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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承欢 观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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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看完这一出后妃相争的大戏,众妃嫔皆是议论纷纷。“华妃真是好大的胆量。区区一介妾室也妄想和皇后娘娘叫板。”说这话的是佳婕妤。此时,她正拨弄着手中的精致护甲,神情中似有不屑。“姐姐快别这么说,小心隔墙有耳。”孙采女神色惶恐,压低了声音道。佳婕妤冷哼一声道,“妹妹未免胆子太小了些,她今日是妃位,明日也不知道是什么呢,我等皆是陛下嫔御,又有何高低之分?”
我听着各路妃嫔的言语,出神间不由得与前面那位撞了一下,抬眼看,秀发乌黑,清丽姿容。正是珏才人。见状,她连忙行了一礼向我赔罪,我挥挥手,示意无妨,想了会后,又急忙叫住他,“妹妹有空可常来姐姐宫中坐坐。”初入宫内,能有个聪慧的同盟再好不过。她似是愣了一瞬,随即答应了。回到贤灵宫,我立刻瘫倒在美人榻上,玳瑁为我盖上一层薄纱,“娘娘今日做的不错。”我得意的勾了勾唇,只听她话锋一转,“从今夜起,陛下就要翻牌子了,娘娘有什么打算。”
“打算,随遇而安。”我本以为玳瑁会因为我的不争气不太高兴,没想到他却弯了弯眼睛,一改往日的严肃:“不错,娘娘如今身居高位,风光无限,是该暂避锋芒,不急于一时恩宠。”我点头称是。
在外虚与委蛇了太久,脸部都笑酸了,也不知会不会长皱纹。我让玳帽退下,刚想拿出玉轮,却摸到一块莹润之物,沉封的记忆顿时再次涌上心头,我极力克制眼眶中的泪。将玉佩放置手中,细细抚摩上面的凤凰图案,这是他出征前留给我的,而我早已背弃了誓言,但既然入宫,我决计不会回头。思及此处,我狠了狠心,将此玉佩连同我的过去一起尘封在阴暗的木匣里,又令子衿将木箱埋在后院的桃花树下。直到一更天,我还在榻上翻来覆去,不知明情绪一直扰乱着我的内心,使我难以入眠。玳帽这几日每晚都要外出守夜,也暂时无法召唤。也不知今夜皇上会召幸何人,总归不是我,总归现在……还不能是我。想到这里,我守着空落落的心,沉沉进入梦乡。
到了五更天,我便悠悠转醒,因着心中烦闷,我决定带子衿去御花园散散心。刚入御花园,便听见一甜美女声道,“姐姐说真的,皇上昨夜并未翻牌,可昨夜我明明听到承恩车驶过昭阳殿了。”佳婕妤好看的双眉紧紧拧在一起,弱柳扶风的身段此时好像风一吹就能跑了似的。另一位是齐王进贡的安美人,穿着一袭玫色流纱裙,配上一副桃花蘸水的容颜,俏如三村之桃李。是个难得的佳人。只是那副矫揉造作的表情让人有些不喜。
此时,佳婕妤已然发现了你,忙拉着安美人向你请安,忍不住好奇道,“昨夜娘娘可有听到什么声音?”我悻悻道:“昨夜本宫早早入睡,并未听到什么响声。”说罢心虚的瞟了瞟别处,“那可就奇了,陛下并未翻牌,承恩车倒派来了,是谁有这等好福气?难不成是陛下临时起意。”谈话间,只见玳瑁从远处匆匆赶来,在我耳边低声道,“昨夜陛下召幸了太乐府的一位伶人。”
我惊诧不过一瞬。便见一丽人扶着贴身侍婢,缓缓从梨花树下行来,不时的有花瓣散落在她的肩上,构成了一幅落花美人图。走近时,我才看见了她的容貌,只见她只简单的挽了一个灵蛇鬓,眼似含春,一双媚眼让人勾了魂,柳眉低垂,行如娇花照水,动如杨柳扶风,数不尽的风流婉转。“婢妾雪姬,参见各位娘娘。”她微微的俯了俯身。“雪姬,连个姓氏都没有,陛下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安美人嫉妒的发狂,狰狞的表情几乎将她那娇美的脸庞撕裂。
雪姬见此却轻轻笑了起来。“后宫女人都归属于皇上,皇上宠幸谁,不宠幸谁,又岂是你我能决定的?”安美人一巴掌刚欲落下,便被雪姬一把接住:“婢妾是皇上亲封的更衣,安美人这是对皇上有异议吗?安美人怒极反笑,本宫乃是皇上亲封的美人,小小更衣,也敢造次。”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时。又一宫妃带一众宫婢缓缓而来,见其衣着首饰,皆为上品。应当是高位嫔妃之一。但我并未在坤宁宫见过她,想必这就是久病未愈的德妃了。其余三位宫嫔见有高位嫔妃到来,赶忙下跪行礼。应着同为妃位,我与德妃互相行了平礼。此时才发现她竟有如此美貌,那脸庞犹是美玉无瑕,但看人的眼神永远是冰冷的,透着与生俱来的孤傲和不羁,宛如傲雪凌霜的梅花,一枝独秀,敛去一身芳华,唯留一片冷香,这样的她,有着让人无法靠近的压迫感。
雪姬许是不甘受辱,带着哭腔道道:“求娘娘做主,安美人嫉妒妾得宠,意欲毁妾容颜,这才在娘娘面前失仪,还请娘娘恕罪。”德妃一双妙目不经意的打量着他,似是审视。雪更衣被这无形的威严震慑住了,心虚的低下了头。德妃转而玩弄手中的护甲,不疾不徐道,安美人位分在雪更衣之上,雪更衣无理犯上,又该当何罪?念及雪更衣初入后宫,回宫后抄女则十二章十次,本宫会让人监督你。”雪姬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动人的神态,惹人疼惜。而德妃只是淡淡道“都散了吧。”安美人也回去静思己过,安美人听此,如遇大赦,忙告辞离去。佳婕妤也找借口匆匆离开,唯有我还留在原地,有些尴尬。
德妃率先打破了沉默:“按位份来算,昨夜应当是贤妃妹妹侍寝。”我猛然一个激灵,抬起了头。
“之前倒也不乏有狐媚惑主之徒,就是都被皇上打发了。这次竟让人捷足先登了,妹妹可知是何故?”
