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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那年的雪祭 释怀的宁次 ...

  •   日向玉的墓碑前,一束风信子在寒风中轻轻摇曳,花瓣沾着细碎的霜花,素净得像一场未散的梦。

      “以前我来给你扫慰灵碑时,总撞见小玉在这里放风信子。”天天蹲下身,指尖轻拂过花瓣,声音温柔却带着怅然,“她生下来就没了父亲,母亲最后也死在了她面前。如今大仇得报,她在天有灵,该能安息了。”

      宁次望着墓碑,眸光柔和而沉重,只轻轻应了一声:“啊嗯……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

      “哎,宁次,”天天眼底藏着一丝艳羡与茫然,“有父亲的感觉,是怎么样的?”

      宁次转过身,望着这个自幼失去父亲的女孩,记忆里的暖意漫上心头:“父亲大人的手,温柔又有力,总牵着我走遍世界,教我认识草木星辰,认识这个世间繁华。”

      “这样吗……真好啊。”天天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落雪。

      宁次最懂这份孤苦。他看见自己身后族人环绕、暖意融融,便知天天心中定是翻涌着怅然。嘉嘉的陪伴再真切,也填不满血亲缺席的空白。可他终究不善言辞,唯有静默伫立,将这份陪伴化作无声的慰藉。

      “啊,下雪了。”天天忽然笑起来,仰头望向天空,任由细碎的雪花落在掌心,转瞬便融成一点微凉。

      宁次亦抬眸。落雪总能牵起他最深的回忆——从前与父亲共赏庭院落雪,是他毕生最珍视的时光,那时多盼光阴能慢些,再慢些,留住掌心的温度与身旁的身影。后来父亲离世,那些温暖被黑暗裹挟,他无数次想抹去伤痛与仇恨,却始终无法真正释怀。即便此刻族人敬重、家族和睦,那份独属于父亲的空缺,终究无人能补。天天心中的空落,他怎会不懂?那是同频共振的孤寒,是血亲缺席的隐痛。

      归途中,宁次的脚步不自觉放缓,满脑子都是如何驱散天天眼底的怅然。行至街角,山中花店的暖光与花香漫出来,他竟不由自主地停在了门口。

      花团锦簇间,向来果决的日向族长,却对着各色花束露出了迟疑的神色,俊朗的眉眼间满是选择困难的困惑。

      “这个很适合天天哦。”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井野捧着一束白色雏菊走近,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她的读心术,早已看穿了宁次心底的情愫。

      心思被戳破,宁次耳根瞬间泛红,下意识地向后躲闪了半步,神情有些窘迫。

      井野笑着将雏菊递过去,语气笃定:“交给我吧,保证配出最合天天心意的花束。”

      翌日天未亮,宁次便换上了一身精心准备的和服,衣料素净,纹样雅致,是他每年雪祭都会穿的样式。正当他推门欲出,侍女匆匆走来:“宁次大人,日足大人请您去祠堂一趟。”

      日向祠堂内,气氛凝重如冰。日向孝被绳索缚着,跪在宗祠牌位前,族人围立两侧,眼神里满是鄙夷与愤慨。

      “日向孝背叛宗族,火影大人将他交由我族处置。”日向日足站在牌位前,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身为上一任族长,此刻尽显威严,“按家法,叛徒不可留。宁次,你身为现任族长,决断吧。”

      宁次扫过日足紧绷的面容,又掠过族人愤慨的眼神,缓步走到日向孝面前。

      “哼,傀儡族长,做得倒挺得意。”日向孝语气里满是讥讽与不屑。

      众人皆以为宁次会拔刀行刑,却见他手起刀落,寒光闪过,绑着日向孝的绳索应声断裂。祠堂内瞬间哗然,谩骂声、质疑声此起彼伏,都不解族长为何要放过叛徒。

      与此同时,天天已在忍具店门口等了许久,日头渐过正午,仍不见宁次的身影。“该是日向家有急事绊住了吧。”她轻声自语,压下心底的些许失落,缓步往家的方向走。他是一族之长,总有身不由己的责任。

      “啊,天天!”井野正站在花店门口焦急张望,见她走来,立刻迎了上去,“可算遇见你了。这是宁次昨天订的花,说好了上午来取,却迟迟没来。”

      “宁次订的花?”天天愣住,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她太了解宁次的傲娇,从没想过他会主动订花。

      “喏,拿着吧。”井野将花束递过去,眉眼弯弯,“他虽没明说,可这花分明是送你的。忘了吗?今天是雪祭日呀。”

      “雪祭日……”天天恍然,低头望着手中的花束,红玫瑰的热烈与白雏菊的纯净相互映衬,暖意顺着指尖漫遍全身,驱散了冬日的寒凉与心底的失落,“原来是这样。”

      祠堂内,议论声仍未停歇。“居然就这么放了叛徒?”“这是纵容背叛,以后族人还怎么安心?”“我们日向一族要陷入危险了!”

