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长城（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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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防守的喘息间隙。莉莉丝在一处感应到李信的魔道能量，骑冰鸟循去。
“李信！”她喊他名字。
黑发遮眼的孤绝身影抹去流到眼睫的汗水，站在尸骸遍地的城垛上，重剑插在堆积的魔种残躯中。
抬眸望见天空中她飞扬的银发。
“我能做什么？”莉莉丝降落在箭垛，断水刀在掌心旋转半圈插入冰面。以刀尖为圆心，湛蓝的魔道波纹瞬间覆盖三十丈城墙，所有将士的武器都覆上一层霜华。
李信面前一名抱枪的少年后退几步，其他手下将目光短暂扫过这边情况后偏开。
“你擅长什么。”黑发队长握着重剑，四目相对，锐气的双眸里看她的眼神少了分厌恶。
莉莉丝穿过透明的冰盾。“擅长冰系的防守和进攻。”
他往莉莉丝的身后比了个手势。那位白发红瞳的少年点点头，向前一步。
他说。“长城守卫军狙击手，百里守约。”
“你掩护好他。”李信说，“在后方战场拦截魔种，拖延时间。”
两人同时点头，转身。
百里守约健硕的背后背着长狙，披风猎猎。他顾着莉莉丝，一对静谧双眼远眺着，将注意力放在侵犯的魔种身上。
“该怎么配合你？”
“最重要把鸟群拦截住不要入城，减少伤亡。”
他很快计算出后方合适的进攻埋伏点，带着莉莉丝来到一处被障碍掩护着的高地。
“小心，魔种又要来了。”
莉莉丝眺望的目光顺延着周身大范围的水雾，扎进黑色鸟群。
冰鸟振翅的瞬间，百里守约的狼耳在风沙中抖动，枪管灼热的蒸汽模糊了他猩红的眼瞳。
“给，冰弹。”莉莉丝将掌心按在滚烫的枪膛，寒雾立刻凝结成透蓝的结晶。“密度是钢铁的1.8倍。”
子弹破空的尖啸变得不同。每声枪响都伴随着冰晶爆裂的脆响，被击中的怪鸟瞬间冻结成冰雕坠落。守约的射击节奏越来越快，直到莉莉丝按住他的肩膀。
“七里外，主力集群。”她闭目感应着水雾传来的波动。“我去前面保护你。”
狙击手尚未应答，少女已跃下城垛。断水刀划出的弧光在空中延展成直径百丈的冰环，无数冰锥从环中迸射而出。怪鸟的惨叫还未出口就被封在冰晶里，整片空域突然下起湛蓝的冰雹。
城墙上的守军忘了动作。他们看见银发少女站在冰环中央，刀尖所指之处，暴风雪吞没了整个魔种群。
“缺口！”
前方苍老的吼声惊醒众人。莉莉丝转头看见三只巨型怪鸟突破冰网，利爪已撕开西南角防线。
断水刀横斩，三道冰刃后发先至，将魔种凌空劈成六半。溅开的血珠尚未落地，就被冻成赤红冰晶叮当砸在城砖上。
老将军的铠甲在冰面上打滑。他扶住一旁的粗糙墙面时，望见那个单薄的身影正单手维持着覆盖半座长城的冰阵。
“女娃娃你——”
“打赢再说，将军。”她将断水插入冰面，冰层顺着城墙疯狂蔓延。
“劳驾，让弓兵准备。”
突然出现的强大战力，让低靡的士气仿佛注入了强心剂。
莉莉丝站在冰铸的高台上，所有冰晶镜面都对准了她高举的左手。魔种们发狂般扑向这个光源，却在触及光晕的瞬间僵直——数万枚悬空的冰针，每根针尖都凝聚着一点幽蓝。
断水刀斩落的瞬间，天地为之一静。
冰针在阳光下迸发出璀璨光芒，整片战场化作晶莹剔透的水晶宫殿。魔种们狰狞的扑击姿态被永恒冻结，冰棱在它们体内折射出星河般流转的光晕。
莉莉丝拄着刀喘息，银发被汗水黏在苍白的脸颊。不一会儿，阴影再度笼罩。
最后一批怪鸟发起了疯狂的反扑。这些狡猾的生物避开冰晶密集的区域，从四面八方涌向魔力将尽的少女。将士们的火矢不敢发射，只能眼睁睁看着莉莉丝被黑压压的鸟群淹没。
铛——！
重剑与冰盾相撞的震响穿透喧嚣。莉莉丝透过水雾感知到，那个如黑洞般孤绝的能量体正撕裂鸟群的包围。李信的身影在黑影中时隐时现，每一剑都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
近在咫尺的尖啸让莉莉丝耳膜生疼。冰盾外是拼死相护的将士，身侧是那个在危难时出现的黑色身影。
“是时候了……”
她深吸一口气，鸢紫色的眼眸骤然亮起。最后的魔力如浪潮般奔涌而出，所有冰晶同时迸发出嗡嗡清鸣。悬浮的冰雕、交织的冰网、甚至城墙上的霜华，都在这一刻共鸣震颤。
轰然巨响中，整个战场的冰晶化作漫天繁星。怪鸟的残躯随着冰屑在狂风中消散，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过后，只余万里晴空。
莉莉丝摇晃着站稳，收回带着意识的的水雾，在云开雾散的天光下睁开双眼。
浑身是血的李信站在三步之外。鲜血顺着剑柄滴落在融化的冰水上。四目相对的刹那，黑发将领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当啷——
