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有高楼》祝沧

21、图案

　　听到他们这样说，陈观海随口问道:“哦？那你们说说看是个什么图案？”

　　祁枫耸耸肩，他确实爱莫能助，那小姑娘的颈子他哪敢看:“我根本没有仔细看，只知道是黑色的，嗯...圆圆的。那个挺小的，也就比铜钱稍微大一圈儿。”

　　“喏，这样。”江陵边说着边用手蘸了水在桌面上画着“大概就是这样一个形状。”

　　众人都围了上来，桌面上的痕迹很浅，但勉勉强强可以看出形状，这印记形似八卦，上面像是个小篆的“子”字，中间呈梅花状向两侧散开，美感倒是谈不上，但也不知这符号有什么意义。

　　陈观海瞅了半天也没有瞅出啥，嫌弃道:“这是什么审美，乱七八糟的，我随便画的符，都比这好看。”

　　祁川抬起头道:“陈前辈，原来您还会画符呀？”

　　“害，我师父柳孤闲学医之前就靠着给人算命为生，为此没少挨揍，后来学了医，他许是不忍心丢掉这发家的本事，简单教过我一点。”陈观海接着说道:“不过这也不是完全没用，有些人呐，不信大夫，反倒是信鬼神，信神灵，有时候给他们画上一符，倒是能让他们听话不少，治起病来还方便了。”说着，他还拍了拍江陵的肩“就连我家阿陵也继承了我这祖传的技术。”

　　眼瞅着这话题逐渐跑偏，傅明夷倒是先注意到了一些东西，他抬头却也看到祁决若有所思的样子，开口道:“祁兄，你是否觉得这图案有点眼熟。”

　　祁决点头说道:“我确实觉得有些眼熟，但是却记不得在哪里见过，不过这看起来倒像是哪个门派的标记。”

　　“门派？”傅明夷若有所思:“这江湖中的门派也太多了，除却少林，武当，峨眉这些大的门派，江湖各地门派数不胜数，更不用提还有其门下的旁支别系，我在这村子里生活也已经十年了，那翠羽祖孙俩倒是跟我来这儿的时间差不多，倘若真是什么江湖中人，也许我也是见过的。”

　　祁川盯着这图案，歪着头看了半天，突然脑子中灵光一闪:“师父！”他这突然出声倒把众人吓了一跳，祁川抬头看着祁决“师父，你看，如果倒过来看的话，这像不像胡陆那棍子上刻的东西？”

　　祁川这样一说，倒是提醒了祁决，他又仔细看了看这符号“确实和胡陆的挺像。”不过，祁决却皱着眉头，他总觉得，在胡陆之前他应该见过这东西，在十几年前他应该就已经见过。

　　陈观海先问道:“这胡陆是何许人也。”

　　祁决沉声道:“是个江湖人，在江湖中有个外号叫破落和尚，棍法倒是极好。”

　　傅明夷稍思索了下，开口道:“这个人我听说过。”顿时五道视线齐刷刷的望向他，“我退出江湖的时间比祁兄要晚，知道的东西也就多了一点，我虽然没见过这破落和尚，却也听过他的名号，听说他为人张狂放荡，自认为天下第一，使得一手好棍，不过他行事诡异，并且爱好与一些恶人为伍，一向为武林众人所不齿。”

　　祁川悄悄想，难怪金山叟他们对他那么鄙夷，恐怕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而且”傅明夷接着说“臭名昭昭的毒手解射与他似乎关系匪浅。”

　　“祁兄，你和这胡陆有过交集？”问这话的是陈观海。

　　“嗯”祁决想起他心里就很烦躁“这事儿也是说来话长，说到底我们落得这样，也跟他脱不了关系。”这和尚还真是阴魂不散，他们都已经躲到这岚雾村了，看个病居然还能跟他扯上关系。

　　陈观海开口建议道:“这样吧，反正那老爷子不是病了吗，明日我亲自去给他看病，到时候带着江陵和小川，让小川来看看这印记到底是不是一样的，祁兄你啊，还有这个”说着，他朝傅明夷努了努嘴“你们两个都是在江湖中待过的人，以防万一就先别露面，省得他真把你们认出来，本来认出来也没关系，但既然是敌是友不确定，就小心一些为妙，免得打草惊蛇。”

　　祁决虽然点头同意了，但心里的烦躁就是怎么也压不住，火气嗖嗖地往上窜，真是够够的了，他退出江湖已经有十几年了，不知是说江湖里面的人记性太好，还是说他们当年对段无景的忌惮太大了，连他身边的人都一清二楚。他心里未免一阵唏嘘，当年他的江湖上的名声也不是很好呀。

