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默盛]食客》橙子可蒸不可煮

8、公开、耻辱、受得了

　　01
　　旧厂街，菜市场，老鱼档。
　　隔着一张茶几，沙发上坐着高启强，椅子上坐着陈金默。
　　茶壶冒着腾腾热气，两个人对视着。
　　高启强头疼地捏了捏鼻梁，说道，“老默，你有什么事就说。找我过来又一声不吭，这是做什么。”
　　陈金默给他倒了杯茶，说道，“你先喝茶。”
　　高启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端起茶杯吹了吹。
　　“我…”陈金默清清嗓子，看上去有些局促，“我跟你说件事。”
　　“你说。”高启强喝了口茶，应道。
　　“咱们先说好了。”陈金默说，“你听了，如果不高兴了，冲我来，别牵连其他人。”
　　高启强眯着眼睛看他，试图从他的脸上分析他究竟想说什么。
　　但无果。
　　因为陈金默没有表情。
　　高启强只能妥协，他答应道，“好，不牵连其他人。你说吧。”
　　陈金默端起面前的茶杯，把早就凉了的茶倒进喉咙。
　　然后他抬起头，正色道，“我和小盛…在谈。”
　　房间内寂静了。

　　02
　　高启强抬起头看他。
　　他的目光如钩子般，在他身上打量着，最后又回到脸上，直视他的眼睛。
　　陈金默竟有些紧张。
　　高启强把茶杯放在桌上，缓缓说道，“老默，你知道，我把你当兄弟。”
　　陈金默俯首，微微点着头，“是。”
　　“我就小盛一个弟弟。”他继续道。
　　陈金默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机械地重复着，“是。”
　　“小盛，没谈过恋爱。”高启强紧紧盯着他，说道，“但你，有个那么大的闺女。”
　　陈金默没说话，他还在消化高启强的前一句话。
　　高启盛，竟然没谈过恋爱。
　　“老默，”高启强问道，“你是真心的吗？”
　　“我当然是真心的。”陈金默抬起头，飞快地回答道。
　　“我跟你说过，我会护着他。”陈金默说，“那不只是因为我答应你了，而且因为我想这么做。”
　　高启强看着他，他没有躲，两个人的视线交汇着。
　　高启强叹了口气。
　　他说，“就像我刚才说的，我就小盛一个弟弟，你不知道他被惯成了什么样子。”
　　“只怕，”高启强端起茶杯，看了一眼陈金默又移开视线，说道，“你忍受不了他。”
　　一被激就容易冲动的陈金默立即道，“谁说的！”
　　“我受得了，我什么都受得了。”
　　他眼神真挚，眉头皱着，似乎在埋怨自己的嘴笨，无法完全表明心意。
　　高启强终于忍不住，偷偷扬起了嘴角。

　　03
　　与此同时，白金涵的经理办公室。
　　趴在桌上屏息聆听通话的人分别是唐小龙和唐小虎。
　　而当事人高启盛在一旁的沙发上懒洋洋地瘫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听到陈金默平直但真诚的表达，龙虎兄弟忍不住眯着眼睛“啧啧啧”起来。
　　唐小虎朝高启盛扔了支笔，说道，“厉害啊，盛子，默哥死心塌地啊！”
　　高启盛躲开他的攻击，嘴角忍不住扬起。
　　如果他有尾巴的话，此时已经在欢快地摇了。
　　“哎呀，”高启盛得意地眯起眼睛，“没办法嘛。”
　　唐小龙挂了电话，也忍不住笑，“真没想到，老默竟然是这种路子，我以为他是来硬的那种呢。”
　　“哟，”唐小虎阴阳怪气地接下话茬，“来硬的，那盛子不得爽死啦？”
　　高启盛捡起沙发上那根笔朝他扔了过去。
　　“行行行…”唐小龙肩负起哥哥的角色，象征性地拦了一下打闹的两个弟弟。
　　“那你呢，小盛少爷。”
　　唐小龙眯着眼睛对高启盛笑。
　　“你是认真的吗？”
　　高启盛眨眨眼睛，他坐了起来。
　　他抬起头，露出一个笑。
　　“我是。”
　　他回忆着那晚皱皱巴巴地问他是不是真心的陈金默，嘴角扬起来。
　　他重复道，“我是认真的。”

　　04
　　时间倒流回高启盛第一次见到陈金默的那天。
　　回去的路上，高启盛把着方向盘，一直看着前方若有所思。
　　他一直在想陈金默向他抛出的橄榄枝。
　　或许陈金默自己没发现，但他那炙热的眼神没能逃得过高启盛的眼睛。
　　高启盛一度被他盯得不自在，松松领带又往高启强身后躲，他也丝毫没有自己行为不妥的意识。
　　就像盯着猎物，像是要把他拆吞入腹。
　　可当高启盛抬起头与他对视时，他的眼神又变成了青涩又呆滞，仿佛心跳都慢了一拍。
　　高启盛觉得他很有意思。
　　趁着红灯，他装作不经意道，“哥…那个老默，以前住旧厂街的？我怎么没见过他啊。”
　　一旁的高启强没忍住，笑了。
　　他用手指在虚空中点点高启盛，骂道，“臭小子，套话呢？”
　　被他哥挑明心思，高启盛干脆不装了。
　　他解开领带，说道，“你注意到他的眼神没有，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
　　高启强一笑，“你是指，他长在你身上的眼神吗？”
　　高启盛乐了，他转头看高启强，“是吧，哥，你也这么认为！”
　　“怎么，”高启强看他，挑挑眉，问道，“你对人家感兴趣？”
　　高启盛撇撇嘴，哼哼唧唧地回答，“反正，我是挺好奇他做饭到底好不好吃的。”
　　高启强无奈地笑着摇摇头，感慨道，“小盛也长大了啊…”
　　“不过，你相处归相处，”高启强提醒，“也好好琢磨琢磨，长点心眼。毕竟他闺女都挺大了。”
　　“你是说他不喜欢男的？”高启盛看他。
　　“我没说，”高启强举手作投降状，“我可没兴趣打探人家的取向。”
　　“你要是想和他发展，就自己去搞清楚。”
　　高启盛晃晃脑袋，“嗯嗯嗯，知道啦…”

