已化为流沙漩涡，陵墟封印机关正在缓缓开启。莉莉丝散出的水雾中，两道强横的魔道力量波动清晰可辨。其中一道正是方才出手之人——
“追？”木兰折断冰锥，强行卡住机关齿轮。
“追！”冰鸟展翅疾冲，三人追着水雾中那道残影扑向大漠深处。
很快，前方身影停在一处破旧祭坛。这位面具男子转身结印，动作快得带出残影。
吼！！
沙地炸裂，变异魔种破土而出。空中月辉微微凝滞，惨淡的月光压在身上蕴含着隐晦危险的力量。
“这里不对劲，小心为上。”少女颈间的项链开始发烫，某种超越认知的危险预感如冰刺扎进脑海。
“好。”李白的身形混入扑袭过来的魔种群，剑光如莲绽放，游走杀意之间。
祭坛中央，面具男子身边灵蝶翩跹，他好整以暇地负手而立，仿佛等待着一出好戏。
冰牢在祭坛上拔地而起，他站在原地不躲不闪，一旁身躯庞大的牛形魔种挥爪一击，冰晶顷刻爆碎。
可恶。这次不抓住幕后黑手，下次又不知道到什么时候了！
嘭！！
危机警报拉响，莉莉丝猛地后跃，一发子弹擦着她方才站立的位置射入沙地，竟然是火枪！
面具男举着枪柄，语气略带遗憾。“乖乖再待一会，欣赏死亡前最后的月亮吧。”
【幻海映月】
伴随一道女声的出现，月型冲击裹挟着强大的魔道之力向四人收割，所过之处，魔种悉数被打散消失。
莉莉丝调动魔力本源以盾抵挡，在三人注意力集中在凭空出现的女声时，一种难以言喻的错乱感如潮水般淹没了她的意识……
[妲己妲己，在不在？]压抑住被拖入幻境的呕吐冲动，莉莉丝心底焦急，消息却如石沉大海不得回应。
“回神，气息不稳更容易被幻境侵蚀！”花木兰急声提醒。拉着同伴迅速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型。
放眼望去，望不到头的魔种群正将三人围困其中，虎视眈眈。
木兰本想提议升空追击，可所有话语都在看见莉莉丝转过来的双眼时戛然而止——
那双原本清亮的眸子，此刻竟彻底浸染墨色，不见一丝眼白。
“李白！我们上！”沙地之上，魔种如潮水般涌来。
“要比比赛吗？”
李白长笑，青莲剑挽起万千流光。他身形如风，倏忽东西，魔种利爪尚未落下，便被缭绕的剑气绞为碎末。
另一侧，花木兰的重剑横扫如山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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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有三只豹形魔种自暗影中扑出，她看也不看反手拔轻剑疾刺，三点寒星过后，魔种哀嚎倒地。重剑再次挥出，将扑至面前的巨蜥魔种狠狠砸入沙地。
剑光与血雾之间，两人一攻一守，筑成坚不可摧的壁垒。
少顷，莉莉丝猛地喘出一口气，混沌依旧撕扯着神经，幸好神智已然清明。
??
她看见两人严密的保护圈外，沙地上魔种尸骸堆积如山，而更多的黑影仍在不断涌来。
没有犹豫，莉莉踏步上前，裁云双刃自手中旋斩而出，灿金轨迹划破夜色。
??