我愣了愣神,随即明白了他话内之意,当即行了个大礼,“谢娘娘提醒。”起身后,德妃的身影已渐渐消失在御花园深处。我心中还在回味刚刚的话,皇上在我侍寝之日宠信伶人,却又给我如此高位,是对魏家风头正盛的打压,亦又或是对我的提醒。
我理不清杂乱的思绪,一言不发地往回走,玳瑁像是有些担心,安慰道,“娘娘不必为此忧虑,若是娘娘昨夜侍寝,怕是不知有多少明枪暗剑呢,也正好让这雪更衣替您挡这一遭。”
我将她的手放在我的手上,道出忧虑:“本宫是在猜测皇上的用意,这是在提醒本宫不要招摇吗?”“娘娘多心了,皇上只是不想能让您成为众矢之的的。”
我停下了脚步,疑惑道“你又为何如此肯定?”她张了张嘴,正欲作答。御前的李公公仪仗势盛大地匆匆赶来,我心下了然,想必是为了侍寝之事。
果然听见陛下今夜召我侍寝的旨意。“恭喜娘娘,贺喜娘娘。还劳烦娘娘随咱家随咱家沐浴。”在我怔愣间,便被一群宫女簇拥着上了轿。这轿子内有和田玉扶手,手外有精致金丝缕钱。尤其是坐垫上的江南暖缎,竟比我妃位专用坐拜还要华贵上几分。
不多时,我便被带到了华清宫,自□□起此地便是妃嫔专属的侍寝沐浴之地,我望着铺满玫瑰花的池面,蒸腾的水雾令人分不清虚实。饶是我平日脸皮再厚,此时也忍不住红了脸。
对于侍寝之事,我毕竟毫无经验,怀着忐忑的心情沐浴完后便任由宫人们给我换上一袭淡蓝宫衣,设工巧妙,衣襟巧缝细碎边花,梦幻的蓝,呈浅的粉,携睦如景,美艳如斯。秀发轻挽美人舘,斜插单只玉簪,清秀典雅。黛眉巧化宫妆浅,妩媚动人。口若含珠丹,同簪系晶莹耳坠,淡妆点点,迷煞众人。
感受着脚底下昆仑玉璧的温凉,我一步步的朝前走去,他会是我的君主,我的丈夫,还是我的敌人?
行至寝宫门前。我透过水晶流帘看到一副身影在龙案前不知在执笔写什么。心道陛下果真是勤政爱民,而后便犯了难,现在进入是否太过唐突?犹豫间只听到一低沉的嗓音:“还不进来?”我只得硬着头皮走近,规矩的行了一礼。他点点头,示意我坐在他身边,此时我才敢抬头见龙颜。字待闺中时便听父亲提起过这位陛下俊美异常,如今见他一袭银白色常服,柔滑的锦缎盖不住与生俱来的霸气,几株竹绣在袖口和袍上,金丝玉冠束起墨色的发丝,清冷的目光一凛,剑眉轻扬,薄唇微抿,好看的侧脸棱角分明,长身玉立。只是一双黑到仿佛可以吸纳一切的眼晴太过妖魅,平添了几分邪气。
察觉到我火热的目光,他轻轻笑了一下。我慌忙的低下头。惊讶发现他并未在批奏折。手中的狼豪沾了沾砚台中的黑墨落下最后一笔。“照”?我询问,他不置可否的点点头。“陛下的名字真好听,人也丰神俊朗。”他原先还有一些紧皱的眉毛,此时舒展开来,像被我的话取悦了。
“好听的不是朕的名字。”他发出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我没想到自己竟会错了意。他又复道:“久闻魏贤妃美艳动人,今日一见,果真名不宣传,竟比选秀那日还要明艳上几分。”
说实话,再见到淑妃德妃那样的绝代佳人后,原本对自己的容貌的自信已经被击退了四五成。但见对方如此夸奖,我有些许得意,不由得心中一横道“臣妾服侍陛下就寝。”他没料到我会如此直白,却也没有过多犹豫。打横将我抱起。室内的旑泥混合着龙涎香的气息,更使人意乱情迷。半梦半醒间,我仿佛听见身边那人在耳边引诱道:“爱妃,既做了朕的人,心也要向着朕。”我并未多想,随口答应后便沉沉睡去了。
夜凉如水,君轻照把玩着手中的玉板指。不经意的望向身下沉睡的恬静容颜。此时他已敛去温柔刻意的笑,转而嘴角勾起了几分凉薄。“魏锦婳,你也不过如此。”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大亮,我慌忙的想起身,发现玳瑁在身旁笑盈盈的看着我。我问她发生了何事如此喜悦,只见他俯首向我行了个大礼道:“恭喜娘娘,陛下早朝前特通知内务府赐您封号“锦”。我并未有什么感觉,看着玳帽的笑颜,心中暗暗奇怪道君倾照为何放任我的宫人随意进出养心殿,怕不是被我的美色迷住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