银发少女摘下染血的头盔，轻轻搁下。这个简单的动作仿佛打开了某个闸门，欢呼声如海啸般席卷整段城墙。士兵们举起残缺的兵器，呐喊声震得云层都在颤动。
“胜利了！！！”
那个在前方战场提醒她的老将领，看见挨得近的两人，从喜悦中抽神迈步过来。
“她是你带上来的？”
“报告长官，她是我安排在后方守卫的人。”李信行了个军礼。
“好强的人！果然英雄出少年啊。”老将领没有再追问李信擅自把莉莉丝加入队伍的行为。
“那她的军功上报就你来经手。别偷奸耍滑，小子，老夫盯着你呢。”他哈哈大笑拍了拍李信的肩膀，转身又回到军中。
战斗的余烬尚未散尽，城墙上的血迹还未干透，人群却再次骚动起来——
“三十六队队长李信要挑战那个守城英雄！”
“现在？就现在？！”
“刚打完魔种就单挑？疯了吧！”
窃窃私语如野火蔓延，原本疲惫瘫坐的士兵们一个接一个爬起来，连伤兵都拄着长矛往城墙边挪。炊烟未起的营地里，锅铲还插在半熟的饭食中，厨子就抄着大勺往外跑。
莉莉丝正蹲在城垛上擦拭断水刀，闻言指尖一顿，她挑眉望向人群中央，李信已经脱了染血的外甲，黑发间还缠着未干的血丝。
“嚯。”她轻巧跃下，靴底碾碎一地冰渣。“这是……”
“请教。”他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石，却字字清晰。“现在。”
哗——
围观人群炸开锅。全长城都在看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决。
“伤都还没包扎啊……”
“那姑娘的刀可是能冻碎魔种的……”
“赌不赌？我押三坛烧刀子！”
莉莉丝慢悠悠转着腕甲，冷眼看着李信一步步走近。他只一身玄色劲装，重剑斜背身后，黑发束起，眉眼间尽是锐气。
她忽然笑出声。“好啊。”
断水刀出鞘的脆响让人们不约而同咽着唾沫，看那冰蓝刀锋指向李信——
李信站定在她十步之外，目光沉沉。“你身上的力量太危险，放任不管，迟早会害死你自己。”
“哈！”莉莉丝短促地笑了一声。“所以你是来‘管教’我的？”
“我是来确认——”他缓缓抽出重剑，剑锋在阳光下泛着冷芒，“你到底是敌是友。”
话音未落，他已骤然逼近！重剑横扫，裹挟着凌厉的风压直劈而下。
莉莉丝不闪不避，断水刀的冰蓝魔力在刀锋上流转。刀剑相撞的刹那，冰晶顺着剑身蔓延而上，李信瞳孔一缩，猛地撤力后跃，却仍被寒气擦过手腕，皮肤上瞬间凝出一层薄霜。
“怎么，这就退了？”她歪头，笑意不达眼底。“我还以为你能多撑几招。”
李信甩了甩手腕，霜屑簌簌而落。他盯着她，眼底战意更盛，周身黑雾般的能量隐隐翻涌。下一瞬，他再度欺身而上，剑势比先前更凶！
可莉莉丝依旧从容。她的刀法并不凌厉，却精准得近乎冷酷。每一刀都恰好截断他的攻势，冰霜如附骨之疽，一点点封锁他的动作。三招过后，李信的剑势已显滞涩，呼吸也渐渐沉重。
“你的力量在失控。”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他动作一滞。
就是这一瞬的破绽！
断水刀骤然横斩，冰蓝色的弧光如月华倾泻，李信的重剑被生生震飞，铿然插进远处的沙地。而他本人则被一股柔劲推得踉跄后退，还未站稳，冰冷的刀锋已抵上他的咽喉。
四周鸦雀无声。
莉莉丝微微倾身，银发垂落肩头，紫眸里映着他略显狼狈的身影。
“现在确认完了？”她轻笑。“我若是敌人，你早死了。”
李信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喉结滚动着咽下铁锈味，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充斥心间。
她收刀入鞘，而后走近。那只刚刚还持刀抵住他咽喉的手，此刻正悬在咫尺之距，掌心朝上。
半晌，他哑声道。“……你赢了。”
当指尖相触，重剑被水流托回正静静躺在脚边，剑柄上凝结的冰霜不知何时已化作水露，沿着纹路缓缓滑落。
她说。“下次下战书，我希望是为切磋而非猜忌。”
双手交握。欢呼声似烈火般瞬间点燃城墙。不少年轻士兵们撞着肩甲起哄，高喊二人名字。
……
营帐的帘布在风中轻轻摆动，将夕阳切割成细碎的金线。莉莉丝盯着李信包扎到一半的右手，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把药瓶摆得整整齐齐。
“你身上的能量，像黑洞一样在吞噬周围的力量。”她的指尖在椅背上敲出脆响，一片霜花顺着动作爬上桌沿。“包括我的。”
李信伸手按住那片蔓延的冰霜。掌心温度与冰晶纠缠消融。
“这才是问题所在。”他声音低沉，“你根本不懂收敛。”
帐内温度骤降。李信看着结霜的药瓶，转身对上莉莉丝的眸光，那双紫晶般的眼瞳里跳动着灼人的光焰，像是淬火而出的新刃，年轻、锋利、生机勃发。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长城（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