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born面馆》沈长思

11、第十章 出逃

　　地下实验室黑冰区，一个私人训练室内。

　　只见一个刚猛的身影撤步，回身，抬左手扣斩，拧腰，再提刀，落步踏出，右手挥出，横斩，一瞬间两刀接连斩出，那道身影面前的假人应声三分生物合成材料掉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奥斯丁一言不发，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将两把唐刀归鞘。

　　他在思考一些事情，奥斯丁成为这里的教官后就利用自己的权力分来一处私人的训练室，在这个训练室中，无人打扰。
　　奥斯丁觉得自热兵器时代开始，冷兵器的绝大部分意义，俨然已经成为一种浪漫，他可以一寸寸地感受着，肌肉随神经传递调动起来的伸缩，隆起，牵动着他的骨骼进行曼妙的运动，所以往日奥斯丁大多是为了享受而来此，不过今天，他更多的是为了思考和发泄。

　　今天是沈白忯完成刺杀任务归来第四天，回来的时候这个自己最骄傲的实验体匆匆忙忙地就去洗澡了，生怕自己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奥斯丁轻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孩子除了训练其他方面还真的是涉世未浅，那么厚的烧烤味沈白忯一进门奥斯丁就嗅了七七八八，不过任务完成了，在外面逛一逛也不是不可以的。
　　教官对沈白忯几乎有着超乎寻常的宽容。

　　所以奥斯丁思考的不是这件事情，那天沈白忯找到自己，说有一些事情。
　　“那个人身上经历过赫拉克勒的基因融合。”
　　奥斯丁原以为沈白忯想提一些东西，闻言满是笑意的他缓缓抬起头，没有在沈白忯面前表现出来，然后挥挥手说自己知道了便让青年出去了。
　　只需要一句话奥斯丁就把所有信息闭了环，事情的前后推算个大概，黑冰那边原以为那个任务对象单纯是个没有脑子不长眼的货色……

　　奥斯丁眼中寒芒一闪，满是杀机。

　　如果今天不来训练室砍上几百刀，奥斯丁怕自己会耐不住直接进入下一步计划。
　　没想到居然是“合作伙伴”的绊子，我们以诚心待你，你行如此之事。
　　那这个事情就更好处理了。

　　不过说来他的实验现在大概已经不需要沈白忯地参与了，他暗中谋划的事情，可以开展到下一步布局了……

　　沈白忯进来过得很清闲，除去训练，每日只需要去黑冰那边汇报一些事情就可以结束一天的日程，总之就是这几天实验室那边没有给他派任务，沈白忯倒也乐得如此。
　　只是他想亲手试试前几日和灼黠在吃过的那般食物，想来实验室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算了，到时候去找教官问问吧。

　　“小白？”思考间沈白忯听到教官就站在门外唤他。
　　“教官好。”沈白忯起身，微微躬身示意。
　　奥斯丁挥挥手说咱们私下里不用弄这一套，自顾自地坐下后就问：
　　“小白啊，你怎么看黑冰呢？”
　　“没有什么想法。”沈白忯如实回答，这么多年他对这个黑冰实验室已经麻木了，说起来教官的头发和那个叫灼黠的简直红得像一个人，红到这个样子也是很少见的吧……
　　“那，赫拉克勒呢。”
　　“……”沈白忯不作声，提到赫拉克勒他眼里露出一抹锋利，如果不是赫拉克勒在先前第一次任务中截取了毒贩的情报，是不是可以少死几个人。

　　奥斯丁似乎对沈白忯的低沉早有预料。
　　“我刚才去黑冰的一些高层那边探了探口风。”
　　沈白忯不懂教官为什么和他说这些。
　　“那边说还要跟赫拉克勒合作很长时间。”说着沈白忯看见他的教官从身后拿出来两把刀，刀式唐制，通体玄色，正是奥斯丁在训练室常使的两把。
　　实验室的通风系统嗡嗡地运转着，沈白忯房内流进外面的空气，在两人静止不动的时空中，沈白忯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数故事的情感来到，名为命运的事物夹在风里，他忽地感觉悲从中来，不知何起。

