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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入魔蛟蛇 君子皮下, ...
上山的路湿滑得令人发指。
三个人早已收起长剑,手脚并用地抓着坡上湿漉漉的树干和岩石向上攀爬。脚下是积了不知多少年的枯叶,被雨水泡得发软发烂,踩上去如同踏在腐肉上,稍一用力便整片滑脱,让人猝不及防地往下坠。
等找到一处勉强可以落脚的平坦之地,三个人各有各的狼狈。
霍云岸站在一块被雨水冲刷得光滑发亮的青石上,拧了一把湿透的袖子,水线如注,他盯着自己这双沾满泥浆、指甲缝里嵌着黑泥的手,脸色有一瞬间的、近乎狰狞的扭曲。
活了快二十年,他从未如此狼狈过。纵云道的莲池是清雅的,纵云道的雨是朦胧的,纵云道的弟子出门永远是衣袂飘飘、纤尘不染的。而现在,他浑身湿透,泥浆溅到了衣领,碎发粘在额角,活像一个从泥塘里滚出来的乞丐。
丢人。
这两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头。一股无名的邪火从胸腔里窜上来,烧得他喉咙发紧。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腕上的祓灵珠串,冰凉的触感传来,那股火被强行压下去一瞬,随即又翻涌上来,比方才更烈。
没用的东西。
他在心里骂的不知是自己,还是这该死的天气。
越往上走,雨水越发沉重,砸在脸上、身上,不像是雨,倒像是细密的冰雹,带着刺骨的寒意和钝痛。他抬头看了一眼黑魆魆的上方,又扫了一眼下方隐没在雨幕中的山谷,脸色愈发阴沉。
妖气。
越往上,妖气越浓。那浓稠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妖气混杂在雨水里,顺着每一滴雨珠渗透进泥土、植被、空气。妖气越重的地方,雨势越猛,仿佛那云层本身就是妖物的一部分。
这要是还能说是一场普通的雷雨,那他霍云岸不如回娘胎里重造。
霍明松作为三人中感知最弱的一个,此时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他同样拧了一把袖子,抬头望向头顶那片被闪电撕裂又愈合、翻涌如沸水的乌云,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大师兄,这上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霍云岸甩了甩袖子,甩了身边两人一脸的水珠,语气听不出情绪:“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现在问他,他也没有头绪。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场雨,是活物。
走阳山脉太大了,这个搅弄风雨的大家伙,很明显不是山中土著,而是从外面飘来的。他不清楚屠家在做什么、想做什么,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屠家布下的结界,被这团乌云轻飘飘地穿过了,如同穿透一张破纸。
要么屠家现在太废物,要么这怪物实力太强,要么它有什么特殊的能力。无论哪一条,结果都不太妙。
“不找到这场大雨的源头,这雨怕是不会停。”楚行远说出了三个人心照不宣的忧虑。他的声音在雨幕中显得有些飘忽,像隔了一层什么。
雨水里混杂着妖气。四周的树木正值晚春,本该是枝叶繁茂的季节,此刻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叶片发黄、卷曲、脱落,枝干上渗出黑色的汁液,像是某种病入膏肓的征兆。雨水中显然含毒,虽然暂时不知对人有无危害,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雨淋久了,山脉里的妖鬼会发狂。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们一路攀爬,直到靠近山顶的一处石台。霍云岸下意识地走到石台边缘,半蹲下来,视线穿过雨幕,落在下方——那是弟子们靠着灵光在山谷中搜寻的身影,星星点点,如同暴雨中挣扎的萤火虫。
太远了。太弱了。
他抬手在眼前挥了一下,像是要驱散什么。
“大师兄?”霍明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霍云岸站起身,收回了视线,声音平淡:“没事。继续走。”
过了石台,上面的路好走了许多。淌着滴水的草丛,至少走得比之前平稳。但当他们终于抵达山巅时,视野豁然开朗——
没有遮挡视线的树木,没有突兀的巨石。一片平坦的青草地铺展在脚下,在暴雨中挣扎地挺立着。若是晴朗的夜晚,这里或许会是“手可摘星辰”的绝佳观景之处。但在这样的雷雨天气里……
霍云岸抬起头,望向头顶那层翻涌不息的厚重云层。
每一次电闪雷鸣,他都能清晰地看到云层的模样——那不是普通的积雨云,而是某种有生命的、在呼吸的、在蠕动的……东西。它厚重、诡谲、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活物的质感。
楚行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撑开了伞,走过来遮在两人头顶。他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片刻:“那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霍明松也撑开了伞,同样抬头望去,语气迟疑:“大师兄,我也觉得里面有东西。”
霍云岸负手而立,身上湿透,风一吹冷得刺骨,但他站得笔直,如同一柄插在山巅的剑,任狂风暴雨捶打,纹丝不动。他的目光穿过雨幕、穿过云层,落在那翻滚的阴影上。
“长条、有鳞、色绿,有红色的环鳞。”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得不像是在大雨中说出的话。
楚行远沉思片刻:“是蛇?”
