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宵小 ...

  •   祁决听着他们几个的对话,心里也大致了然是何情况,看两方对峙的样子,冷不丁插声道:“我说,那个...”

      三人齐看向他。

      祁决指着胡陆,接着道:“这个人,跟我没关系,我不认识他,你们要寻仇就请到别处去打,别在我家院子里。”

      那翁媪面露疑色,上上下下打量了祁决一番,老叟率先开口道:“请问阁下是?”

      祁决将剑插入剑鞘“我就是一普通农户罢了,担不得阁下二字,这人莫名闯到我院子里来,我这正愁没办法赶他出去。两位义士若能相救,在下感激不尽。”话虽如此,神情却并无感激的样子。

      胡陆捂着自己受伤的左臂,回头露出一副欠揍的笑,说道:“林兄弟,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听到这话,那翁媪神情也怪异起来,又是警惕地打量着祁决。

      祁决心里将秃驴骂了个狗血淋头,又对着二老道:“二位英雄别听他胡说,我不认识他,也不姓什么林,二位如果一定要在这打,我这就给几位腾地方。”

      胡陆张口还想说什么,一个“林”字卡在喉咙里还未出来,祁决已经冲上前一脚踢了过去,一腿带风,狠厉有力,像是下了死手。胡陆反应倒是够快,箭步直退好几米,方才躲过了这一脚。

      他见祁决方才是真的想致自己于死地,又看到一旁虎视眈眈的翁媪,佯装无奈,叹了口气:“不料我胡陆竟死于此处!”

      那老妇又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胡陆,你这等腌臜货色,死了倒是还江湖一个清净!”

      一旁的老叟也开口:“胡陆,你杀害刘师兄是不争的事实,即便命丧此处也不过是自作自受,罪有应得,不过”他话锋突然一转“你若还有良知,还我门派沱洛经,也算是良心未泯。”

      听到这,胡陆先是一愣,突然发出一阵笑声,这笑太过于怪异刺耳,听得祁决心里直犯恶心。

      胡陆停下笑,白多黑少的眼睛盯着面前二人:“金山叟,我看这才是你们的目的吧,我就说嘛,刘天阴死了,掌门之位不就归你了嘛,你合该感谢我才是,若不是为了沱洛经,只怕刘天阴的尸首烂了,你也连眼都不眨一下。”

      听闻,金山叟气得浑身发抖,咬牙道:“一派胡言,果然是江湖败类!”

      胡陆道:“难道不是吗,刘天阴虽然迂腐不堪,可在江湖上也受称一句大侠,至于你们两个嘛,明面上叫一句敬称,可实地里谁把你们放眼里。如今你们的掌门师兄死了,你们也算熬出头了,真是可喜可贺呀!”

      这时候老妇又道:“金师兄,莫跟他废话,他已伤重难顾,赶紧动手吧!”

      胡陆突然幽幽道:“杀了我,可就真的没人知道沱洛经的下落了,你们确定要现在杀我?”

      金山叟面色铁青,迟疑不决,很显然这番话让他有所顾忌。

      这时,胡陆又开口:“沱洛经,哼,的确在我这。你们想要吗?”说着他的右手离了自己一直捂着的左臂,向自己的衣服里摸去,金山叟一直死死盯着他的动作,果然,衣服里露出了蓝色的书页一角。

      祁决面色忽变,暗道不妙,心里不由得咒骂,这死秃驴,果然没安好心,衣服里的分明是那日他看到的画册。

      祁决又忍不住摸上腰上的剑,这秃驴要是敢......

      “砰”始料不及,一阵迷烟四面散开,四下里都是呛人的味道,祁决和那翁媪俱未反应过来,连忙捂住自己的口鼻,谁都没料到,胡陆居然还藏了这么一手。

      迷烟散去,果然已经不见了胡陆的影子。

      老妇狠狠地“啐”了一口,大骂他无耻,金山叟则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不过很快,翁媪便又注意到院子里还站着一个祁决,金山叟执杖而立,望向祁决,良久道:“宵小之辈,让阁下看笑话了。”

      祁决连忙摆手:“无妨无妨,二位...额...”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想让这俩人赶紧离开。

      谁料那金山叟抚着胡须道:“我与师妹二人年事已高,又一路劳顿,体力难耐,不知阁下能否慷慨相助,让老叟等吃顿饱饭。”

      祁决此刻太阳穴上青筋直跳,合着这俩是明目张胆地蹭饭吃。

      祁决心里已经够糟心的了,但看这两人的架势,又不好直接撕破脸,只好道:“一顿饭本来不算什么,不过二位也看到了,我这里寒窑破瓦,屋破粮少的,自己都吃不饱,实在是无能为力招待二位啊!”

      听闻此言,老妇脸上有些不悦,但又不好发作。

      祁决此刻心里却在想,滚滚滚,赶紧滚,你们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金山叟苍老浑浊的眼睛里鹰一样的目光直直钩在祁决身上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既然如此,老叟就不打扰了,这位公子,有缘再见,告辞了。”

      祁决盯着他们的背影,直到渐行渐远。他推门进到屋里,祁枫祁川立马围了上来“师父...”

