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有高楼》祝沧

25、抓药

　　祁川好久没有见过市集了，貌似上一次还是在祺水镇。

　　陈观海对热闹的市集视若无睹，带他们左拐右拐，进了一家街边的药铺。

　　进门只见正上方挂着一个巨大的匾额，烫金的“济世悬壶”四个大字分外引人注目。

　　药铺掌柜甄大谦正倚着柜台看账本，他年约四十，捻着一缕山羊胡，听到动静他抬头，见到来人之后，绿豆大的眼睛立刻射出精光。

　　“陈先生！真是贵客呀！”

　　陈观海懒得跟他客套，开门见山说道:“甄掌柜，听说你这又新到了不少好东西。”

　　甄大谦面露得意:“川贝母，何首乌，哦，”说着他凑近陈观海“还有您上次要的雪莲，那可是无价之宝呀，珍贵得很！”

　　说着他殷切地搓搓手“就在后院我带您去看看！”

　　“嗯”陈观海点头“不过我今日来还有一件事，你这儿有没有束麻以及百色虫？若是有，今天正好一起打包带走。”

　　闻言，甄大谦先是一愣，赔笑道:“陈先生，您这每次要的东西也太刁钻了吧，这束麻还好说，小店确实还有一点儿，至于这百色虫...十年都不见得有人挖出一个来，小店这...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陈观海皮笑肉不笑“行了吧甄掌柜，我还不知道你的本事，这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哪里逃得过你的手掌心，别说废话了，开个价吧！”

　　甄大谦摸着算盘，满脸为难:“陈先生，这不是钱的问题，实在是东西难求呀！”

　　“当真没有法子？”

　　“...若非说法子，也不是没有...只是估计您得等上一段日子...三个月如何？”

　　陈观海面露不悦“三个月？这么久？”

　　甄大谦向四周看了看，凑近悄悄对陈观海说:“百色虫我这倒知道个消息，上个月临安王六十大寿，西川王专程送来贺礼，其中众多名贵药材里就有一味百色虫，至于小店，”说到这儿，他恢复了距离“害，哪有那么大的本事给您短时间找出个百色虫来！”

　　陈观海道:“罢了，既然可遇不可求那就全仰仗甄掌柜了。”

　　“不敢不敢”甄掌柜的脸上又堆满笑意“哦，上次说的雪莲就在后院，您去看看不？”

　　陈观海点头，又想起了什么“那束麻...”

　　“哦哦，叶子！给这两位公子把束麻包起来！”说罢，甄大谦转身掀起帘子“陈先生这边请！”

　　“嗯”陈观海刚迈出一只脚，回头道“阿陵，小川，你们先在这等着。”

　　被称为叶子的伙计却给他们拿束麻，祁川和江陵乖乖在大堂里等着。

　　祁川打量着周围，密密麻麻的柜子一排挨着一排，数不清的药材名字在上面刻着。

　　“这里的东西貌似比陈前辈那里的还要多。”

　　江陵点头:“这是当然，我师父那儿的东西到底有限，还有许多金贵的药材用过一次之后就没有了，他们这里就不一样了，常年走南闯北收集各种药材，我师父和这里的掌柜也是老交情了。”

　　这个时候，伙计叶子已经包好了东西，“江公子，这是你的。”

　　江陵接过，随手掂了掂，皱眉道:“这么少？”纸包轻飘飘的，分量可想而知。

　　叶子面露难色“江公子，这束麻乃是大凶之药，官府有令，每次不得超过二两，况且这药也是个稀罕的，我们这儿也不多，就这些都是仅剩的了。”

　　话都说到这里了，也只能这样了。

　　陈观海和掌柜还没有出来，药铺里也没有其他人，叶子看着这俩人，尝试搭话:“江公子，这位小公子是谁呀？以前没见过呀。”

　　“哦，我...”祁川刚想开口，江陵率先打断了他“他叫祁川，是我的好友。”

　　“祁川”叶子品着这个名字，他今年刚满十六岁，在这个药铺里已经待了三年了，跟江陵也见过好多次，不过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们带其他人来。

　　“祁公子，你看起来比我小呀，应该还不到十七吧？”

　　“哦...没有，还没有...”其实已经快十六岁了。

　　“但是你长得可真好看，我觉得自己每天见到的人挺多的，但是也很少见到像你这么好看的人。就像是...嗯...星星有很多，月亮只有一个。”

　　“行了行了”江陵打断了他，一脸嫌弃“这都是什么比喻呀，乱七八糟的。”他当然知道祁川好看，只是为什么从叶子嘴里说出来就这么怪呢？

　　叶子撇撇嘴“本来就是嘛！”

　　“掌柜，我要抓药。”一道清冽的声音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三人一起回头望去，药铺门口正站着一个蓝杉女子。她看上去约有三十岁，凤眼剑眉，鼻梁微钩，自带一股凌厉之气，腰中系着一把弯刀，刀鞘极为精美，刀柄金丝珐琅锻造，看上去便非同一般。

　　明明是个美人，但所到之处似乎都带来一片寒意。

　　祁川心里念道，带着这样的武器，这人的身份定不寻常。

　　叶子不由得有些呆了，刚才还在夸赞祁川长得好看，谁知下一刻就来了这样一个大美人，今天是怎么了，莫非美人商量好了一起来。

　　“掌柜，抓药！”见叶子半天不动，女子眉间闪过一丝烦躁，又开口问了一遍。

　　叶子回过神来，接过女子递过来的纸，嗯，白芷，何首乌，桂皮...嗯？看到最后，叶子震惊抬起头，此刻他真是哭笑不得，无巧不成书，今天到底是什么奇怪的日子，平日里八百年没人买的束麻今天怎么一个两个都要？

　　他为难开口“这位...嗯，女侠，我们店里现在没有束麻，您看看还是到别处去寻吧！”

　　那女子冷冷开口:“这里不是号称方圆二十里药材最齐全，怎么独独没有束麻？”

　　杀气太重，叶子打了个寒颤，本就没有多少的气场更小了:“本来还是有的，只是刚刚已经卖出去了。”说着，还悄悄指了指江陵手上。

　　江陵:......不带这么玩啊！

　　这女子鹰隼般的目光在他俩身上扫了一圈，指了指江陵手上的东西:“这个，我要了。”

　　哪有这样的道理？江陵忍不住开口:“这位女侠，这些束麻是我们先要的。”

　　“你们？你们可曾付钱？”

　　这，陈观海和甄掌柜乃是旧交，如今他俩还在后院没有出来，钱自然还没有付。

　　见状，这女子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扔给叶子“我付了钱怎么算？”

　　叶子慌乱接住，布袋沉甸甸的，俨然已经够买下这些，他也不知如何是好，左右为难地看着他们。

　　女子向江陵伸出手:“拿来吧！”

　　江陵拿着纸包，尝试讲道理:“女侠，虽然没有付钱 ，但是我们已经预定了，你不能...哎！”

　　话还没说完，江陵只觉面前一个身影略过，回过神来时，手中已经没有了纸包的影子，动作之快，江陵震惊不已。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光江陵呆了，祁川和叶子也呆了。

　　女子一手拿过纸包，利眼扫向叶子“还不快抓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