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born面馆》沈长思

10、第九章 烧烤

　　高楼之上，狂风呼啸，在这高度的顶点上，巨大的风声自破碎的窗户中贯穿而来，劈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而办公室正中只有一个办公桌，风卷起来数不清的纸张，背对着沈白忯的那个人悠悠转过身，面容阴鸷，面对着握刀而来的沈白忯，这个人却丝毫不惧，含笑盯着他。
　　沈白忯能感觉出来这个人很强，似乎不像往日那些杀过的那帮常年坐在办公室的货色，这场战斗，恐怕不会很快解决。

　　那人含笑着开口：
　　“谁派你来的，黑冰？”

　　被猜中了身份的沈白忯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以往任务里能够猜中他跟黑冰有关系的人不在少数，不过既然是任务……那就没有活下来的必要，所以知道也就成了无关紧要的事情。

　　心念电转间，沈白忯悍然出手，他要速战速决，楼下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他回去。
　　可那个人丝毫不慌，竟然伸手握住沈白忯的刀刃，虽然因为这个举动他自己的手掌不住地流着鲜血，但是沈白忯的刀刃也不得丝毫存进。

　　沈白忯眉头微皱，体内的芯片迅速分析出接下这一刀需要的身体数据，不过甚至不用这非人的数据展示在他面前，沈白忯自知这把刀的强度，尤其还是由经过实验室长年累月强化的自己使用，只能说对方的身体已经强化到另一个强度。

　　高楼的狂风中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忽然沈白忯的眼角余光瞥见几张飞起来的纸，上面的内容沈白忯一眼而过，但是页眉上那赫拉克勒的标志格外显眼。
　　“你是赫拉克勒的人？”

　　那人将刀握得更紧了些，而后猛地一拽，沈白忯预料不及，竟生生被拉个趔趄，见此沈白忯赫然后闪，将刀从那个人的掌中抽出。

　　那人握了握血红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野兽的凶残，虽然没有说话，不过这些已经能让沈白忯把信息串联起来，这个人是赫拉克勒控制的……

　　“赫拉克勒给了我财富，也给了我力量。”那人悠悠开口，嗓音几乎不似人类能发出来。

　　眼中获取的信息被返回到芯片里，芯片快速地分析着这个人的身体数据，然后一寸寸地投映到沈白忯脑海中。

　　沈白忯仔细地处理着这些数据，对方的力速等这些方面已经通过基因融合强化到超过他一个量级，身体强度几乎跟野兽无异，这也是方才在正面对抗中沈白忯稍吃一亏的原因。

　　但有时候，战斗不是这些东西就能弥补的。

　　沈白忯甩了甩刀，破空声顿时响起，污血被尽数甩到地上。

　　沈白忯拧身欺上前，这次却没有半分给对面机会，冰冷的刀刃在他身上留下一道伤口后便快速划走，那人仿佛感觉不到痛苦一般，握拳撞在沈白忯的刀刃上，直震得他虎口发麻，随后又是鞭腿甩出，沈白忯没有丝毫反应时间，然而在那人错愕的目光中沈白忯仿佛早有预料一般，矮身转过，又是一刀划在那人的大腿上。

　　不过这样的伤口好像对于那人来说还是太浅，那人低吼一声，再次将身子压了上来，他的动作越来越快，每一次攻击都是沈白忯所没有的力度。沈白忯依旧身形腾挪，巧妙地在躲过对方危险的攻击后给予同样危险的反击。

　　那人渐渐发现，沈白忯的节奏，他开始跟不上了。

　　在一分钟之前，他凭借着傲人的身体强度搞得对方在战斗中很狼狈，可是战斗仅仅过去了一分钟，对方就迅速将局势翻了过来，奇怪！对方明明速度不如自己，力气也不如自己，怎么会到现在这个样子。

　　他所不知道，身体上的强度根本没法填充与生俱来的本能上的沟壑，也无法弥补两人在战斗智商上的差距，这场战斗的结局，早已在沈白忯挥出的第二刀就已经注定。

　　沈白忯再次横来一刀，让对方的攻击落在空处，沈白忯每一个动作，都有欺诈的成分，那人不会看见，他的周身已经被围上一层大网，战斗发展到了三分钟，他已经陷入沈白忯的节奏万劫不复。

　　尽管他有着超乎常人的自愈能力，尽管他也能无视身上那些伤口带来的疼痛。
　　不过——沈白忯最后一刀落下，一个球体骨碌碌地滚到地上。

　　“斩了首，也就没法再做什么了吧。”

　　沈白忯击杀任务对象，用时五分钟。

　　沈白忯长叹一声，顾不上歇息，迅速将那个红发男子给他的U盘插到了槽里面，而后电脑上迅速闪出一个读条，这个场景太熟悉了。

　　沈白忯忽然想到他的第一次任务，那个时候也是像这样一般，他在显示器前看着读条，有人在外面为他掩护。
　　沈白忯拉过椅子，坐在办公桌前喘着气，正对破碎的窗户，手指有节律地敲着桌子，看着那个条一点一点地跳，而窗外是天高云近，飞鸟斥羽，世界昏翳。

