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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燕赤公主    凤鸾 ...

  •   凤鸾宫内的甜白釉丝炉内冉冉溢出甜香,淑妃怡然自得的玩弄着手中的护甲。深吸了一口甜蜜的香气,这才满意的开口:“本宫听说陛下给贤妃设了封号。”身旁的宫女神色似有怨气。“娘娘资历在她之上,且深受皇上宠爱,皇上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慕容倾世想起那日在困宁宫内,贤妃对她美貌的痴迷神情,不由得有些发笑。“是不是一时兴起,谁说的准呢?本宫人老珠黄,贤妃天生丽质,皇上喜欢她也实属平常。宁语你觉得贤妃姿容如何?”“不过是有几分姿色,怎及娘娘您半分风华,人人都赞她风华绝代,不过是没有见过娘娘您倾国倾城的容颜罢了。”宁语忿忿道。
      淑妃凤眼微眺,烛光倒映在她脸上,让她原本冷艳的面容又添增添了一抹神秘色彩。“就算没有贤妃也会有别人。不过说到底。有个子嗣傍身才是最要紧的。柔嘉帝姬虽说是个女儿,皇上看在这唯一的血脉的份上也会多多眷顾德妃,本宫就要时时提心吊胆了。”宁语有些不屑,“娘娘迟早会有子嗣的,德妃那身子骨怕是撑不了几年了,可怜那柔嘉帝姬要跟着她受苦。再者,皇上还会有皇子,到那时便不会太在意一个公主了。”淑妃摸了摸小腹那里的肌理,细嫩如脂,触手生腻,而她却有些希望多生几条斑纹。
      自那次侍寝后,君倾照就再未召幸过我。原本门庭若市的贤灵宫渐渐冷清下来,我倒是乐得清静。不过他倒是按位分招幸了几位新人,孟景娴侍寝后被晋为美人,是这批新人当中第一个被晋封的,一时间风头无量。只是皇上比起新人,似乎更在意那雪更衣,时不时便会传召过去弹跳几曲,短短数天,变由最低等的更衣升为宝林,另赐封号“怜”,虽没有像淑妃那样的荣宠,却也成为众妃羡慕的对象。
      此时,我与婉贵人忆如吃着江南进贡的淮橘。婉贵人为是陛下太子时南巡时带回的江南美人,生得一副极温柔的相貌,风姿绰约,如同夜晚山川的微风一般令人心旷神怡。虽恩宠平平,皇上一个月也总会去他那两三次。说起那雪宝林,忆如不由地掩面轻笑:“上回德妃让雪宝林罚抄《女戒》,被皇上知道后便免了刑罚。似乎还有些埋怨德妃太过苛责了”。“竟如此得宠吗?”我不由的问道,“有些爱宠却也不长久了,听闻她屡次出现顶撞比她位分高的妃嫔,本就没有好的家室,如今各宫妃子对她多有不满,昨儿太后禁了她的足,说是让其多加反省,少做魅惑主上之事。”想起御花园雪的种种犯上行径,我不由心中一阵冷笑,如此狂妄自大之徒,怕也是好景不长了。
      正说着,玉质前来禀报珏美人来了。她头上一朵浅蓝纱花,显得清秀淡雅,耳间是绿宝石流苏,可以隐约看到闪闪的光彩,纤细的玉手上只带着一只玉镯,更显其肤色润泽,眉目如画。我亲切的上前握住她的手,调笑道:“还未恭贺妹妹敬封之喜。说罢又令青儿上茶。她不语,良久重重地叹了口气。我与忆如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只见景娴低头抿了口普洱茶。缓缓开口:“两位姐姐可曾听闻,蓬莱殿快完工了?”
      此次选秀除京中贵女外,燕赤国也有意与我朝结亲。听闻那燕赤公主不日便要入京了。公主乃燕王嫡出之女,身份贵不可言,自不必说。传闻她降生时引来万方朱雀来贺,一双凤凰展翅盘旋于宫门之上,久久不散。燕王大喜,认为此女乃是天命福星,当即赐名“元照”意为普照众生之意,为彰其宠爱又赐号“倾城”。传闻她15岁便精通诗词歌赋,能文会武。一曲《凤求凰》,名动天下,被誉为天下第一美人。我暗自思衬,此番陛下为她新建宫殿,可见其重视,至少要是贵妃了。
      手中的力道不由加重了几分,只觉得夏日炎炎,令人心生烦躁,便邀二位姐妹与我一同去散心。路上景娴神色郁郁,我明白她还想那燕赤公主,便安慰道:“皇上如今忙于政务,不多顾及后宫,位分什么都是虚的,有子嗣傍身才最要紧。此次新人中,皇上最中意妹妹你,若是有孕,今后怕是要荣宠不断了。”
      景娴眉间的忧愁随着我的话语渐渐消散,“姐姐说笑了,姐姐身居高位,才是真正的福泽绵长,只怕妹妹以后要多多仰仗姐姐你了。”忆如不甘被我们冷落,插入一句:“听闻皇上幼时与燕赤为质,怕是与那燕公主也有些交集,也不知会不会宠冠六宫。”我心下暗恼忆如太过直率,果然景娴冷笑一声,“宠不宠爱又有什么要紧,像这样的异族之女终是与后位无缘,也不过昙花一现罢了。”绕是像宛如这般单纯的人此时也听出了景娴话语中的不忿,忙低下头不再言语。