霍明松指了指头顶,语气有些荒谬:“腾云驾雾的,会飞耶?”
“化蛟了吧?”楚行远攥了一把袖子上滴答的水,脸色发苦,“咱们不会刚好撞上对方化蛟的时辰了吧?”
霍云岸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右手,掌心亮起一点纯白的灵光——那是他最纯净的灵力,不带一丝杂质的、纵云道嫡传独有的灵力。灵光越发明亮,映得他的瞳孔都泛着冷白。他直视着头顶的云层,声音淡漠:
“生灵有自己的道。它若真是化蛟,也不会选走阳山脉这地方。”他顿了顿,“头顶屠家结界还在,山脉里人气和魔气都是前所未有的高。若是走到化蛟这一步的大妖,不可能察觉不到这一点。明知这里有问题还往这里跑……”
他垂下眼眸,语气转冷:“恐怕不只是化蛟,也是入魔。”
楚行远好笑地抖了抖皱巴巴的袖子,笑容在闪电的映照下显得有些玩味:“所以,咱们成储备粮了?”
霍明松扁着嘴看了楚行远一眼,一点都不觉得这个笑话好笑。
“大师兄,咱们现在怎么办?就看着它在顶上下大雨,把咱们活活淹死?”
霍云岸没有回答。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周身灵气开始浮动,身上冒起阵阵白烟——那是雨水被灵力蒸发的水汽。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他随风扬起的衣摆已经干透,在暴雨中猎猎翻飞,如同一面不倒的旗帜。
“它若是走正道化蛟,我还真拿它没办法。”霍云岸探出手,接住一汪从伞面滑落的雨水,指尖摩挲着那微凉的液体,感受其中浓烈的魔气,“但雨水中魔气浓度太高了,它已入魔。”
他将手中的雨水甩落,抬眼望向云层深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弧度:“我杀不了蛟蛇,但我能杀魔。”
楚行远闻言哈哈一笑,完全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他们这群兢兢业业修行的人族,一身纯正灵气,天克魑魅魍魉、邪魔外道。大蛇化蛟自有天道庇佑,但入了魔的……
不被天雷劈死就不错了。
霍明松默默后退了两步。他可没本事硬刚一头能搅弄风雨的大妖。
霍云岸头也没回:“明松,去安排弟子们撤到足够安全的地方避雨。一会儿这座山怕是要塌。”
霍明松闻言转身提着衣摆就跑,头都不带回的。但从石台上跃下去的那一刻,他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又要塌?
自打大师兄进山,走到哪塌到哪——山涧塌了、山洞塌了、现在轮到山塌了?这合适吗?
