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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被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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祺水镇并不大,就在大梧山脚下,镇上人口也不过几千人,离最近的小镇也约有五十里的路程,算得上是闭塞,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铺子还是应有尽有,尤其今日的庙会。铁铺里传来“梆梆”的敲打声,烟火不时在空中闪映,苏记摆出了比平日多三倍的糕点,甚至出现了新奇的风筝形状,桂花醉的酒香隔着长长的街道飘来,醉得人心头酥酥的,连街道两侧各类小摊都排到看不见。
就算是小镇上的人们都很难见到这样的盛况,更何况是两个刚下山的小少年。祁枫带着祁川新奇又兴奋地在人海里穿梭,一会儿摸摸这,一会儿瞧瞧那,对四周的一切啧啧称奇:“真可惜师父不过来,要不然他看到满缸的桂花醉指定走不动路。”
祁川的新鲜程度也不比祁枫少,他拿起一个面具,往自己脸上比去:“师哥,你看!”那面具上是个青面獠牙的怪物,不知道叫什么,比祁川的脸还大了一圈,他根本戴不住,顺着他的耳朵往下掉,显得格外滑稽。
祁枫边笑边把面具拿下来:“小川,你戴这个不合适,真的不合适!”
祁川撇撇嘴,也并未在意,转而又被其他事物吸引。他注意到了什么,拿起一支发簪,这发簪是檀木所制,通体漆黑,光泽莹润,最巧妙的是雕刻成一把宝剑的形状,看上去凌厉不凡。
祁川拿起簪子比划了下,“师哥,咱们给师父买这个吧,跟他多配呀。”
祁枫拿起簪子粗略看了看“是挺好看,不过就他那不修边幅的样子,买了也不一定戴,还不如多给他买两壶酒呢。”
祁川却不赞同:“师父总归不会一直那样,现在不买,以后可能就遇不到这么合适的了。”祁枫也没反驳,他一向随意惯了,又觉得祁川说得也对,便点点头“行吧,给他买,明天我亲手给他插脑袋上。”
祁川买了簪子,跟祁枫一边逛着庙会,一边把答应了祁决的点心,美酒等等都买全了。两人身上到底钱财有限,很多东西都只能过过眼瘾,不过也足以让这两个人兴奋不已。一直到庙会上的人渐渐散去,街道两侧的小贩也准备收摊回家了,他俩这才觉得脚走得有些麻了,想到祁决应该等急了,这才决定回去。
不过这一晚上的兴奋劲儿却没那么容易过去,一直走到山路上,祺水镇在他们身后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祁川还在兴奋地向祁枫说着刚才所见到的:“师哥,你说那个人怎么突然就喷出火来了?”
祁枫其实也是第一次见,但他一直觉得作为师兄自然应该回答师弟的一切困惑,他努力想着自己曾看过的小人书:“很简单,怎么可能有人会喷火,变戏法罢了。”
祁川提了提自己手中的东西:“真的吗?那到底是怎么变的,我也想学,可惜师父不会。啊!”突然,祁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祁枫赶忙扶住他:“小川,你别激动,好好看路。”
祁川抬起头,一副受惊的样子“不是,师哥,我是…”
这师兄弟一齐向后看去,借着微弱的月光,依稀看出有个人躺在地上,四下里都是黑漆漆的山路和灌丛,那人又一动未动,很难被人发现。
祁枫和祁川互相看了一眼,壮着胆子上前去“对不起,你,你没事吧。”黑暗中,那人依旧不动,像是入定了一般。祁川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看向祁枫,
“师哥,这人不会...”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向那人的鼻息探去。
突然间,一只枯瘦的手紧紧握住祁川的手腕,祁川被吓了一跳,用力想要把手抽回,可那只手却仿佛千斤重,怎么也扯不开。
“小川!”祁枫见状赶紧上前帮忙“哎哎哎,你谁呀,放开他!”那人在黑暗中抬起头来,眼中闪着幽光,冷漠地打量着眼前的两人,那只手依旧握着祁川不放,祁枫去推他的手臂,这看似干瘦的手臂却像铁一样硬,怎么都推不动。祁川使劲挣扎,他觉得自己的手腕似乎已经被抓出血来了,可那人还是纹丝不动。祁枫没办法,看准那人的手,想要一口咬下去。
此时那人却飞快地转过身去,同时一掌将祁枫推了出去。
“师哥!”在祁川的惊呼声中,祁枫连打了好几个踉跄,才勉强稳住了身子,等祁枫反应过来,那人已经离他有十步之远了,祁枫捂住酸痛的胸口,多年习武,他知道这人并未使什么内力,自己也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又见祁川此刻在他手中已经停止了挣扎,像是昏迷了过去,不禁又气又急“你,你把他怎么样了?”
见那人不说话,祁枫的语气也不禁放软了:“这位英雄,这位好汉,有事好商量,您先把我师弟放下。”
可那人还是一言不发,祁枫身上冷汗直冒:“我们刚才绊到您是我们不对,您大人有大量,我这就给您赔礼道歉,要不然,我把我身上的钱都给您!”
听到这,那人面上才终于有了表情,但不过是冷哼一声,一把将祁川拽过,身手揽住他,脚底一蹬,飞速向前跑去。
“站住!小川!”祁枫顾不上别的,心中焦急不已,使出全身力气向前追去。无奈自己功夫实在是无法与那人相比,眼瞅着将自己越甩越远,等到祁枫停下脚步,四下里早就没了那人的踪迹。
祁枫咬着牙一跺脚,咒骂一声。小川莫名被个不知身份的人抓走,都不知道会遭遇些什么,可他连那人都跟丢了,这可如何是好。
他向四周打量着,黑压压一片都是些灌木丛林,大梧山上本就地形崎岖,树木丛生,白日里祁枫都不一定认识路,更何况是在如此一个晚上。
另一边
祁川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晕晕乎乎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手掌下尖锐的石头咯了一下,发出“嘶”的声音,那人听到声响,把视线移到祁川身上,一步步向他走来。此刻,祁川的脑袋已经清醒了不少,但只感觉全身上下都没有什么力气。他小心翼翼看向那人,那人在他面前蹲下“醒了?”
这人看上去约有四十多岁,身形枯瘦,面色青灰晦气,秃头,像是个和尚,不过眼睛白多黑少,长了一副凶相。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左一块右一块搭在身上拼凑而成。
祁川警惕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我…我怎么动不了了?”
那人却哈哈笑了起来:“小子,你这是走了大运了!”说罢,拍了拍祁川的肩“别害怕,不过是封了点穴道,过不了两个时辰你就没事了。”
祁川艰难地移动着身子,想要离那人远一点“大运?我莫名被你抓到这来就是走了大运?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人停下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小子,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
祁川觉得此人心怀不轨,但一时也搞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闷声回答道:“我叫包明,今年十五。”
但见这人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头,似自言自语:“十五啊,有点大了。”
祁川心里警铃大响,他听师父讲过,有些地方会抓十二三岁左右的少男少女,用他们的心头血炼制丹药,以谋求长生。想到这,他心里一阵恶寒,鸡皮疙瘩爬满全身,难道这样的事就这么被自己碰到了?
那人似乎犹豫了一会儿,最后下定了决心:“大点就大点吧,就你了。”说着,手向祁川伸去。
祁川慌乱地想要躲避,无奈全身没有什么力气,那人将手放到祁川肩膀上,毫不费力就将他提了起来,“啪”地一声,膝盖弯曲,祁川被迫跪下。“你!”祁川气愤地抬起头来,怒目而视。
谁料那人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拖着声音:“小子,还不快磕头叫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