      此时的气氛有些尴尬,我正欲说些什么打破僵局。只见面前出现了几座残破的宫殿,偶尔有几个宫女端着衣物行色匆匆的离去,不时的有咒骂声与哭泣声此起彼伏。其中一个老宫女立于前方,一双直勾勾的鹰眼时不时落在我身上,仿佛要将我穿透,我被这幽怨的神情盯得心里发怵,一旁的宛如有些害怕,紧紧抓住我的古臂。此时的景娴恢复了冷静,附在我耳边悄声道:“此地乃永巷,是犯了错的妃嫔和杂役宫女居住之地,再往后便是冷宫。阴气极重,不宜久留。”说罢拉起我的胳膊就要向外走,我正欲转头,眼前却忽地闪过一道粉风,撞的手肘生疼。玳帽随即呵斥道:“糊涂东西,冲撞了娘娘娘,该当何罪?”那宫女慌忙下跪,我这才看清了她的面容,杏眼樱唇,艳若桃李,如同剥了壳的荔枝般的白玉肤色,在阳光的照耀下微微透明,乌发堆邪,身姿婀娜,别有一番风流韵味,一身粗布麻服也难掩姿色,只是小臂上狰狞的红痕有些骇人。
      我正欲发话,只见其双眼一闭,竟生生倒了下去。我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赶忙让身边的小安子送她前往太医院,后又觉得不妥,取下贤灵公令牌,让青儿与一同前往。我与二位好友于御花园告别,内心的烦闷更甚,虽与二人关系尚好,可终究也非闺中密友,如今闹这一出,也不知今后要如何相处了。又想起那宫女。不由得向玳瑁感叹,宫中竟有如此美貌之宫婢。玳帽直言“丽色美景,不被皇上所见,便也是无用,如凋零的夏花一般无人问津。”我随即明白了她话中之意,入宫已有一段时日,如今却连皇上的面也没见着几次,也难为她替我着急了。
      回到贤灵宫,约莫过了两三个时辰,才见青儿慌忙从外面小跑进来,紧随其后的小安子也是一脸凝重,我心中隐隐升起了一丝不安。还未等我发问,只见青儿扑通一声跪下,便开始小声啜泣:“娘娘,奴婢也不知为何…皇上他。”我心中已猜到了几分,转而问小安子:“那宫女现在何处。”小安子不敢抬头:“与皇上回养心殿了。”
      我再也遏制不住心中的怒气,将桌上的茶盏重重向下一掷,一股茶香味溢出,青花瓷碎裂的声音让在场的宫人们皆是诚惶诚恐。我厌烦的挥了挥手,屏退左右,盯着玉阶下逐渐晕染开的清透色液体,呆愣地出神,复又自嘲的笑了笑。
      到了第二天五更天,我便起身梳妆,见青儿眼眶微红,显然是为昨日的事自责不已。我心下一软,“昨夜是本宫莽撞了,皇上看中了她,你们不过是按吩咐做事,并无过错。”青儿为我着上一朵紫色宫花,沙哑道:“奴婢们将她送入太医院后便去领了例银,本想回来接她,谁知在玉锦池旁见到她与皇上相淡甚欢,皇上还夸她:“纤浓玉容华,伊人玉无暇……”我没在意后面的话,永巷与玉锦池相隔甚远,且从太医院出来还需绕几个弯,寻常人断不会行此路径。好一招出其不意,竟敢把主意打到本宫头上,那倒要看看她能走到哪一步。
      玳帽看出了我心中所想,又为我轻轻挽了个发髻。“不过是个宫女罢了。娘娘何须挂齿?不论是政治联姻或是一时兴起,以后这样的事只会层出不穷,娘娘都要一一计较么?”我没想到心中隐蔽的心思竟被轻易点了出来,话语间不由地带了几分苦涩:“姑姑,我并非妒嫉,只是有些不甘罢了。”
      此时用“我”而非“本宫”暴露出了心中的弱点,玳帽眼中闪过一抺探究,复又被她很好的隐藏住了。她轻轻将我搂在怀里:“争一时之长短,反而先失了气度,娘娘尽管做自己便好,许会让皇上看见您的与众不同。”
      这话倒是点醒了我,宫中并不缺乏美人,温柔似水或是端庄持重的女子皇上或许已然厌倦了,眼下最稀缺的,便是一个与众不同的性子了。我将头倚靠在玳帽腰间,虽与她相处时日尚短,她却也是为数不多能让我倾诉的对象。
      感受到腰部衣料传来的湿润,玳帽有些愕然:“娘娘…”我用手指轻轻抵住了她的唇,制止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答应本宫,无论何时何地,尽你所能的效忠于我。”我不得不这样做,其实并非全然看不出来她心思并未全部在我身上,玳帽于我而言,不确定因素太强,我需要一个承诺,一个她亲口的保证,才可对她委以重任,毕竟身边不能只有子衿一个心腹。
      闻言,她庄重地朝我下跪,竟比那日初入贤灵宫时还要严肃上几分:“奴婢誓死效忠娘娘,若有违誓,不得善终。”我明白,直到此刻她才正真正地跟我站到了同一阵营,我双手将她扶起,取下头间的双莲并蒂钗交至她手中,“此乃本宫给予你的交换,日后有难,可凭此让本宫答应你一事。”
      屋外的烈阳依旧火热,我却不复之前的焦燥。看来,近日也并非完全没有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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