算了,不操这个心。又不是自家地盘。
霍明松走后,过于剽悍的霍大师兄转过身,盯上了楚三公子腰间那柄赤红如血的剑。
楚行远被他那目光盯得头皮一紧,下意识握紧了剑柄:“你想干嘛?”
“我记得三公子的剑,叫‘泊月’?”
楚行远没接话,只是把剑柄攥得更紧了一些。
霍云岸突然笑了。不得不说,他长得确实好看,但好看在这种时机、这种光线、这种电闪雷鸣的氛围下,只会显得更加……不像个好人。
“楚家三公子在外头有‘寻仙问道泊月剑’的美名——”他拖长了语调。
楚行远在心里默默补上了下一句:装神弄鬼笑面虎。他怎么不把后面这句也念出来?
“楚家有御剑诀,修至大成能低空飞行。楚三公子御剑飞行……应该不成问题?”
“有问题。”楚行远想也不想就否认,语气斩钉截铁。他总觉得后面是个大坑,而且是那种掉下去就爬不上来的深坑。
霍云岸目光直直地盯着他,眼睛都不带眨一下,一字一顿:“我、觉、得、没、问、题。”
楚行远被噎了一下,梗着脖子问:“……你想干嘛?”
霍云岸对着天空扬了扬下巴,语气轻描淡写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上去,把它引下来。”
楚行远瞪大了眼睛,一副“你是人吗”的表情:“这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馊主意,你也敢说出来?!”
霍云岸依旧笑着,伸手夺过楚行远手中的伞,让楚行远半身都暴露在大雨中,雨水瞬间浇透了他的肩头和半个身子。
“你就说,你会不会飞吧?”
“不会!”楚行远气笑了。
话音刚落,一股大力击中腰间。楚行远毫无防备,被霍云岸一脚踹下了山崖!
霍云岸站在崖边,看着那道身影在空中挣扎了两下,随即消失在雨幕中。他撑开伞,遮住自己,笑着说:“我说你会你就会,犟什么犟?又打不过我。真是——”
“霍云岸,你个混账东西!”
一声暴怒的骂声从崖下传来,随即一道身影从崖下一跃而起,狼狈地御剑凌空,悬停在霍云岸身前。楚行远的脸色铁青,浑身湿透,发丝贴在额角,整个人透着一股“我迟早要杀了你”的杀气。
霍云岸看着御剑而立的楚行远,眯了眯眼:“坚持不了太久吧?你确定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这儿?”
楚行远面孔都有些扭曲。平日里轻功够用,谁他妈飞啊?这飞一场,灵力消耗比打妖王还快!霍云岸这瘪犊子说得对——要是引不下来那条蛇,灵力耗尽他自己从天上掉下来摔死,那就真的搞笑了。到时候他楚行远的名字,绝对能被钉在雪渡屿深处的家族耻辱柱上,供人瞻仰千秋万代。
他咬了咬牙,骈指立于胸前,打出法印,手势几番变幻。下一刻,原地转身,身形如一道黯淡的流光,冲破雨幕,直冲云层而去。
霍云岸目送那道流光消失在翻涌的乌云中,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沉了下来。他收起伞,任由雨水重新浇透全身。冰冷的水流顺着脖颈滑入衣领,寒意渗透皮肤,他却仿佛毫无知觉。
他伸手,摸上了背后的剑柄。
那是“长安”。
他的本命剑。
剑柄入手的瞬间,一股清正凛冽的剑意顺着掌心冲入经脉,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将他胸腔里翻涌的那股暴戾之气强行压了下去。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指节泛白,死死攥着剑柄,像是在与什么东西角力。
不是现在。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松开了手。取下腰间锦囊里的备用制式剑,拔剑出鞘。灵力灌注剑身,长剑裹上一层莹白的微光,在雷雨中熠熠生辉。
