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born面馆》沈长思

13、第十二章

　　沈白忯从腰间的口袋里掏出一枚烟幕弹，他并非没有手榴弹，只不过这个距离他不想低估自己家叛军的实力，烟幕弹在空中划出一个好看的弧线，叛军中一人抬手一枪便将其击爆，特供沈白忯的烟雾弹再次发挥出极好的质量，带有刺激性的浓烟顿时浓浓滚起。

　　“咳，咳咳，他妈的这个味道，真他妈熟悉。”一人一手捂着口鼻，另一只手试图辉散浓烟，他没想明白怎么赫拉克勒的人追着追着就有个自家人冒头，扯着嗓子叫出声“哥们，别他妈搞了，一伙的，一伙的。”

　　沈白忯哪管他说了什么，身形一闪风衣猎猎作响，扎进浓烟里，身为战斗实验体，就具备很多普通人所不具备的特性，比如这种浓烟的刺激性，他注射药剂之后，就必将其全部免疫。

　　沈白忯迫不及待想再试试这双刀的感觉了，于是身子骤然加速，叛军只看见有道黑影冲散一瞬间的浓烟，心中顿生惊恐，此时一众视野受限，也不管是敌是友，开始拼命地扣动扳机，顿时七根枪口喷射出火舌。这种乱枪齐射的场面，沈白忯早已在无数场训练和实战中领教过无数次，他从容地避开每一发子弹，而后他手腕翻转，一刀率先顶出，狠狠地迸在一根枪管上，黑冰制式的枪支自然不是劣质品，但是此刻在沈白忯的刀刃面前也相形见绌，漆黑的枪管顿时炸断，这一刀到了尽头，沈白忯又出了第二刀，侧身调整好一个发力的角度，又是一刀斜着劈出，用时七秒，对方两根枪支直接报废，叛军没有想过对方是使冷兵器的，更没有预料到在他们密集的火力压制下，沈白忯竟然在短短几秒间就将贴得如此之近。

　　于是在沈白渊震惊的眼神中，沈白忯两把刀甩出，齐齐透进两人的胸膛，这并非沈白忯以乱扔兵器为乐趣，他现在需要的是一条快速突围的战术，等下那两把教官给的刀自然还要拔出来。

　　沈白忯趁着烟雾尚未散去，趁出两把手枪，四枪给出去精准地结束了四个人的生命，最后策身挥出一拳，猛击到最后一人的太阳穴部位，从刚刚两个人的胸口拔出双刀，宣告战斗结束。

　　“你…你……”沈白渊一直在赫拉克勒的实验室内工作，从来没有看过这么酣畅淋漓的战斗。
　　“怎么了。”
　　“后面还有一队来着。”
　　“哦。”沈白忯自然没有忘记这件事，他腰间的口袋里零零碎碎放了许多东西，比如……黑冰特制炸药？

　　沈白忯俯身在刚刚那个拐角牵出一条线，接到一包他安装的炸药上。
　　“走吧。”

　　此刻戚蔚正在寻找沈白渊的路上，不过沈白忯带着沈白渊即将与他相遇。

　　好在两人的路线并没有错过太远，沈白忯跟着沈白渊跑了十来分钟就看到沈白渊口中的那个搭档，戚蔚浑身是血，气喘吁吁地站在楼道尽头，一转眼就注意到沈白渊。

　　“白渊！”戚蔚顾不上身上的伤口，忍着撕裂的痛苦朝沈白渊跑过来，然后将他紧紧拥进怀中。“我找你找了好久。”
　　沈白渊被戚蔚抱得有些喘不过来气，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轻轻拍着戚蔚的后背，示意他已经安全了。

　　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间，枪声依旧四起，沈白渊听到戚蔚胸膛里心脏剧烈地跳动，想来这一路上遭遇了不少战斗。

　　“好了，好了，没事了。”戚蔚松开沈白渊，发现他身上确实一点伤没有。
　　“介绍一下，这就是我的搭档，戚蔚。这是沈白忯，他保护我过来的。”
　　“沈白忯……那个黑冰最优秀的战斗实验体？”戚蔚面露思索之色“不过谢谢了，这次的事情来日有机会一定回报。”