　　05
　　话虽这么说。
　　可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高启盛依然不确定陈金默到底喜不喜欢男的。
　　但他倒是能确定，陈金默喜欢他。
　　很喜欢的那种。
　　这样的认知让高启盛高兴，以至于唐小虎说他连续几天都“洋溢着恋爱的酸臭味儿”。
　　他不理他，而是把腿搭在桌子上，接起了陈金默的电话。
　　他拖着长音，“喂，默哥——”
　　听到他的声音，那边先是笑了。
　　一声轻笑，带着喘息。
　　高启盛竟然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
　　“小盛。”陈金默喊他。
　　“我跟你哥说了我们的事。”
　　高启盛握着手机，问道，“噢…我哥怎么说？”
　　“你哥说，”陈金默笑了，说道，“你早就喜欢我了。”
　　“啊？”高启盛懵了。
　　他飞快地眨着眼睛，一时有些埋怨唐小龙那么快挂断了电话。
　　“小孩儿，”陈金默的笑意透着手机传过来，“坏小孩儿，瞒了我那么久。”
　　“我…”高启盛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向来伶俐的嘴竟然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看来，”陈金默说，“以后，我不能跟你比时间长短了。”
　　“只能靠我更爱你，来压你一头了。”
　　高启盛的睫毛忽闪忽闪，他没想到陈金默会说情话。
　　这下他真的闻到“恋爱的酸臭味儿”了。
　　高启盛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长长出了一口气。
　　“默哥。”他说。
　　“嗯。”陈金默回应他。
　　“谁更爱谁…”
　　高启盛的声音，越来越小。
　　“还真…不好说。”

　　06
　　耻辱，奇耻大辱。
　　他高启盛，拜亲哥哥所赐，竟然被陈金默撩到满脸通红，语无伦次了。
　　他把脑袋埋在臂弯里，瘫在桌子上，感觉头顶在冒热气。
　　进来取酒的唐小虎用鞋尖踢他的小腿，笑嘻嘻道，“诶诶，要睡去老默家睡啊！你在我这儿睡着了，到时候他又找我麻烦。”
　　这次高启盛抄起桌上的账本朝他扔了过去。
　　闹归闹，高启盛最终还是穿上外套，离开白金涵，远离唐小虎叭叭起来没完的嘴。
　　夜风稍微有点凉，高启盛快步走进停车场，启动了汽车。
　　路上的人和车都不算多，又一路绿灯，他把车开到了一家便利店。
　　拿了一些小孩儿的零食，他又拎了一打啤酒，扔到了车后座。
　　这次，车直接开到了陈金默的家门口。
　　拎着大包小包，他敲响了门。
　　当陈金默打开门的那瞬间，他忽然理解了那天的陈金默怎么会一见面就忍不住吻他。
　　高启盛甚至来不及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就一探头，吻上陈金默的嘴唇。
　　陈金默抱住他，回应他。
　　恋恋不舍地结束，陈金默轻笑，低沉的嗓音在高启盛的耳畔响起。
　　“证明你更爱我来了？”
　　高启盛觉得一天之内他被撩的次数够多了，必须争回自己的主导权。
　　于是他对陈金默一笑，说道，“不，是来给你个机会，让你证明你更爱我。”
　　陈金默了然地点点头，他接过高启盛手中的东西，说道，“行，我一定好好表现。”
　　高启盛跟着点头，“对，好好表现。”

　　07
　　今天瑶瑶不在家，她去同学家过夜了。
　　高启盛没骨头一般缠着陈金默，说唐小虎不给饭吃，要把他给饿死了。
　　陈金默任劳任怨地去给人煮面，顺便在心中给唐小虎记上一笔。
　　“我要吃加蛋的，溏心的那种。”高启盛提要求。
　　“行。”陈金默答应。
　　几分钟后，两人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坐下，一个吃着面，一个看着另一个吃面。
　　“你能把电视打开吗，我想看。”高启盛说。
　　陈金默就转身去找遥控器，一连调十几个台，才找到一个让高启盛顺眼的。
　　但折腾完，他又不看。
　　他继续跟陈金默提要求，“啤酒能冰镇吗，常温不好喝。”
　　陈金默拎起箱子，把啤酒一个个塞进冰箱里。
　　“啊，去买点水果吧，草莓…”
　　高启盛的话才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因为陈金默正靠着冰箱，看着他笑。
　　“你笑什么？”高启盛眨眨眼睛。
　　陈金默觉得他实在是太可爱了。
　　“听到我跟你哥打电话了吧？”陈金默说。
　　他朝他走过来，“在试探我能不能忍受你？”
　　高启盛飞快地眨着眼睛，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这么容易就被看穿。
　　“有些话，我不方便跟你哥说。”
　　“但你得知道…”
　　陈金默侧过头，在高启盛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他说，“我这人，不会白白忍受的。”
　　或许是高启盛迷茫又不知所措的大眼睛实在是讨人喜欢，陈金默忍不住笑起来。
　　他贴着他那试图找回主场的小男友耳边，轻轻说道，“我会在其他地方要回来的。”
　　高启盛，再一次没出息地，从脸颊红到了脖子。

　　08
　　耻辱，奇耻大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