      “宁次,你……”日向日足脸色铁青,语气带着指责,“你这般行事,让我不得不怀疑你作为族长的能力。”

      “大家冷静点,宁次哥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日向花火连忙上前,试图平息众人的怒火。

      宁次始终望着宗祠牌位,神色沉静,直到议论声渐渐平息,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祠堂每一个角落:“我族世代以传承白眼为使命,可这份力量太过耀眼,引来了无数觊觎,族人始终身处险境,笼中鸟与宗分家制度,便由此而生。”

      他坦然揭开心底的伤疤,语气平静却带着重量:“身为分家,我曾无数次困惑,为何宿命要如此不公。父亲离世后,我深陷黑暗,直到中忍考试时遇见鸣人。重生后的种种际遇让我明白,家族的繁荣从不是靠宗分家的隔阂,而是全族人同心协力,共抗外敌。”

      宁次走到日向孝面前,目光诚恳:“你说宗分家仍不平等,我不否认。但我不愿与宗家为敌,不愿像大筒木一族那般,让仇恨毁了整个家族。上天对每人都公平,宗家人无笼中鸟庇护,反而更易成为目标,我绝不能让族人再受伤害。”

      鸣人当年的话语在耳畔回响,宁次轻声复述,亦是说给所有族人听:“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我反抗笼中鸟,不是为了颠覆什么,而是想证明,即便没有咒印束缚,我也能靠自己的力量守护家族与亲人,这是父亲留给我的遗志。”

      一席话毕,祠堂内鸦雀无声。族人眼中的愤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觉悟与敬畏,纷纷俯身,向眼前这位胸襟开阔的族长深深鞠躬。

      日向日足浑身颤抖,羞愧与自责涌上心头。他深知宁次拥有转生眼的力量,若想推翻他、更换继承人易如反掌,可宁次始终以家族为重,甚至舍命守护雏田和花火。他终于明白,宁次与日差一样,内心深处藏着对亲人的珍视,自愿扛起守护的责任。在这份格局面前,他的自负与自私显得如此渺小,早已愧对家主之位,愧对弟弟日差,更愧对宁次。

      “若你认同我的话,便在宗祠牌位前,忏悔自己的过错。”宁次转身面向日向孝,语气温和却坚定。他深知这份身处黑暗的痛苦,愿如鸣人拯救他那般,拉这位族人一把。

      日向孝低下头,声音沙哑:“我已失去双眼,连自己都护不住,你留着我又有何用?”

      宁次缓缓蹲下,手掌轻轻落在他的肩头,力道温柔却充满力量:“即便没有双眼,你也能让自己变得更强,去守护想守护的一切。”

      走出祠堂,日足忽然叫住宁次。他支支吾吾,神色局促,愧疚溢于言表。宁次轻声开口,化解了他的窘迫:“日足大人,多谢您多年来的修行指导,您、雏田大人、花火大人,永远是我的亲人。”

      日足望着眼前的侄子,自愧不如,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恳切:“谢谢你,宁次。去吧,寻找你的幸福。”他怎会不知,每年雪祭,宁次穿这身和服,都是为了偶遇那个让他心动的女孩。

      宁次脚步匆匆,直奔天天的忍具店。门口立着一道粉红色和服的背影,雪花落在发梢肩头,宛如雪中绽放的红莲,清冽而温柔,让他瞬间失了神,痴痴凝望。

      天天转过身,望见了风尘仆仆却眼底明亮的宁次。她手中捧着那束他订的花,嘴角扬起笑意,没有半分责怪:“宁次,我们走吧。”

      “啊,嗯。”宁次回过神,心头暖意涌动。他与天天之间,从不需要过多解释。他知道她会等,她亦知道他会来,这份默契,早已刻入骨髓。

      雪祭长街上,各式雪人与冰雕错落,烟火气与欢声笑语交织。“你看那个,多像在倒立的小李。”“还有这个,分明是鸣人在吃拉面,哈哈。”两人一边走,一边笑着细数自己所看到的。

      行至街心,一座巨大的仙鹤冰雕映入眼帘,冰晶在雪光下泛着莹光。两人同时伸手指向,异口同声道:“这个大鸟!”话音落下,四目相对,随即不约而同地笑出声。

      “三岁那年雪祭,我遇见一个男孩。”天天望着冰雕,眼神悠远地回忆说,“我们同时指着仙鹤叫大鸟,回头的那一瞬间,他那双白眼,就住进了我心里。”那时宁次还未被烙上笼中鸟,眼底全是纯粹的光亮。后来重逢,无需言说,便知是彼此。

      宁次凝视着她,雪花落在她的秀发上,宛如撒了一层碎银。他轻声开口:“那个男孩,当时对父亲说,那个女孩真可爱。”

      宁次转身,轻轻牵起天天冰凉的双手,纳入自己温热的掌心,紧紧裹住。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天天望着他的双眼,这双她曾在无数个日夜仰望天空、苦苦寻觅的眼睛,如今正深情地注视着她,所有的孤苦、失落与彷徨,都在这份注视中烟消云散。

      从前陪他看雪的,是父亲;如今陪他立在落雪中的,是眼前这个女孩。于宁次而言,天天早已不是并肩作战的同伴,而是穿越宿命风雨,最终寻得的心灵归宿。落雪无声,雪祭日的烟火里,两人相携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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