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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敞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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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过两次这样的事情,祁决觉得事情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趁早想出个应对之策,以免日后再受到骚扰。
他将祁枫祁川叫到一处,准备商量个法子。祁枫听完了昨晚的遭遇,惊魂未定地拍着自己的胸口,好像生怕自己残毒未解。
祁川闷头思索了一会儿,只觉烦闷不安。
祁决反常地面色凝重,良久他“啪”地拍了下桌子,咬牙切齿道:“我看还是那秃驴没得到教训,等我抓到他,看我把他五花大绑在树上吊个三天三夜!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造次!”
祁枫挠头道:“师父,我看还是先搞清楚那秃驴为什么非要让小川给他当徒弟,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不休。”
闻言,祁川也挺直了身子,看向祁枫。
祁决皱着眉头,语气不善道:“那秃驴外号破落和尚,在江湖上也是有些名堂的。可惜你师父我啊,二十年不踏江湖,对这人实在没什么印象。想来当年在江湖上也不过是个小辈罢了。”
祁枫语出惊人道:“莫不是师父你当年得罪了什么人,现下他派人来寻仇了,结果那人看上了小川,不忍他日后没有师父,所以...哎哟!”祁枫还没说完头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祁决冷眼瞥着他:“若真如此,你更要好好反思为何那和尚看上的不是你?”
话这样说着,祁决心里却也在不断思忖,那和尚第一眼便认出黄泉剑,却不认得自己和段无景,之后不过几日就找来了那副画册,再加上他不止一次说过黄泉剑欠他个公道......
只是....他心里兀自叹了口气,当年的事情太过于错综复杂,到底要不要告诉枫儿和小川,如果告诉了,那他们这么些年不问世事的安然和无拘会被彻底撕毁吗?祁决只觉心累,他抬头端详着徒弟的脸,两张稚嫩的脸上满是愁云,他们俩个不过是孩子,二十年前的事跟他们本就没有关系,现如今却被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和尚搅得一片乱。
“师父”祁决正心乱如麻的时候,祁川突然开口道:“师父,是不是有我们不知道的事。”
祁决有些愣住,祁川抿唇,似是下定决心:“关于我的护身符,关于段无景,还有...师父。”
“那天,我好像听到了他叫师父,林大侠。”
祁枫惊讶地看着祁川,又望向祁决“师父...”
祁决不语,眼底一片晦暗。
祁川突然有些激动道:“师父,不管怎样师父永远都是师父,二十年前无论发生了什么,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都跟我们无关。就算那和尚真的跟师父以前有关,也早就过去了!要不然,要不然,我们换个地方住,这么些年我们一直在一起,凭什么让一个外人打扰我们的日子!”
祁决没有想到祁川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怔怔看着祁川发红的眼眶,突然笑了,严冰消融,月出云雾,眉眼如画,他伸出手摸了摸祁川的头:“傻小子啊,你说什么傻话呢。”
这一瞬间祁决好像突然想开了,原来当初他捡到的两个小崽子是真的踉踉跄跄长大了。
这么多年来,他们名为师徒,情如父子,他们是亲人,家人,是血脉相融的人。过去是祁决想要逃避的,他用了二十年的时间建立起一个世外桃源,在桃源里,他是活生生的,他鲜活,明艳,自由自在。他护着祁枫和祁川,一如护着自己最干净最纯粹的一切。
他们总有一天会走出桃源,走出这一方天地。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世界任何一人都无法替代的存在。
于是祁决想,确实没有什么必要纠结了,他们想知道便让他们知道吧。
他看着祁川和祁枫,半开玩笑道:“说了你们可不许闹脾气。”
说罢,他从腰间解下佩剑放到桌上:“这把剑,你们可知它的名字?”
祁枫道:“师父从未说过,不过我们以为它自然是叫四海独尊剑的。”
祁决摇头:“四海独尊剑法是我随口胡诌取的名字,这剑更不可能叫这个了。”说着,他伸手抚过剑身“它的名字叫作黄泉剑,是寒石道人的两把名剑之一。碧落黄泉,相生相伴。当阳不死,人心不灭。”他看向剑,似乎透过它看到了故人。
“当年寒石道人将此剑传给他的弟子韩绝云后便溘然长逝。二十年后,韩绝云已经成为一代大侠,也是西北浮云庄的庄主。他下帖召集天下英雄豪杰,无论何人若能战胜其座下十八位弟子,便将黄泉剑赠予他。一时之间,天下侠士摩肩擦踵,齐聚浮云庄。”
“只是当时世人谁也没想到最后得到这把剑的,竟然是一个无名之辈。”
讲到这,祁川似乎明白了一点,“这人莫非就是...”
