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长城（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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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逃离本是最佳时机，黑夜是最好的掩护色，但换班时间未至，牢门从里打开，门外站岗的士兵，必然有所警觉。
打晕就好了。她指尖已凝起水雾。
[主人！]妲己的声音骤然响起，[李信正在巡夜。]
[这有什么关系？来一个晕一个，来一群晕一群。]她挑眉。
[您眼中看到的李信...是什么颜色？]
[浓墨般的黑。]她忽然顿住，带着恍然大悟的开心，说。[等等……你的意思是，他是这次的幕后boss？]
[不。]妲己打断道，[您没发现吗？你们的力量同源。他能像您感知他一样，感知到您。]
原来如此。斗篷下的手指微微蜷缩。她竟有些遗憾。[可惜了，那我没理由教训他一顿。]
[总之，只要你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他就能立刻认出你，隐形也没有用哦。]
莉莉丝沉默。李信体内深藏的魔道能量是黑洞般的存在，靠近他时，血腥、战火、命运、悲剧是其中传达出来的感觉。
她能看穿他人力量是玩家特权，可是为什么李信他也能感受到她的力量呢？
“罢了。”
卯时换班前，她选择了【跳过】。
……
黎明前的灰暗时分，莉莉丝贴着潮湿的墙壁，看着新一批守卫打着哈欠打开铁门。
“老胡怎么还不来交班？”守卫揉着惺忪睡眼嘟囔道。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道黑影擦肩而过。守卫猛地惊醒，却只来得及看见“人影”消失在拐角。他下意识就要追去，又突然停住脚步——地牢里的同伴呢？
“铛——！”刺耳的锣声撕裂了晨雾。
而此时真正的莉莉丝正隐在斗篷下，透明的水团托着她和晟快速上升。那只披着布料的机械鸟早已飞出百丈远，将追兵引向了相反方向。
“好险。”
破晓时分，天际露出鱼肚白，俯下视野里的漠地变得朦胧，仿佛蒙上一层轻纱。曙光穿破厚重的云层，照在苍茫黄沙。
她见过王者大陆一碧万顷的海，如今眺望一望无际的沙，看着大漠的黎明和日出。晨曦的光照在她精致的面容，与飘荡的银色发丝共舞，恍然如幻。
“唔。”晟从迷迷糊糊中苏醒。他仰面对着忽明忽暗的光线，不禁皱眉想要遮挡。
启眸，猝不及防撞进一片灿亮的光晕——少女正逆着晨光俯身，手掌温柔地为他遮住刺目的光线。
无法言说的悸动瞬间从胸口湝过全身。心跳漏了一拍。晟此刻喉咙似乎被棉花堵住，怔怔望着她的面容，脑海一片空白。
“醒了？快到家了。”她随意指了指身后。
没想到一晚就这么过去了，送他回去应该不会耽误很长时间吧。
本还在反思这次行动的莉莉丝见目标醒了，随便好心给他许久不见天日的双眸遮遮光。
晟顺着她指尖，目光穿过透明的水团俯瞰。百丈高空下，玉城小得像棋盘。
“你发烧了。和家里兄弟关系好不好？我能不能把你放在王宫直接走——”话未说完，王子已经两眼一翻，软绵绵地栽倒在水团上。
……啊不是吧？你恐高？！地图指引的玉城方向越来越近。
唉送佛送到西。她披上黑色斗篷，降落在玉城宫殿的门口，冰块砸在宫门前的巨响惊动了整个王宫。
侍卫们举着长矛迅速把闯入者围在中央，领头的将领头盔下一双鹰眸紧紧盯着她身后背着的男人，那是他们是失踪多日的殿下。