　　祁决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剑，看来那件事情得趁早提上日程了。

　　“师哥，怎么了？”祁川这时悄悄地问祁枫，祁枫摇摇头“没事。”只是他从刚才起就一直觉得身上有点痒，当着众人的面又不好意思直接用手去抓，从刚才起就显得一副心不在焉又奇怪的样子，这才让祁川觉得他不舒服。他们睡的床下面都铺了一层干草，这几天天气又潮湿，祁枫想可能是招了些什么虫子。

　　祁枫说没事，祁川也没有在意，今天时候也不早了，他们几个很快就告辞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祁川早早起来，将早饭准备好，他回屋看了看祁枫，他还是一副睡得正香的样子，祁川也就没有叫他。他去给那边送饭，祁决和陈观海起的倒挺早，祁决不能催动内力，但剑法他还是每天都练，祁川到的时候，他刚刚练完一整套剑法，身上沁出了薄汗，平常这个时候他们三个都应该在稻谷场集合练剑了。

　　经过这些天的练习，祁决把他们三个都摸透了，或许应该说是把江陵摸透了，毕竟那两个从小一直跟着他。江陵的基本功很扎实，力度也够，招式变化用起来毫不含糊，应该是他们三个人中天赋最高，练的也是最好的。祁枫嘛，速度一向是他的强项，并且尤其喜欢出其不意，祁决想，四海独尊剑法倒是挺适合他，但他太大意，这样下去很容易吃亏。至于小川，祁决知道他确实是有天赋的，但这种天赋在祁决看来根本不算什么，祁枫和江陵也是有天赋之人，不过祁川心思缜密又勤奋，是属于滴水不漏那种类型，倒也不失为一种策略。

　　“师父”祁川站在旁边看着祁决刚刚练完剑的样子，虽说陈观海说这样不会造成什么，等祁川哪能完全放下心来，每次他都担心祁决身上的伤口会裂开。“你的剑法已经很厉害了，先把身子养好才是最重要的。”

　　祁决甩了甩头上的汗“放心吧，我又不是那种会拿自己的身子冒险的人。”听到这话，祁川满头黑线，师父，你就是那种人呀。

　　祁决突然想起来什么，他向祁川招招手，祁川很乖巧地上前去，祁决却把黄泉剑递给他，祁川惊讶:“师父，您这是...”

　　“拿着，让我看看。”

　　祁川只好伸手接过黄泉剑，其实他之前不是没拿过，只是这把剑实在是太重，祁川知道以自己的内力还很难去运行它。这不，刚上手，沉甸甸的感觉就压了上来，祁川细细端详着它，黄泉剑锋芒毕露，是那种不懂剑的人也会一眼看出的那种好剑，和祁决也是挺相称的。

　　“小川，你和枫儿这么些年也没有什么趁手的剑，我之前就想过，你说，若是用黄泉剑会怎样？”

　　“啊？”祁川顿时觉得手里的剑烫手，“师父，别了吧，这么厉害的剑我们根本驾驭不了，要是给了我们，你用什么作兵器，况且就这一把，给我还是师哥都不太好吧，所以师父你还是自个儿留着用吧。”

　　祁决不再言语，祁川以为自己的话起到了作用，他一边拿着黄泉剑，一边道:“师父，早饭我放里面了，你先去吃吧，我在这儿练练剑，等陈前辈吃好了我们还有事儿去办呢。”

　　祁决进屋吃饭去了，祁川小心翼翼地挥动着黄泉剑，虽说他没打算要师父的这把剑，但借来练练手还是非常不错的。现在趁着师父吃饭的空档，先练上几招，日后兴许还能吹吹牛。

　　祁川虽然这些日子进步挺快，但乍一接触黄泉剑，手生的很，剑法使的也不稳，祁川暗自调整了呼吸，傅明夷教了他们一套破霜剑法，正好用来练练手。这破霜剑法正是之前江陵失误的那个，此剑法招式繁杂，看似普通的一步，却能分解出好几个动作，并且相互连贯，运行起来难度不低。

　　祁川的动作行云流水，可见下了不少功夫，他心知黄泉剑自己驾驭不了，因此不敢太用力，但是这剑法难免会催动内力，练着练着，他的气息逐渐不稳，脚步也越来越乱，祁川想要及时收手，只是...“遭了！”他心里惊呼，剑气波及，他咬牙稳住，黄泉剑倒是没有脱手，可是他却往后退了好几步，眼瞅着就要摔，这时一双手却及时扶住了他，祁川堪堪稳住脚步，回头:“江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