　　“这两把刀，你拿着。然后想办法带着他们离开这里。”
　　“为什么？”沈白忯相当地不解。

　　在尚未来到黑冰之前的很多年前，奥斯丁就已经懂得，人类终归无法轻易抵达自己肉身的极限，需要如今划分时代了的技术来刺激人类原有的潜力。
　　沈白忯看着教官拇指顶住刀柄一弹，刀鞘拨出一点，刺出寒光三分，随后拇指松开，刀光回落，一瞬唐刀锋芒毕露。
　　“他们需要更好的主人，而我相信你。”
　　奥斯丁眼里闪着烁烁的光，现在的实验没有沈白忯也能做下去了，不用赫拉克勒的数据也能继续，甚至这个所谓的“合作伙伴”更多时候想的是除掉自己的实验体，这是他最不能忍的！
　　所以他要捣毁这个计划，他决定放开这个自己最骄傲的实验体。
　　“大厦即将崩塌，覆巢之下无完卵。”奥斯丁最后赠了沈白忯一句话“离开这里，我不会死的，这把刀，可是要还给我的”

　　奥斯丁推门离开了，自此分别多年，再见百味杂陈。

　　沈白忯一个人怔怔坐了好久，他在心中将之前的对话来回复盘，自己是八岁到了教官手下，十五岁植入芯片，十八岁第一次执行任务，他时常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要日复一日看着数不清的白大褂和实验后的尸体，在他十八年的人生中，存在的有且仅有的，却是无尽的生物实验。

　　沈白忯在这一刻不会预料到，他苍白的双眼望着日渐逝去的日历始终看不到尽头的时间，将在一声枪声中生出一道拐弯。

　　“砰！”

　　“谁开的枪？！”沈白忯听见有人反应过来，怒吼着传递信息。

　　一声爆炸响起，浓烟滚起，实验室的铁墙轰然倒塌，沈白忯头顶警报器铃声大作，在诸多刺耳的声音响起的一瞬间，沈白忯霍然起身，拎起双刀和一些装备走出自己的休息室，短短一瞬就做出了最恰当的判断。

　　朝没有枪声的地方跑？不……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他突然反应过来奥斯丁在临走前说的话有什么意义了，这发枪声将会波及整个实验室，安全……呵，绝不可能会有。盲目地朝枪声还没有响起的地方跑无异于在水下和鲨鱼玩捉迷藏，一点一点窒息罢了。

　　敏锐的战争直觉刺激着沈白忯的神经，心念电转间沈白忯没有丝毫犹豫，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凌冽，匀称的身躯骤然发力，随后漆黑的马丁靴踏开。沈白忯握紧奥斯丁给予的唐刀，朝第一声爆炸响起的区域奔去。

　　硝烟最初升起的地方已经没了几个活人，昔日冰冷的实验室铁墙此刻满是焦黑的弹孔，为这单调的色彩碰撞出一份滚烫，入目是血腥的断肢和尸体。
　　习以为常了，不好意思。
　　沈白忯目光冷漠，视线轻飘飘地擦过屋子里面，视线投向室内仅有的几个活人，叛军衣上有明显的黑冰徽章，结合教官临走前说的话，聪慧如沈白忯，现在已经能猜到了大概。
　　“为什么要——020107，太好了！你来了！快，快把这些人……”一名赫拉克勒的实验人员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即使他的一只眼珠已经被迸射的弹片弄瞎，但右眼的眼镜还是迅速识别出来沈白忯的编号。

　　“砰！”沈白忯面无表情，迅速了结掉了这个连他名字都不愿意叫的白大褂，尽管当时在实验室这样叫他的人也不在少数，但……那个红发的男人为他心中埋下了一颗自由的种子，在硝烟的混乱中这颗种子似乎正在慢慢萌发。
　　这样听来……020107这个编号，还真是刺耳。

　　叛军踢了脚躺在血泊中的实验人员，确认对方了无声息后诧异地看了沈白忯一眼，而后迅速整理好表情。
　　“可以，你是朋友。”
　　沈白忯没有管他，径直向大门走去。
　　时间永远不会太多，他要争分夺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