“就是段无景”
“段无景他是至明山庄庄主段泽的独子,段泽家境殷实,富甲一方,本是商贾之流,与江湖并无干系。可他这个儿子偏爱舞刀弄枪,段泽疼爱独子,便从各地请来名师侠客,教其子武功。段无景天赋极高又痴迷于此,武功日益精进。”
“当段无景听说黄泉剑后,一心求取,便远赴浮云庄,最终击败十八高手取胜,也因此扬名天下。
听到这,祁川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发问:“师父,那如今,他是...他还在吗?”若还在,这把剑怎么会在师父手中。
祁决闭眼,沉默以对,段无景......他的耳边仿佛响起了当年另一人的话“如此年纪,如此武艺,如此傲气,他们怎么可能还会让他活着?”
祁决的声音平静:“没有,他已经死了。”
“但他临死前,将黄泉剑交给了另一人。”
“那个人,也算是寒石道人门下”
“他叫,林决浅。”
祁决眼中一片清明,祁枫和祁川却震惊不已,祁决转头见他们这个样子不免有些好笑:“怎么了,至于这么震惊吗?一个名字罢了,我都说了不许闹脾气,难道你们想改名叫林枫,林川?”
话音刚落,这边祁枫祁川还没缓过来,院中突然传来“砰当”一声,屋中三人俱是一惊,祁决面色一变,飞快拿起桌上的剑,低声对他俩道:“在屋里待着别出去,我去看看。”
推开屋门只见院子正中那和尚半蹲在地上,右手撑着木棍,左手扶着胸口,气息凌乱,他抬头看向祁决,眼中一片血丝。
祁决盛气凌人地瞥着他:“居然还敢来我们这,这是怎么了,不会是被人打了吧?”语气幸灾乐祸,可祁决眼中却无半点笑意。
他抬头向四下里看了看,眯了眯眼睛,不见其他人的影子。
见破落和尚撑着从地上站起,祁决接着开口道:“你今日来不会还是想打我徒弟的主意,那我可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和尚一边稳着气息,一边扯出笑道:“大侠放心,徒弟的事日后再议。”
“再议你个鬼!”
“大侠,你想跟我打,至少也得等我把伤养好吧。”
祁决冷哼:“凭什么,我凭什么跟你讲道义,莫非你叫我个侠,我就真的成了个侠。况且你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说着,剑身出鞘,一跃而起,冷光闪过,祁决面色冷厉向和尚刺去。和尚只得又用木棍去挡,只不过他此时体力已经不支,勉强挡下祁决的进攻,无法再去回击。
“撕拉”一声,剑身擦过和尚的左臂,划出一道口子,血液渗出,和尚向后退了好几步,已经处于下风。祁决冷眼看着他“我可以放过你,只要你以后滚远点。”
好汉不吃眼前亏,和尚道:“好好好,你那徒弟还是自己宝贝着吧。”
“既如此,还不快滚!”
破落和尚耸了耸肩:“可惜了,贫僧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
祁决心中警铃大作,他屏气凝神,果然,四下里一片寂静,一阵轻功施展的声音愈行愈近,他向四周张望,却不见任何人影。
他又看向和尚,厉声喝道:“到底是什么人!”
和尚抬起眼皮,还未来得及开口。
“胡陆!”
一声暴喝响起,须臾过后只见两人已然站在院中,一妪一叟,皆是鸦青色的长衫,须发灰白,面容不凡,单手各执一杖。
先前那声暴喝正是由这老妇发出,她接着又喝到:“胡陆,你害死我师兄,这笔账我要好好跟你算!”
破落和尚胡陆盯着面前两人:“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刘天阴那老家伙是自尽的,跟我可没什么关系,何谈贫僧害死他?你们可倒好,从晋州一直追到江南,真是没完没了了。”
那老妇又冷声道:“我师兄武功盖世,光风霁月,为何跟你见面后会突然自尽,分明是你害死他!”
胡陆又道:“贫僧确实冤枉,许是刘天阴觉得输给贫僧面子上过不去,这才举剑自裁。”
话到此时,那老叟也忍不住了:“无耻之徒,一派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