长安……还不是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蠢蠢欲动的、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手腕上的祓灵珠串适时传来一阵冰凉,如同母亲的低语,安抚着他躁动的灵力。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惯常的清明与冷冽。
但若有人此时看到他的眼睛,便会发现,那清明之下,藏着的是怎样的暗流汹涌。
脚踏七星步,长剑运行间,袖中防水的符咒随着剑尖每一次停顿飞出,精准地落在山巅各处,没入泥土、嵌入岩石。
一时半刻后,霍云岸呼吸微喘,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他端着一张肃穆的脸,随着最后一步落定,一个繁复的阵法在他脚下缓缓成形,灵光流转,气韵天成。
四周卷起的灵气吹动了发梢和衣摆,霍云岸长舒一口气,就地坐下调息。身后,雷鸣声此起彼伏,云层明灭不定,他的侧脸在电光中忽明忽暗,如同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直到身后传来一声似哈气、似鸣叫的巨响,掺在雷声里,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号角。
霍云岸睁开眼,持剑起身,回头望去。
“来了……”
远处,一点白光正在极速逼近。
与之相对的,是那白光身后坠着的一团发了狂的雷云。如同龙卷风般牵出尖角,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追着那道小小的身影,直扑山巅。
山下,已经飞奔远去的霍家弟子中,霍明潇突然止住脚步,似有所察地猛地回头。一抬头,便看见那团雷云正在朝他们来时的地方收缩、下坠,云层像个漏斗一样将巨大的口子怼向山巅,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
“大师兄……”
他的声音很轻,被雨声吞没。
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霍明潇吓了一跳,回头对上霍明澄的脸。霍明澄没有看他,目光同样落在那座正在被雷云吞噬的山峰上,眼神复杂。
“别看了,”霍明澄的声音比平时低沉,“这不是我们能插手的。”
她顿了顿,收回目光,看向前方幽暗的密林:“不如趁着这段时间,多杀一些逃散的妖鬼。咱们可以不在意五境大会,但是——拿不到第一,和不想拿第一,区别还是很大的。”
霍明潇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知道了。”
两人转身,追上前方的大队,消失在雨幕中。
山巅。
随着雷云的逼近,狂风的呼啸越发凄厉,砸在身上的大雨猛烈得让人睁不开眼。每一滴雨水都像是裹挟着微弱的魔气,砸在皮肤上,激起细微的刺痛。
霍云岸握紧了剑,站在风雨中岿然不动。他的衣袍早已被灵力蒸干,此刻又在暴雨中重新湿透,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目光直视处,一道白影轰然砸落在山巅草地上!
“轰——!”
纵使楚行远在落地时将长剑扎入地面以减缓冲势,也没能完全挡住下坠的力道。他的身体往后滑行了长长一段,犁出一道深深的泥沟,直到霍云岸上前一步,单手抵住他的后背,才堪堪稳住身形。
“咳!咳咳!”
楚行远一手杵地,一手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溅出几点猩红。
霍云岸收回按住楚行远后心的手,甩了甩——手麻了。这混账东西是把自己当冰雹砸下来的吗?