      看祁决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祁川赶忙倒了杯水塞到祁决手里:“师父,是又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刚才他们在门后虽然听得真切,但到底不明白原委。祁决捏了捏手里的杯子,看向他们开口道:“回岩峰掌门刘天阴死了,刚才那对老家伙应该就是刘天阴的师弟师妹,金山叟金无眠,枯山姥李闲云。”

      祁枫接着问道:“原来师父认得他们,那他们品性如何呢?”

      祁决反问祁枫“枫儿,你觉得呢?”

      祁枫道:“那自然不是好人,方才还一口一个给师兄报仇,可不过一本经书就唬住了他们,看来也不过是寡情逐利之人罢了。”

      祁川又道:“师父既认得他们,那他们可认得师父?”

      祁决摇头“当年我不过见过他们一面,只不过那时我尚是一无名之辈,泯于众人之中,他们自是不知道我的。”

      祁决低头喝了几口水:“这本来是胡陆跟他们的事,谁打死谁都无所谓,谁知道那秃驴竟然把他们引到了这里,平白让我掺了一脚。”说到这秃驴,祁决又开始火大。

      祁川怕他把杯子捏碎,赶忙从他手里把杯子抽出:“师父,刚才听他们想在我们这吃饭,难道他们也看出什么来了?”

      祁决闭眼,揉着太阳穴道:“方才黄泉未出鞘,想来他们应该不会注意到,只是我刚才气急了,想踹那秃驴一脚,虽然落了空,但那两人肯定看得出来我非一般人。但愿他们不会多想。”

      经历了这么一遭,三人都心神不宁地过了一天。

      是夜,乌云遮蔽住了月光,一切都消弭在浓墨的夜色里。

      大梧山上的一个山洞里,两人正席地而坐,中间的火苗跳得老高,火光中,金山叟苍老的脸上一道道刀刻出的纹路格外清晰,他睁开眼睛,像毒蛇般的视线望向火苗。

      旁侧的枯山姥同样面色阴沉,瘦长的脸上一片愤恨。

      枯山姥率先开口道:“师兄,今日只恨让胡陆跑了,那沱洛经...”

      “住口!”金山叟喝住她的话,斜睨着她“今日就因着沱洛经才让他跑了,若非你没用,沱洛经又怎会落入他的手里?”

      枯山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不敢吭声。

      “不过,”金山叟又开口道:“今日站在胡陆身旁的人,你可认得?”

      枯山姥皱眉:“看那身手,倒像是个武林中人,只不过从未见过。江湖之中何曾又有了这样一个人。”

      金山叟抚须道:“眼熟,倒是眼熟。”

      枯山姥面有不解,却也没再问。

      夜中,只有火光一跃一跃地闪动着。

      祁决担心又会有变故,便和祁枫祁川挤在一个屋子里。深夜,祁决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他的手指触着黄泉剑冰凉的剑身,把它慢慢放在自己胸口上,身侧是祁枫和祁川平稳的呼吸声。他不由得失笑,这俩小子,临睡前还说自己担心,睡不着之类的。结果刚沾上枕头没一会儿就这样了。他想,可能还是做徒弟好,不用为太多事忧愁。

      他这样想着,迷迷糊糊却也睡着了。

      “啊”的一声在清早格外突出,祁决倏地睁开眼睛,从床上跳下,“小川!”

      他飞奔向院子,院中,祁川穿着单衣,面容惊愕,不住地发抖,祁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三月的清晨,春寒料峭,一阵阵的凉风往祁川的裤腿里灌,枣树还未发芽,光秃秃的枝干上,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正荡来荡去。

      看到那祁决亦是震惊不已。

      “怎么了怎么了?”远处一阵急促的脚步传来,祁枫一边抓着衣服,一边跑过来,目光所及,他也忍不住失声:“成...成精!”

      祁决斩断绳子,成精就这样直直掉了下来,落到祁川怀里,祁川呆呆看着它,成精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眼睛紧闭着,已经冰冷僵硬,脖子上一圈被磨出的痕迹,扎眼得很。

      祁川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抱着成精蹲在地上不住流泪,祁枫震惊过后眼圈也红了,他难受地看向祁决“师父...”

      祁决面色异常阴冷,双手紧握,骨节泛白,祁枫甚至听到了骨头摩擦“咔嚓”的声音。

      良久祁决蹲下身子,轻轻拍了拍祁川的背,祁川难受地抬起头,祁决伸手揽住他,一边轻抚着他,一边说道:“抱歉,是师父没有看住成精。”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轻柔。祁川伏在祁决肩上,用力地摇了摇头。

      祁决的目光越过祁川,落到成精身上,呵,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得很,他们师徒三人不问世事,不涉江湖,远离纷争,与一般人都鲜少交往,没欺凌谁,没招惹谁,更没阻碍谁,结果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到头上来,欺人太甚不过如此。

      这次是成精,下次恐怕就是他们三个人中的一个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