冰霜、剑光与磅礴的魔道之力轰然交汇！
三人并肩所向，魔种狂潮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最后一只蝎形魔种在李白剑下化为碎块时，祭坛周围短暂地陷入了一片死寂，三人轻微的喘息声在风中清晰可闻。
……
先前被拉入幻境的混乱感骤然袭来，两只手向旁抓空，一股不可抗力将李白和花木兰直接踢除幻境。
圆月缓缓升起在莉莉丝头上的穹顶。
陌生的魔道力量笼罩这密闭的天地。地上成了倒悬的星河，那粼粼的波光随走出的倩影荡出层层波纹。巨大的魔种枯骨和扑闪着光翅的蝴蝶构成了奇异的美景。
“汝，是月裔？”绀青长发的女人用一种难以言喻又沉静的眼神打量着警惕的她，身后或圆或缺的月轮散发冰冷的月辉。
“我想应该不是。你就是幕后之人？”莉莉丝手里紧攥着胸前的项链，召唤出冰龙随时准备开战。在用出力量的那刻，耳边似乎传来一声幽叹。
不料莉莉丝的攻击被两只不经意振翅的蝴蝶化解，不远处，那位优雅却气质忧郁的女人唤出了更多的蝴蝶。
寒月夜下这些美丽危险的生物轻盈起舞，所过之处将扑袭过去的冰箭化解殆尽。三轮月盘裹挟着强大的魔道之力释放，刹那间近在咫尺。
莉莉将裁云弯刀短时间数次挥动，凝结成波斩与之相撞，借爆发的飓风之力，身躯拉开更远的距离。
巨大的冰龙随她抬起的手，张嘴咆哮着冲向绀发女人的站立处。
“好久没看到这么大的魔种了，盗窃者，吾名海月。”海月挥出法球毫不露怯与冰龙相撞，在千年前最初的时光，她也曾与这般大的魔种一战。
莉莉丝抵御着层层不断的杀招，感受到体内的力量似乎正在慢慢的流失。灵光一闪，她想起在千窟的壁画和伽罗的话。
“帝俊。你是帝俊的族群？”如此一来，海月手里的力量为何能影响魔种就有了解释。
法球没有如期将冰龙击成溃形，因为一层薄薄的猩红魔力笼罩在力量碰撞处，直接将法球吞噬。
海月再一次感受到几天前，陵墟泄出的熟悉力量，那是曾经永不坠落的月亮，那是帝俊大人，那群神明的力量。
“无礼之辈，将不属于你的东西，交还给祭坛。”
她心中埋藏千年的敌意情绪升起，云中蝶掀起了海月幻境的风暴，摧枯拉朽的力量誓要将少女渺小的身形侵吞。
“湮灭在美梦里——”
莉莉丝讽笑一声。“……呵。”
“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力量不属于我。你们藏身云中腹地，偷窃千窟文明，侵略长城关内，目的邪恶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诬控我？”
安静内敛在莉莉丝体内的魔道之力兴奋地扩张，将幻境风暴席卷成魔力碎片，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
海月脚下的琉璃寸寸破裂，一退再退，却躲不过压迫空间的侵袭。
她化成朦胧的虚影，整个幻境从内而外瓦解。幻境外相互较量的三人立刻奔向不同的身影，气氛剑拔弩张。
“海月大人，我来帮助您。”卫野的弯刀插入刀鞘，双手比印打算再次召唤出魔种。
纤纤玉手停在他面前，止住了他下一步动作。海月思考片刻后，摇摇头说，“没意义了……她身上流淌着比吾更纯粹的血脉…放她走罢。”
破除幻境的莉莉丝保持着游戏角色的原样，瞳孔恢复正常，在破幻境的那一霎，她忽然悟出两人力量的究竟。
在与海月的打斗中她离开了项链里死海文书的力量，本源的猩红魔力却用之不竭。
那刻，她在用祭坛本身的力量。祭坛蕴藏着帝俊本源的神力，流畅借用力量的自己与此地必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莉莉丝正想叫出沉寂系统的妲己寻求封印祭坛之法，却看到海月的幻影慢慢散成云中蝶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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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传来这位孤独的月裔令人难懂的叹息。“永夜，如此漫长。”
她忠实的仆人眼睁睁看着夺取云中蝶后元气恢复一点的海月大人再次陷入沉睡，三只蝴蝶停在他的肩上，耳畔传来海月给予她唯一信徒的孤语。
……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长城（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