　　沈白忯微微颔首。

　　“那么到此为止，我走了。”
　　“好。”三人互相告别，沈白忯朝来时的方向离开。
　　“白渊，你怎么认识他的？”
　　“这个啊，我给他换过药。”
　　“希望以后还能再见吧，走吧，我听说赫拉克勒在这边有一个出口，我们去找一找。”

　　沈白忯在与戚蔚两人告别后，又……迷路了，这件事不能怪他，即使他把从休息室到训练室的道路走了好几年，也不影响他对实验室其他地方的布局一无所知。
　　自己应该问那个什么戚蔚有没有地图来着。

　　沈白忯绕过好多处爆发过战斗的地方，终于又来到一个训练室，上面合金铸造的牌子写着

　　“奥斯丁。”

　　教官的训练室吗？沈白忯顿时生了几分好奇，不如进去看看。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这里面已经站了一个人。
　　“是你——”沈白忯看到一头红色，差点以为教官还没走，不过马上反应过来教官的头发没有这么长。

　　“呦呵小白？！”对方也显得很震惊，似乎也没有料到能在这个地方看见沈白忯“你搁这住？”
　　“嗯……可以这么理解。”沈白忯无奈开口。
　　“可是小白你住的地方炸了诶。”灼黠四处望了望。
　　“没错。”
　　“所以有没有考虑跟我住，水电全免房租减半。”

　　“你来这里干什么？”沈白忯决定打断这个红发混蛋扯淡的行为，无论他过来干什么，实验室里很危险，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告知一下对方。
　　“额……我来溜达溜达。”灼黠开口，展示给沈白忯一个三分邪魅五分自信还有两分中二的笑容，甚是阳光。

　　“那你知道怎么离开？！”沈白忯猛地抬头，暗道自己早该反应过来的。
　　灼黠说声是啊，手腕一翻一块微缩的屏幕便跳了出来，上面显示的正是整个实验室的地图。

　　“你就是用地图在这里来回走的？”沈白忯觉得自己需要好好审视这个人的身份了。究竟有什么样的身份才能搞到实验室的地图。
　　“没啊，这里是地下，我下来没用地图，这地图是在柜子里面翻出来的。”

　　沈白忯突然想掩面叹息，冷静，冷静，自己绝对不是因为教官给自己两把刀迫不及待想试试这两把刀所以忘记了去教官的地方找找地图什么的。

　　他抬头，发现那个红毛依旧笑得很灿烂。
　　“能，带我出去吗？”
　　“真跟我一起住啊小白？！”灼黠声音明显兴奋很多。
　　“再说。”
　　“刚才我过来那条路聚集了很多人，现在过去可能不是很安全，所以——”灼黠把那块屏幕分过来一半，指着其中一处说“我刚才研究了一下，这里是咱俩现在所在的地方。”

　　灼黠故意把脸贴得很近，一阵阵热气扑到沈白忯的脸上，不过沈白忯现在出逃心切，竟没有意识到灼黠的小动作。

　　“然后呢。”
　　灼黠修长的手指从刚才指的那个地方划出一道轨迹来，一直画到一处线条略宽的地方。

　　“这里就是我刚才过来的地方，是电梯，不过你也知道，一般到这种情况电梯指定用不了了，所以。”灼黠手指猛地一划，线条朝反方向画去，指向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走楼梯回到地上。”
　　“懂了。”

　　“那就出发吧，你有身份证没呀小白，等出去了咱俩睡一张床啊……诶你等等我……”
　　沈白忯关上门，最后望了一眼写了教官名字的门牌，他希望再也不会来到这个地方。

　　戚蔚十指飞快地在一台电脑上操作着，屏幕上不时跳出一个个“错误”的方框。
　　“啧，防得真严。”戚蔚这次甚至比刚才还要着急，他铁了心要带沈白渊出去，谁也拦不住，他说的。
　　“白渊，麻烦去把我工作架上第四行第三列那本书拿一下，然后拆开书脊，里面有一块u盘，递我一下。”
　　“好。”

　　戚蔚手上的速度越来越快，他明明早就把赫拉克勒这边的实验室地图烂熟于心，怎么卡在最后一个门上？他不甘心，也没想到黑冰为了突袭做的准备如此全面，不止屏蔽掉了他们内部的频段信号，还把通道门的验证密码全改了。