“来者何人！”
“叫管事的来。”
一道令人意外的人影从宫墙上翻下，落地时踉跄地滚了半圈，接着毫不在意地拍着衣袍起身，闲庭信步走来。
“哎呀呀，大清早的，这么热闹。”暃的耳珰在晨光中晃出刺目的光。
风流又玩世不恭的尾音，结合他方才的动作让莉莉丝想起了昨日与伽罗碰面的神秘人。可那人的身影飘若轻燕，来去自如，又怎么会落地摔跤。
“大王子。”侍卫们称呼他。
来者拨开侍卫的包围圈，一张俊逸的脸凑上中央的两人面前，他站着歪头好奇的打量，身上的华贵玉石闪了莉莉丝满眼。
“让我看看。这不是王弟吗？”
莉莉丝看着他伸手把晟的脸往两侧拽，哑然无语。借着他暗中的力，把昏迷虚弱的晟推到暃的方向。
正当她转身要走，宫门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侍卫们自动分开，一位威严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
莉莉丝狐疑地看了看面前两位王子，又看看不远处面容严肃的高大男人。玉城的势力难道不在两个王子手上？她停住脚步静观其变。
“暃，这是你的朋友吗？”罗耶缓缓途径他身边，状似无意地问。
“这哪是我的朋友，这是玉城的恩人！对吧恩人。”暃夸张的语气似乎没想到他这么问，连忙眨眼，一副问我我怎么知道的样子。
“拿钱办事而已。”莉莉丝亮出漠地佣兵令牌，从关市捡的，展示在众人的视野里，和暃划清界限。
“钱嘛，好说好说！来人呐，我收藏的美玉、美酒都给恩人抬上来！”暃立刻挥手让人抬来珍宝。
顷刻，宫人们抬来了数个木制的宝箱，展示在她的面前。琳琅满目的珠宝，各式各样雕琢精细的美玉，名贵的酒液，还有满满七箱金澄澄的金币，供她挑选或全部拿走都行。
莉莉丝目光划过所有的珍宝，却没有停留。众人静静地等她决策。
“这些我都不要。我要……”她伸出手指，指向暃腰间一块精巧绝伦的玉牌。“这个。”
所有人立即变了脸色。
莉莉丝见场面骤冷，暗戳戳问妲己。“怎么了他们？”
[主人好眼光，那是玉城的玉符，可以调动玉城半数的兵力。]
举办关市前，晟把他手上的兵符托付给哥哥暃保管。如今另一半在大将军罗耶手上，兄弟二人的势力处于弱势。晟希望哥哥能重新振作起来，不要日日挥霍买醉。
暃反应激烈地连忙摇头。把怀里的弟弟往地上一丢，拽下腰间的玉符扔在弟弟身上。
他挨着她凑近，牵起她的双手，情真意切地说。
“这玉符可不能给，它可是我王弟的命根子。”
“不过嘛...弟债兄偿，这些俗物入不了姑娘的眼...不如把我赔给你好不好？”
莉莉丝盯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异域俊脸，猛地抽回手，当众掸了掸衣袖。“我要你何用？”
“殿下慎言。”罗耶不动声色地隔开两人，紧绷的肩膀线条微微松懈。他朝莉莉丝抱拳一礼。
“若看不上这些，库中另有他物……只是，”声音陡然转冷。“贪心不足蛇吞象。”
话语刚落，空气中刚被暃调动起来的轻松气氛被暗藏的杀机取代。看来这手段狠辣的老权臣似乎不打算给酬劳。
莉莉丝在宽大帽檐下扬起一抹讽笑，指间寒光一闪，冰刃破空而出，宫门石柱轰然断裂。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今天拿不到我想要的东西，不但晟王子会毒发身亡，将军您也会命丧黄泉。”
凛厉的冰锥在晨光折射出危险而尖锐的寒光，魔道威压砭人肌骨。
她慢条斯理地出声，看似客气有礼却是威胁之意肆意。
