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长城（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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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渲染了夜晚。瞧见菲蒙回来的身影，莉莉停下了手中的摇扇从院子里的躺椅上撑起身。
“回来了？”
女仆拿出油纸包着的的物件，先送给她面前。
“是的小姐。长城内有一家人做饼做得很香，回来的路上就想带一份给您。晚上的药喝了吗？”
她接过油纸包，拆开绳结。“喝了喝了。快来一起尝尝。”
女仆微笑地摇摇手拒绝，进屋后从怀里拿出一封信。
“今天机械鸟送来了老爷寄来的信，要求小姐您私下看。”
她赶紧擦干净手指接过。“哦哦。从海都寄来的吗？真是辛苦。”
拿到手里那略有分量的信封，莉莉丝掂了掂，心底带有一丝雀跃，解封开始读信。慢慢她的神情染上无奈，唇角依然挂着笑容。
原来，信封里还装着一块和她颈上的项链一模一样的蓝宝石。父亲一方面问她路途是否顺利，一方面讲了她走后很多海都的趣事给她听。
[……宝贝，路上遇到什么事情爸爸都会支持你……到了学校，你要信任贤者……霍恩斯以你为荣。——写给大陆最美最好的女儿莉莉丝，爱你的布鲁斯]
“父亲寄过来这块宝石，应该是以防万一我的魔力失控。”莉莉丝手心攥着宝石，仰面倒在床铺，抬起手臂遮住眼眶。
她用光魔力两次，如果一帆风顺的话，也许溢出的魔力会有失控的可能，但现在根本不用担心。
轻微地吸气不再言语，她侧身把脸埋在松软的枕头里，眼泪流下埋没在发间。房间里的气氛沉默下来。
过了许久，莉莉丝才缓缓坐起身，指尖轻轻抚过信纸上的折痕，眼尾还泛着未散的红。她将信仔细折好，重新塞回信封，贴着心口藏进衣襟的隔层里。
“菲蒙。”她唤道，嗓音仍带着一丝低哑。
女仆长推门而入，目光在少女微红的眼眶上停留一瞬，又很快垂下，恭敬地等待吩咐。
“明天中午，如果李信来找我，你就带他来神女像背后。再雇用几位短工，和我们的人一起发放解药，具体我都和宁姨说好了。”
用这块蓝宝石，正好能回应她给李信的诺言。
“小姐，解药的来源……百姓会信吗？”菲蒙的担忧不无道理。若有人痊愈，自然皆大欢喜；可若出了差错，责任该由谁来担？
“解药是我从千窟族求来的。”莉莉丝轻声解释，“本打算亲自出面，但宁姨坚持由她来担这个名头。”
她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她说，这是她研制的药。”
阿宁比谁都清楚，关内外的隔阂并非一次施恩就能消弭。事成事败，至少不会绊住背后主导的莉莉丝。
莉莉丝伸手，握住菲蒙微微发凉的指尖，力道坚定而温柔。
“我知道，你们都在冒险护着我。”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但明日……绝不会出错。”
事毕。莉莉丝秉烛朝宁女官的房间走去。夜风穿过长廊，带着药草微苦的清香，她循着气味拐进偏厅，果然看见阿宁正守着药炉。
摇曳的烛光里，宁女官的发梢被蒸汽熏得微湿，几摞医书堆在案头，墨迹未干的笔记旁摆着三只青瓷药坛。
“宁姨。”
阿宁闻声抬头，见门边站着整装待发的银发少女，不由轻笑，“菲蒙叫你来的？正好，这炉药刚成。”她拍了拍手边温热的药坛，“我们带一坛走吧。”
莉莉丝一怔。
“杏林局午时便递了消息来。”阿宁合上医书，袖口沾着几点药渍，“守城伤亡太多，局里人手不够。新到的棉布虽解了包扎之急，但那些昏迷的黑斑症患者还都安置在后院，情况不妙。”
“准备好了便动身？”
临出门时，阿宁突然按住药箱。昏黄的灯笼光映着她紧蹙的眉。“这药只是寻常补血方子，病患喝了或许不觉有异，但老师他是明白的。”
话未说完，莉莉丝已了然。那位尝遍百草的老郎中，舌尖辨得出每一味药的君臣佐使。
“没事的。有你在，不必瞒着郎中爷爷。”夜露沾湿了她的睫毛，在烛光下像细碎的星子。
“倒也不必太忧心。”阿宁替她拢了拢斗篷，语气缓和下来，“老师年轻时酷爱云游，对关外之物并无成见。”
三更梆子响过时，三人已站在杏林局斑驳的木门前。掌灯童子见到阿宁，急急拽住她的袖子就往里间拖。宁女官匆匆回头比了个手势，莉莉丝便与燕叔在前院静候。
