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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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段历史悠久的小吃街。
首先是清晨的海风吹过，潮汐寸寸漫过海滩上的沙砾，然后是人间那边燃起烟火，户事相计。睡眼惺忪的人们起身打起象征了文明的火焰，街道上空飘起炊烟。阵满青苔的石砖上氤氲起雾气，商贩们开始把包了浆的桌椅摆出来。
沈白忯仿佛一睁眼就在这里了。
属于夜晚的店铺还没有营业，早点馆子已经开张，有人把油条对了折，在豆浆里面蘸蘸，塞入口中慢慢咀嚼；有人汤匙在瓷碗里碰出叮当响，搅了搅吹口热气就入口；有人好奇地张望——
小吃街的布局已经许久没有变过了，人们看过这海边小吃街的光景一遍又一遍，近来突然有人盘下一处一楼的地方，拿幕布围起来不影响小吃街其他店面的生意，不过这样其他人也看不出盘下这处的人要做什么。
灼黠仿佛一睁眼沈白忯就在这里了。
“灼黠，起床了。”
沈白忯轻轻摇摇灼黠肩膀，灼黠翻个身哼唧两声，又继续睡，沈白忯无奈，起身，两脚在床下寻了寻，踢到拖鞋穿进去准备洗漱，而临走前教官给他那两把唐刀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伸手就可以碰到的地方。
这里的风景很好，不似实验室那般色彩冷漠，处处是生机盎然的活力；人也很好，这里的人不会叫自己那个020107的编号，也不会让他急急忙忙地去一个地方，然后杀一个人。总之，沈白忯很喜欢这里。
不过即使离开实验室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沈白忯依旧有着从在实验室那段时间带来的习惯，比如睡觉很容易惊醒，每天早上很早就起来，对周围的一切都很警觉等。
灼黠说，这不是一件坏事。
说起这个家伙，沈白忯不知道怎么就跟他睡到了张床上，他记得当初灼黠说的房租减半水电全免来着，不过到了刚到这里临时开间房的时候灼黠告诉他：
“小白，你没有身份证，咱俩得开一间房。”
对方拉着自己的手，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口吻语重心长。
“啊？哦？”沈白忯不明所以，便也被那个红发男子拽着去了一间大床房。
当时灼黠坐在大床的床沿上，两眼半眯起来拍拍被子。
“小白小白！”灼黠两只手在空中绕着床比画“你看这张床平均分成两半，都比你当初在实验室睡的床大，所以咱俩睡一张床，绝对够睡，很合理吧。”
沈白忯站在门口，不明所以地点点头，他也觉得是这样没错。
“小白小白你睡哪边？”那个红发的男人见沈白忯点了头，继续盛情邀请。
“嗯……靠窗那边吧。”
“好！”
……
之后沈白忯就不明所以地一直和灼黠睡在一张床上。
当初在酒店的时候那张大床分成两半是比他在实验室的时候那张床大，可是现在……
沈白忯回头看了一眼灼黠还在躺着的那张床。
小了。
他不是没有说过，可是灼黠又义正词严了，他说：
“咱们就这一张床，你觉得让我睡沙发好吗？”
“不好。”
“可是我也不舍得让你睡沙发。”
“嗯……”
所以现状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沈白忯从来没有知道过实验室的地点，跟灼黠出来之后，发现这个实验室就在圣地亚哥的地下，灼黠似乎很有经验，他想办法找了一个非法的偷渡客，搞了一张去中国的船票，跨越了太平洋，来到了中国的东海岸，沈白忯喂过码头的海鸥，看见汹涌的洋流，听到亘古的鲸歌。
想来这是自由的滋味。
灼黠带着他来到海边的一处小城，盘下城内小吃街一处小楼。
这样的风景也是沈白忯没有见过的，半落的墙皮，午后墙上绰约的树影，然后绿色涂抹着到了二楼，视线随着绿意抬上，正好看见窗户被哗啦一声打开，灼黠支着臂，笑意盎然地望下来，这些都是实验室里没有的光景。
在所有事情结束之后沈白忯也看过一些书，回忆及此的时候蓦然觉得那时相当像西门庆仰望潘金莲之时的场景，想到这里沈白忯啪一声捂住脸——他不单纯了。
灼黠打了声招呼噔噔噔下了楼，他站在沈白忯左边，一棵大树下，指向一楼的地方。