罗耶抬手制止了士兵，目光在暃与她之间游移。良久，沉声道。“你到底要什么？”
无非是筹码不够，这乘火打劫的佣兵竟然公然挑衅玉城王室。
唉——随便选什么不好，选了个人家的兵符。让人懊恼。场中一片死寂，众人屏息等待她的回答。
“……这样。我只要玉城的两成矿场的开采权。”
“狮子大开口了，鲁莽之辈。”罗耶眸子微眯，声音里带着薄怒。
矿场是玉城富饶的来源，每年生产的玉石与各家各户息息相关。矿工开采，玉匠雕琢，最后呈现出市场上美轮美奂的宝玉。
“三成。”对面的人不依不饶，筹码再上一层。
“放肆！”
一道凛然的杀意爆发，黑沙骤然暴起，如巨浪般扑来。暃的惊呼声中，莉莉丝指尖微动，冰棺无声护住所有侍从。
无数冰锥动作迅疾，围住黑沙中无声无息接近莉莉丝的罗耶。他察觉到了危机，只听阵中传来一声闷哼。
沙尘散去时，罗耶已半跪在地，双臂血迹斑斑。
“我们答应。”暃大惊失色，踉跄几步挡在将军身前，引得在场的罗耶侍卫顿时心生好感。
“看在这位王子的份上，五年后，矿场就还给你们。”
这位冷漠无常的神秘佣兵说道。冰霜消融间，矿图已落入她手中。
“喂！我王弟的解药呢！”
一个小玉瓶划过半空。待他抬头，只见天际银光一闪，再无踪影。
接近长城，黑云压境。少女伏在天际处飞腾的冰蓝飞鸟上，狂风呼啸，一股寒气直注入敞开的衬衫领子。
战旗猎猎，城墙上的斥候点燃烽火，投石机将包着油布点燃的石头往天空抛投去拦住“黑云”的侵略，却仍有黑影窜入关内。
那是？！熟悉的场景让她内心一悚。
怪鸟的爪子会带来黑斑症，不能让它们肆虐！空中魔道能量波动，剑阵在她周身凝结，如暴雨般刺向怪鸟群。
号角声响彻城墙。她突然调转方向俯冲而下。一个个燃烧的巨石正坠向关市废墟。
残垣断木中，寒光闪过，熄灭的火石滚落在沙地上。飞低的她四处在找人类的活动痕迹，一道利落的身影闯入视野。
那人手拿轻剑，身后再背一把重剑。电光火石之间，剑刃轻佻擦便将坠石拨开。
静如影，疾如风。战士的剑招凌厉而美，察觉到风的变速，她握剑转身。褴褛的披风下一束玫红发微扬。
好……好帅。莉莉丝满眼为她惊艳，呼吸一滞。
不足相视的呼吸后，这位持剑的战士拉低斗篷，身影转瞬消失在烟尘中。莉莉丝按捺了跳动的心脏，循着她指引的方向飞去。
断垣间的庇护所里，流民们举着残破的武器戒备。篝火余烬旁躺着伤员，人为搭起的临时庇护所证明已有人来救援过。她沉默地加固了屏障，继续搜寻。
长城巍峨绵延，东方帝国忠诚的守护者，象征着往日和平与文明。她又救助了数位在落石和怪鸟爪下逃亡的流民，他们双目望着紧闭的城门，希冀和失望混合眼中。
怪鸟尖锐的利爪和啄会划过人的脖颈，鲜血飞溅，宛如战场的镰刀死神。城墙的高度无法阻拦住它们高飞的羽翼。
莉莉丝在剑阵的簇拥下站在了长城的城墙上。“我来助战！”她高举符牒。
话语刚落。
[手放下！！]
一支箭镞擦着少女的肩膀飞过，留下长长的血痕，差一点钉入举起的那只手的肩胛中。莉莉丝抚过伤口，冰晶立刻封住了渗出的血珠。
“多谢。”
她静静默着，冰盾嗡然凝结，垂眸看着城下的妇孺蜷缩在墙根，士兵的血染红了烽火台。
断水出鞘——
佩戴称号：【远航之鹰】。
漫天冰晶骤然凝结，在长城上空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每一根冰丝都精准地缠住俯冲的怪鸟，将它们绞碎成黑雾。
战。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长城（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