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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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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川这边回到了黄阿婆家里,黄阿婆见他脸色依旧很差,不免担忧询问,祁川勉强扯出一抹笑,只说是祁决方才又把祁枫叫走了。
是夜,月朗星稀,窗外凉风习习。
祁川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太久没有住人的屋子里满是尘土味,搅得祁川心里更加烦闷不安。他盯着头顶的房梁,控制不住去想祁决和祁枫现如今的处境,他暗自捋着自己的思路,试图将情况条分缕析。
祁枫多半是已经落到他们手里了,但若不知道祁枫和祁决的关系,那祁枫就是一普通路人,杀了或是放了对他们都没什么关系。那这样金山叟他们会杀祁枫的可能性就五五分了,现在只能祈祷金山叟他们发好心将祁枫放了。若是他们知道祁枫是什么人,倒是不会杀祁枫,但是势必会拿他威胁祁决。
从现在的情况看来,金山叟和枯山姥他们是以为师兄报仇的名头追杀胡陆,若是拿到沱洛经,必然会杀了胡陆,而他们那天杀了成精也说明了他们已经对祁决有所怀疑,若祁决以真实身份面对他们,也许还会生出更多的变故。
虽然祁川并不清楚二十年前发生了什么,但一把江湖上人人都想要夺取的黄泉剑,一个令众人生畏的段无景,还有师父这一个段无景的昔年旧友,如今的黄泉剑主,这些一旦爆迹在众人眼前,只怕后果就不是他们所能预想到的了。
师哥,祁川心里默默道,你平常那么聪明,这次可一定要想办法保住命,千万别做什么蠢事啊。
正这样想着,祁川又听到窗外一阵异样,似乎是什么东西撞到窗户上发出轻微的撞击声。祁川一骨碌爬起来,悄悄靠近窗户,隔着细微的缝隙,夜色笼罩的小院一片寂静。半晌未有异样,祁川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缝,借着微弱的月光,窗户旁边白色的一块倒颇引人注目。
祁川将窗户又开大了一点,看清了那似乎是个纸团,他走近拿起,纸张包在一块石头上面,刚才应该就是它撞到窗棂上的声音。
打开纸张,上面的字迹让祁川瞬间安心了不少,是祁决的字。待他看完纸条上的字后,心中已是一片了然。
第二日,祁川帮着黄阿婆做好饭后,又帮着她将今天要去卖的豆腐准备好。随后他告诉黄阿婆昨天师父嘱咐他要买的东西还没有买,自己想要去看看,黄阿婆也没有多想,便由着他去了。
祁川来到大街上,四下寻觅了一番,他拿出几个铜板,拍了拍正在睡觉的乞丐“哎哎哎,兄台,帮我个忙呗!”
嘱咐好了一切,祁川几番打听,到了车马铺,又是一番讨价还价下来,祁川赶着马车往回走。黄阿婆家的院子虽不大,但却有个后门,门后走上一小会儿就是个坟堆,因此四周没有几户人家,平常人也不从这儿走。
祁川将马栓到后门旁边一棵粗壮的树干上,系得结结实实,确保马儿不会挣断。完成这一切后,祁川轻轻抚了抚这马儿的鬃毛,径自叹了口气,这马儿倒也是乖得很。
很快又到了晚上,祁川蹑手蹑脚地从自己屋里出来,肩上背着的正是他来之时带着的东西,他轻手轻脚走到黄阿婆房前,竖起耳朵贴在门上,直到听到里面轻微的鼾声,确保黄阿婆睡着之后,他将银子和一张纸条留在了黄阿婆房门前。然后走出屋子,别好门,向着后门走去。来到外面,马儿依旧拴在那里,祁川向四周看了看,没有一个人影。他便坐在房门口,耐心等待着。
等来等去,直到深夜,四周还是没有什么动静。祁川困得眼皮子直打颤,但还是用手撑着自己,让自己勉强打起精神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就在祁川觉得他马上就要睡着了的时候,终于,几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向他这边聚拢来。祁川顿时睡意全无,站起来警惕地打量着周围,果然,几道人影正向他这里走来。
“师父!”祁川压低声音喊道,待人影走近,果然是祁决和祁枫,出人意料的是,他们中间还架着一个人,似乎是受了伤,而那人居然就是破落和尚胡陆。
“快!”祁决低声道。祁川虽有疑虑,但赶忙将拴着马的绳子解开。帮着祁决和祁枫将胡陆扶进马车里,“我来赶车!枫儿,小川,你们俩在后面看着他!”祁决不由分说,坐在了前面。祁枫和祁川则钻进了马车里面。
深夜寂静的祺水镇上,一辆马车正快速向东驶去,马蹄声和车轮轧在地上的声音在深夜格外清楚。
祁决赶着马儿快速向前走着,马车行得极快,祁决抓着缰绳的手心已经全都是汗,但他此时是一刻也不能松懈。
此时,马车内。
“师哥,你没事吧,没有受伤吧!”祁川急切地询问着祁枫,祁枫拍着祁川的手“没事,我一点儿伤都没有受,是师父还有...他救了我。”
祁川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胡陆,胡陆此时一只手捂着胸口,紧闭眼睛,一脸难受的样子。闻言他缓缓睁开眼睛,冲着祁枫和祁川扯嘴笑,“别这样看着我,两位小少侠,我不早说过嘛,我胡陆虽不是什么好人,可欠着人情不还也不是我的作风,先前虽说不是有意的,可确实是因为贫僧让那两个老家伙发现了黄泉剑,连累了你们,今天救了这小少侠,也算...算是还清了人情。咳咳!”刚说完,他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祁川抿唇,向胡陆抱拳道:“多谢相救。”并未多言。
等到胡陆停下了咳嗽,有些虚弱地喘着气,但还是向祁川笑道:“祁小兄弟,你是个好苗子,这样吧,我也不强迫你拜师了,这破落棍法我练了几十年,现在免费传授给你如何?”