　　戚蔚拿来U盘，这是他为了防止出现特殊情况所私下制作的东西，但是里面并不是什么高明的破译程序。戚蔚知道如果对方想存心弄了一个密码以他一个人压根没办法迅速破译，更何况是这种十万火急的境地，所以里面的程序是……

　　戚蔚双手松开键盘，把U盘插了进去，然后抱起沈白渊快速向后撤去。

　　一，二……
　　戚蔚在心中默数。

　　三。

　　厚重的铁门被轰然炸开，铁皮飞得到处都是。是的，这块u盘想要达到的目的很直接，就是引动赫拉克勒实验室防盗门电脑的爆炸程序，至于其他的门爆炸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

　　只要沈白渊没事，戚蔚他不管。
　　“小白。”灼黠指了指一处门牌，上面赫然写着020107“我闻到里面有你的气味。”
　　“你……”沈白忯做了一个深呼吸。“是的，这是我住的地方。”
　　“能进去看看吗，很快。”
　　沈白忯侧耳听了听附近的枪声，也许时间还可以宽裕点。
　　“走吧。”沈白忯微微一叹，推开房门。

　　房间内部简洁得出乎灼黠意料，甚至干净得有点残忍，房间内部有一种专属于沈白忯的淡淡的味道，一侧靠墙是张一尘不染的单人床，床边是张桌子。
　　桌上摆了几个本子，还有几张有战斗记录的纸，除此之外只有几个聊胜于无的健身器械，灼黠翻开一个日期有些熟悉的本子，里面正是毒贩据点那次任务，他哗啦啦翻到后面几页，逐页浏览，直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

　　“七人队，沈白忯生还。”
　　沈白忯自然是他自己。
　　“你住的地方……就只有这些吗？”灼黠突然感觉有点心痛，他没办法理解会有人十八年来一直住在这样小小的单一的地方。
　　“这里已经挺好了，这样的屋子是最近几年实验室才分配给我的。”沈白忯顿了顿“在以前，我都是跟一堆孩子挤在一个屋子里面。”沈白忯嘴唇有些发抖，

　　灼黠不知道说什么，顺着沈白忯眼神的方向，抽出一个稍显陈旧，日期最早的本子。
　　“能看看吗”
　　“可以”沈白忯微微点头。

　　灼黠眼睛快速浏览过前面几页，大概讲了沈白忯刚来到到这边的是事情，于是他往后翻，色彩一下子冷漠起来。
　　上面写着沈白忯零星记的话。

　　“今天被带到一个屋子里面。”
　　“那个屋子平时连灯都不会开，只有实验人员来拽人做实验的时候才会开一次灯。”

　　“像我们那样的孩子，在那个时候没有鞋穿，也没有地方睡。那个屋子里面很冷，大家互相靠着可能就不冷了。”

　　“你没必要认识谁，说不定一晚上你身边的人能换三个，人死了，自然再也不会回来。”

　　“我们就像是雪中冻死的麻雀，而那里便是那不管不顾的北风。”
　　“我记得很多孩子去的时候浑身发抖，还要强笑着对白大褂说。”

　　“叔叔，是不是可以带我去找妈妈啦？”

　　“我有时候会想这一切是为什么，但也只是有时候，后来便觉得这是浪费时间。”

　　灼黠把本子轻轻合上，上前拉起沈白忯的手。

　　“走吧。”
　　“好。”

　　戚蔚和沈白渊捂着耳朵，等那声爆炸后望向铁门的方向——

　　灼黠和沈白忯走出长长的甬道，登上数不清层数的楼梯，最后推开沉重的大门，顿时一束光里滚着尘埃从门缝中灌进来，万千缕风迎面拂在两人的脸上，灰白色的长发飞舞，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沈白忯听见身后的枪声渐渐远去，他用力扯下衣上象征黑冰的徽章，转身朝黑暗的走廊抛去，那个徽章在黑暗中一声响都没有。

　　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在沈白忯胸中涌出来，他突然想做什么，可面前桥下万里客起悲舟，断草枯看着夕阳头，倦鸟飞逝不再回头。

　　于是万千情绪归了，都下眉头，沈白忯回头看向那个相遇数次的红发男子。

　　说：

　　“可以带我跟你一起和你开个面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