楚行远深呼吸一口气,将涌上喉头的锈气压了回去,声音沙哑:“没力气了……后面就靠你自己了。”
霍云岸应得干脆:“好。”
他将楚行远扶起来,楚行远站稳后婉拒了搀扶,自己慢悠悠地、一瘸一拐地往后方退去。走出几步,回头看了霍云岸一眼,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却依旧欠揍的笑。
霍云岸没理他,转回身,面对那正在压下来的雷云。
云层已然压了下来,逐渐笼罩住整座山峰。电光嘶鸣间,一双猩红的竖瞳从云层里一闪而过,如同两盏悬挂在深渊中的血灯。
随后,雷云开始压缩、退散,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将它们从中间拨开——
一道绿油油的、粗壮得令人窒息的长条状身躯,以缠绕的姿态,缓缓裹上了山峰。
赤色环鳞在电光中闪烁着不祥的暗芒,庞大的身躯压断了山顶的古树,碾碎了嶙峋的巨石,所过之处,草木尽摧,泥土翻飞。
等到雷云全部散开,那东西的全貌终于暴露在霍云岸眼前——
一颗巨大的三角蛇头。
流线型的光滑头骨,鳞片排布密集如铠甲,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一张足以将人整个吞下的巨嘴微微张开,嘴角两颗向内弯曲的毒牙闪烁着幽绿的光泽。一对朱砂红的竖瞳,内有暗金色的碎光流转,如同熔岩在瞳孔深处流淌。脑袋两侧,透明的肉翼展开、翕动,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腥风。
霍云岸与那双猩红的竖瞳对视,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浓烈得令人作呕的魔气。
但他不为所动。
他甚至有些失望。
西洲素来人妖共处,纵云道与几位大妖私下有往来,他见过真正的妖王——那是举手投足间天地变色的存在,是活了千年的智慧与力量的化身。而眼前这条蛟蛇……
空有躯壳,没有灵智。
它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只有野兽的凶残和入魔后的疯狂,没有一丝一毫的清明。一条没有开智的妖,是怎么修行到这种地步的?它的修为从哪来?入魔一事,背后是否有推手?
这些问题在霍云岸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他没有时间深究。
他抬手,一剑劈出。
一道炽烈的剑气破空而去,正中蛇头侧面的鳞甲!
“锵——!”
金铁交击之声震耳欲聋,剑气与鳞甲碰撞处,竟擦出了一串刺目的火花!而那鳞甲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毫发无损。
霍云岸的视线微妙地转向后方——楚行远那个狗东西正半蹲在草丛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对上霍云岸的视线,竟笑嘻嘻地竖起了大拇指,露出一口大白牙。
这混账东西,可没有提前告诉他这条蛇这么皮糙肉厚。这鳞片,比罗蛛夫人的甲壳还要结实。
绝对是故意的。
霍云岸咬了咬牙,转回头,重新面对那双猩红的竖瞳。
一剑没能伤到它,但足够激怒它。
被那双竖瞳锁定的瞬间,霍云岸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双方实力相当,但对方占了体型和鳞甲的便宜,足以耗死他。
但霍云岸不退。
灵气裹上长剑,剑身嗡鸣,白光大盛。他不仅不退,反而迎着那庞大的身躯,悍然冲了上去!
双方一触即发。
楚行远躲在后方的草丛里,趁机烘干身上的水渍,抖了抖皱巴巴的衣服。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战局,一眨不眨。
和体型比自己大出数十倍的对象战斗,霍云岸的每一剑都冲着对方最薄弱的地方去的——带着倒刺的长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鳞片缝隙中裸露的皮膜。他的身形如同鬼魅,在蛟蛇的巨吻和獠牙之间穿梭,险之又险地避开每一次致命的攻击。
山峰在颤动。碎石从山体上剥落,滚入深渊。蛟蛇无法对体积过小的霍云岸使用绞杀,于是只能一次次张开巨嘴,企图将这只烦人的虫子吞入腹中。
楚行远看得手心冒汗。不是为霍云岸担心——那个小疯子根本不需要别人担心。他是在担心自己。
一个晃眼,霍云岸翻身上了蛟蛇的脑袋,蛟蛇吃痛,冲势未止,那张足以吞下一整头牛的巨嘴,直直地朝着楚行远藏身的方向撞了过来!
楚行远瞳孔骤缩。
“诶呀——”
他急忙向旁边翻滚闪避,泥浆溅了一脸。等他狼狈地趴在草丛里,抬起头——
一只猩红的竖瞳,近在咫尺。
那瞳孔中倒映着他狼狈的身影,暗金色的碎光在赤红的底色中流转,如同深渊中的星辰。
楚行远与那只眼睛对视了一瞬,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叫什么运气?”
大抵,这就叫现世报吧。
本章首发2025/4/25……大概?于此记录一下,第一次大改时间为2026/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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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入魔蛟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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