月光被窗棂割成狭长的影，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昏迷的伤兵。莉莉丝蹲下身，指尖悬在一个少年苍白的唇畔。没有呼吸浊气，只有黑斑在颈脉处诡谲地暗伏。
她突然僵住。
不对。怪鸟只是载体，黑斑症才是真正的武器。暗处那人要看的从来不是魔种袭城，而是长城自乱阵脚后暴露的致命弱点。
而现在，霍恩斯家即将成为这场阴谋里最醒目的靶子。
药香从里间飘来，莉莉丝缓缓攥紧裙裾。治标不过暂缓危机，若想要护住家族与长城，她必须揪出那缕藏在黑斑症背后的幕后凶手——
一道影影绰绰的黑影掠过青石地面。
莉莉丝蓦地抬头，燕叔举刀对来者竖起警惕防御的姿态。
那人立在月下的屋脊上，衣袂翩翩，看着院内两人只是抬手，食指轻抵唇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意图引两人出来。
“小姐？”燕叔疑惑地看莉莉丝站起身往外走去，下意识阻止。
莉莉丝略凝重的瞥一眼内院，招呼燕叔跟上方才那人的脚步。
杏林局外的老槐树下，斑驳月影如碎银铺地。方才那人正斜倚树干，手中长剑挽了个霜雪般的剑花，见二人到来，方才直起身。
他向前两步踏入月光，眉目如墨，衣袍似雪，腰间悬着的酒壶随动作轻晃，荡开一缕清冽酒香。
“李太白，见过姑娘。”
声音清朗，带着三分醉意七分不羁，行礼时广袖垂落如流云。
莉莉丝的目光从他腰间的青莲剑移到那双明亮的眼，拱手回礼。
【姓名：李白
身份：大唐帝国第一强者，剑仙，无阵营英雄
好感值：38（可攻略）】
“白日仰望姑娘英姿飒爽，便知是少年豪杰。有一事，李某想斗胆打听。”李白的本音与语调带有丝轻狂的少年气，这张俊脸更是没有人看了能生起气来。
听闻东北门守城一战，有剑仙李白出没的身影。消息应该是没错了。
“找我们什么事？”莉莉丝与他面对面四目相接，在年轻男人如炬望过来专注认真的目光中，耳尖染上红云。
冷静、冷静！莉莉丝，快用你的脑瓜子想想为什么会产生这么多颜色废料的不当想法。
少女在游戏面板里疯狂查看。在健康值，也就是血条旁明晃晃挂着两个红色的buff。
【混邪buff：
玩家携带此负面效果时，您的耐性值增加，理智值降低，这世间万物皆允，只要能让您的内心平静或欢愉。】
【真言buff：
玩家携带此负面效果时，您的蛊惑属性增加，您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是真话，无人能戳破你的谎言。】
破案了，为了维持用群体净化的能力，莉莉丝挂着这两玩意儿一挂就是一天。怪不得今天觉得调戏……咳咳，与两位姓李的朋友友好交流，会感觉快乐。
并未察觉的李白继续道，“关中传言明天霍恩斯家族会有义诊，你们已有治疗魔种伤势的办法，可是魔种攻城的源起为何却无人可说？”
“我的家族医官在杏林局潜心学医多年，危急时刻拿得出办法，是猜测黑斑症与怪鸟有关后立刻研究。”
每句话都真金般掷地有声，却在听者耳中自动编织成因果。这就是【真言buff】的漏洞所在。
“我对长城不熟悉，你想知道的问问燕叔如何？”莉莉丝对一旁抱刀的燕晋点点头。
沉默的中年男人眼神凝起，在心底整理片刻思绪后说，“此次攻城最初在关市发起，苏烈将军和敌国王子晟暗中勾结，意欲夺城。”
莉莉丝听了不着痕迹地摇摇头，发间银铃清脆一响，被意外敏锐的李白捕捉。
“大小姐摇头，是为何？难道他说的不对？”他的声音听不出褒贬情绪，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莉莉心下一惊，垂下眼睑掩盖住迟疑和思考。
片刻后，她说，“要是剑仙您仔细打听过，刚刚这个版本一定也在坊间听过，却来找我们再来询问。难道实际是想找苏烈或者晟的消息？”
“剑仙免去，叫我白兄、李白都没问题。”李白听了此番反问，俊朗的眉眼扬起笑意。他喝了口酒，举手投足间满是不羁。
“那如果说，我从长安正是为此事而来，为我的好友苏烈鸣屈，又能听到什么版本呢？”
就在莉莉丝思考后准备说出苏烈的消息时，树林外传来有人走路的响动。
“谁？”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长城（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