祁川却摇头:“多谢好意了,只是恕在下不能从命。”
胡陆闻言,半晌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马车跑了约有五十里地,东方既白,已经看到了不远处的城镇。一棵古桑树前,一个叫花子正倚在那里。看到马车来了,他连忙站起身来。
祁决停住马车,祁川从车里探出头来,见到那个乞丐,对祁决道:“师父,就是他。”说着就跳下了马车,从行囊里拿出几块干粮,走到乞丐面前,他将干粮和几块碎银子递给乞丐,:“多谢兄台了,这马车就交给你了。”
这时候,祁决他们三个也从马车上下来,祁川向乞丐又打听了一段路后,便同他告别了。
胡陆依旧捂着自己受伤的胸口,皱眉道:“怎么就到这,那接下来去哪啊?”
祁川回答道:“刚才我打听过了从这里到镇上的客栈不远,我们先去那里歇息一下吧。”
祁决点头,可胡陆却不满道:“这里离大梧山也没多远,只怕我们休息的空档,金山叟他们就追上了,不行不行,赶紧再找辆马车走!”
祁决冷冷看着他:“之前也没见你这么怕他们,现在倒是知道怕了,放心,那金山叟和枯山姥也受了伤,现在估计还在山上打坐呢,我们赶了半夜的车,你说得倒轻松,要不一会儿你来赶车!”
闻言,胡陆这次竟出人意料地没有反驳。
他们正要往镇上走,祁决突然回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只见他抽出了黄泉剑,一步步向着胡陆走去。
胡陆冷不丁看到祁决的动作,连忙躲闪:“哎,林兄弟,你这是干什么,怎么突然就变脸了,有事好商量!”
“少废话!”祁决喝道。
利落一剑下去,胡陆的袖子上被割下好大一块衣料下来,祁决拿着这布条,不耐烦地将它扔给胡陆:“把你那头包上!知道你自己这样子多引人注意吗?”
胡陆接过布条,往自己头上缠了两圈,一边缠,一边不忘说道:“林兄弟,让我把头缠上,你就直说嘛,别老是动不动就拔剑,不知道这样容易惹祸上身嘛。”
就这样,一个长得十分好看的人,带着两个少年,跟着一个样貌丑陋的和尚,就这样进了镇上。
到了客栈,祁决只要了两间房,祁决和祁枫祁川一间,胡陆一个人一间。
胡陆见状开口道:“林兄弟,你们三个人一间不挤吗?”
祁决翻了个白眼,回头道:“特殊时期,我自然要护着我家枫儿和小川,三人一间有什么不合适的。”
胡陆哑然“合适,当然合适。”
到了房间里,这本就是给两个人准备的,房里只有两张铺,祁决本来想自己打个地铺,可祁枫却坚决他要打地铺,祁决也没得办法,便由他去了。
祁枫祁川太长时间没睡觉,到了这里第一件事就是补觉。祁川本来想问师父到底发生了什么,无奈自己实在是太困了,便想着还是睡醒之后再说吧。
等到祁枫和祁川都睡着了,祁决坐在铺上,小心翼翼地将衣服解开,胸膛上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青紫色。祁决倒吸了一口凉气,幸好他之前看了那本关于穴位的书,勉强将自己的穴位封住,只不过一路舟车劳顿,现在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祁决睁开眼,眼中一片阴翳,卑鄙小人,二十年来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