“你看，到时候咱们就在这里开个大门，然后上面挂个招牌。”
“嗯……叫什么名字好呢？”灼黠面露思索之色。
沈白忯也在思考。
“叫……REBORN面馆？”两人同时开口，那天下午阳光和煦，沈白忯看到身边人灿烂的眸子，忽然觉得以后一生都和他在一张床上睡觉也未尝不可。
“一楼就是面馆，咱俩住在楼上，可能以后我们也会和很多人相遇，可能也会有虽然不如我们的相遇但是也足够精彩的故事，他们就住在其他的房间……”
灼黠拉着沈白忯的手，奔上来楼，一楼还没有打扫干净，两人跑过卷来灰尘，撒在时间里面，他们来到二楼，花了一整个下午打扫好一间屋子，找了一套沈白忯看起来比较喜欢的床单被罩铺好，一个正式的住处就算潦草地布置出来。
傍晚沈白忯郑重其事地把两把唐刀布置好，灼黠忽然开口。
“根据我几个线人的报告，我的父亲在你那个实验室附近出现过。我之前想从嘴里知道点什么，但是小白你那个时候没有配合我，所以我只好自己找了，但我什么也没有找到。”
灼黠把手一摊，脸上满是无奈。“然后吧，我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小白你有什么头绪吗？”
“你的父亲，他的名字？”白忯问道。
“他姓灼，是美国人，叫奥斯丁。”
“原来如此……等等你没有看到那个门牌吗？”
“没有。”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那个是我房间来着。”
“我闻到那个屋子里面有你味道。”
“你属狗的吗……”
“不是。”
“你已经忘记父亲的味道了吗。”
“是啊。”
“你和你的父亲多少年没有见面了？”
“嗯……从我小学的时候吧。”
“原来如此……”
这是两人在第一夜的对话。
从此沈白忯一直睡在靠窗的位置。
时间回到沈白忯起床那个早上，最近几天沈白忯首先学会的一手就是清汤面，汤面里面卧个荷包蛋，再撒上几片菜叶子，一碗清汤面就做好了，虽然最近几天早上沈白忯一直下厨以此为早餐，不过他乐此不疲。
沈白忯来到一楼系上围裙，不出意外今天还是清汤面。
灼黠听到楼下响起锅碗瓢盆的脆声，于是翻个身，眼睛先稍稍睁开一条缝，确认小白真的没有在房间里面，便霍然起身，今天的小白也没有发现装睡的他。
灼黠其实早就醒了，他霍然起身，抱着被子靠墙坐着，方才小白出门的时候他就偷偷睁开眼，嘿嘿小白的腰真细啊，小白的腿真长啊，嘿嘿小白的清汤面……咳咳，他决定今天向小白提出来一个要求，他想吃溏心蛋，相信小白为了提高自己的厨艺会很爽快地尝试的。
正在一楼厨房下面的沈白忯仿佛心有所感，杵进锅里的筷子顿了顿。
等等，他跟灼黠除去最近一起住这几天，之前也不过是在每次出任务的时候遇到过，怎么就……马上到现在这个样子？
好像他们之前就已经相遇过无数次，一起生活过无数年。
沈白忯摇摇头，寻思这次在汤里面换一些搭配和占比，不过，这样的感觉，反正他并不讨厌就是了。
灼黠算好时间，现在小白应该把面盛碗了，于是他骨碌翻下床，披好衣服下了楼。
此刻外面的许多早点铺都开张了，灼黠擦干净一张桌子，搬到门口，一楼还没打扫干净，一举一动都极易扬起灰尘。
恰好现在外面这个时候不是很凉，海风里有淡淡的咸味，灼黠也就把桌子搬出来，带两把凳子，摆在门口，然后再去厨房摸两双筷子，沈白忯也就刚好把面端过来了。
一碗清汤面现在小白已经做得相当美味，放下面之后手里攥着那把葱花撒进去，算上原本的菜叶，一碗汤面青青白白，煞是好看。
有人手里端杯豆浆，正好路过两人的早饭，见到两碗清汤面刚吃过早饭也是来了兴趣，便爽朗笑问：
“老板打算开面馆啊？”
沈白忯不喜说话，灼黠秃噜进去一口面回道：
“是啊！”
“老板什么时候开张啊？”
灼黠算算最近出任务的安排，近来还真的没有太多。
“下个月月底吧。”
“好，到时候来老板这尝尝啊。”
“哈哈，好。”
“这个白发小哥，是……”
“哈哈，这是老板娘。”
“感情真好啊。”那个男人脸上带着没有被实验室麻木过的笑容“走了，上班去喽。”
“嗨嗨慢走啊。”
灼黠在之前打开电视，等那人走后新闻早播间主持人富有活力的声音响起，于是在女主持美丽的声线中，两人齐齐陷入了沉默。
“老板娘？”
“嗯哼？”
“老板娘是什么意思？”
“嗯哼？！”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