　　与此同时，灼黠在几层楼下正在一层楼一层楼地奔逃，对面的人手越派越多，灼黠回身开了几枪。

　　啧……不行，子弹都快打空了。灼黠再次找到向上一层的楼梯，转身留给对方一个背影。

　　电脑上的进度条终于来到最后一线，沈白忯拔掉U盘，而灼黠恰好从下一层的门冲出来。

　　他身后带来了密密麻麻的枪声，重云之间一束光踏斩而来，明晃晃地照耀在灼黠推门而来的那个身影上，沈白忯看见那个男子发上的红发燃上一层金边，灿得仿佛太阳赫戏。

　　“好了吗。”

　　沈白忯轻轻点头，灼黠得到确认后将门一摔，把后面的追兵挡在门外。

　　“准备好了吗？”
　　灼黠灿烂一笑，不等沈白忯回答便冲过来抱起他，沈白忯在这一瞬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那个红发的男子抱到窗户边。

　　灼黠轻笑一声，然后在一众破门而来的雇佣兵的诧异目光中，跳了下去。

　　随着一声凌厉的破空声响起，灼黠的背后展开一道滑翔翼，两人坠落的身形骤然停止，转而变为一道美丽的弧线飞了出去。
　　沈白忯听到后面似乎还在不死心地开着枪。

　　黄昏里夕阳最后一抹残光消逝，彻底拥入地平线下，太阳在沈白忯目光所不及之处坠落，两翼白鸟于那刹那飞过最后一抹光，时间像是滞在这一刻，转瞬黑暗铺天盖地地涌来，夜幕降临得竟然如此之快。

　　“嘿，小白！我们还没有自我介绍过呢，都帮了你那么多次了，你可以叫我灼黠，你呢？”灼黠低头，朝着怀中人说道。

　　沈白忯两眼微微眯起，现在竟然莫名的舒服，回道：
　　“沈白忯。”
　　“等等。”沈白忯开口。
　　“怎么了。”
　　“不能再飞了。”
　　“嗯？”
　　“我身上有个追踪装置，超出一个范围的话，我不知道有什么后果。”
　　“这样啊。”灼黠表情若有所思，却速度不改，不消片刻后让出来一只手。
　　“这边你来握一会。”
　　沈白忯应声，搭了只手上去，感受这新奇的体验。
　　灼黠另一只手不知道在干什么，好一会后在沈白忯身上摸了摸。
　　“嘶——”沈白忯侧眼看向那个手不老实的男子。
　　“马上，马上。”
　　灼黠最后掏出来一个设备单手输入进去一串东西进去，然后夹在沈白忯衣上。
　　“好了。”
　　“嗯？”沈白忯表示不解。
　　“这个东西能屏蔽掉你身上的追踪器，把信号固定到一片区域循环。”
　　“真的，信我。”
　　沈白忯把意识沉入芯片里面，发现上面的信号确实锁在了刚刚那个大厦附近。

　　两人在城郊落了地，然后找了一辆还能用的僵尸车打着火，轰轰烈烈地朝着市区开去。

　　于是晴朗的夜空下一辆残破满是锈迹的车子载着响声轰鸣在大路上，晚风从早就碎掉的挡风玻璃里面吹进来，灼黠拧开尘旧的收音机，唱起走调的歌，车子在星星下像是开了好几个世纪，奔驰到时光呼啸，一路开到像小吃街的地方。

　　“你不减肥吧。”
　　灼黠在好几个摊位上窜来窜去，提了好多东西摆在沈白忯面前。
　　沈白忯看着热气腾腾重油重盐的食物咽了一口口水，虽然身为一个战士需要保持自己的体型，不过他记得自己是战斗实验体，身体应该不能用一般人的素质衡量，所以……

　　“不用。”
　　“好！这些你一半我一半。”灼黠又重重放下两扎啤酒，沫子散着麦香。

　　沈白忯小心翼翼地咬下一根串，差点烫到他的舌头，一种香辣在味蕾上绽放开来。
　　灼黠笑嘻嘻端上来两碗面。
　　“尝尝，老板和老板娘都是中国人。”

　　沈白忯舀起一口汤，吹了吹，先尝了尝汤的口味，又夹起一口面，放到嘴里细细咀嚼。
　　好吃。

　　而灼黠早已忍着热度秃噜进去大半的面条，擦擦嘴又喝了一口啤酒。

　　“好吃吧，如果以后没事了，我就找个地儿开家面馆。”
　　沈白忯感受着自由的晚风，品味着舌尖的温度，听着四周不同语言的喧嚣与吵闹，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道。
　　“那……开面馆会有追踪器吗？”
　　“怎么会？”红发的男子像是很惊讶。

　　“那，还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