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蜜糖Ⅰ 江顼打 ...
-
江顼打了个哈欠下楼,看见江闻颂还在楼下,电视机还在放着昨晚午夜场的恐怖电影,但是人好像已经快睡着了。
“papa?”他放轻了点步子,轻手轻脚地把电影关掉,站在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躺着的江闻颂,戳了戳他的鼻梁,“上楼回房间睡觉吧。”
江闻颂还没睁眼,抓住了江顼捣乱的手,缓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坐了起来,闷着声音问他,“几点了?”
江顼不是特别在意地给自己打上校服领带,“七点半。”
柏林的冬天还没彻底过去,阴雨天连绵,有时几乎一上午都是灰蒙蒙的,下午才会有那么点阳光。
江闻颂看他不怎么耐烦地摆弄着领带,有些好笑地把人扯过来,把领带拆开给他重新系,“早饭怎么吃,要我叫车送你吗?”
江顼别别扭扭地弯了弯身子,“不用,待会有同学和我一起。”
江闻颂昨晚三点才回家,被酒精弄得兴奋过度,也就在楼下看电影打游戏又继续荒废了剩下半夜,现在大脑还是昏昏沉沉的,不过还是分出了半根清醒神经给江顼的话,“女同学?喜欢你?”
江顼一直比他想象中的不经逗,闻言轻轻瞪了他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开了些,去拿书包,没回答他。
江闻颂则是又躺回了沙发上,“可怜啊,我被你个小破孩弄得这几年一次恋爱都没谈过,你倒是前仆后继,人见人爱。”
江顼还是不理他,只在关上门的时候和他说,“再见,papa.”
江顼出门的时候脸上还有一点点的粉色。
其实不是女同学,是一个男同学,一个曾经追求他的男同学。
去年圣诞节收到男生的告白的时候,他有一点点的害怕,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苦恼了很久,也不敢和江闻颂说,就只能试探性地去网上寻找答案,搞的自己更加难堪与无措。
开学的时候,男生也没有为难他,只问他是不是因为讨厌自己。
江顼连连摆手,很抱歉,“我真的不讨厌你…可是…”
男生对他笑了笑,只说,“那就好。”
男生和他后来亲近了很多,江顼最开始感到不适应,后来在又对男生对同性感情的介绍产生兴趣,再次重申自己是真的不喜欢他之后也就随他去,也算交上了一个好朋友。
在跟随老师一起去教堂的时候,男生不屑地悄声和他说,他才不喜欢天主教。
江顼没说话,他垂着眼睛,看着自己的鞋尖。
他还记得自己在日记本上写过的东西,从那时到现在,他的诺言一直都在,他也没后悔过,他还是爱自己的papa。那如果天主教只允许男女之间的爱的话,他也不喜欢天主教。
那时候的江顼只理解到了爱的广泛性,还没有理解到爱的差异性。囫囵吞枣地,他把爱定义应用到所有对象,那当然,他最爱的只能是江闻颂。
江顼其实一直都不太吝啬于表达他对江闻颂的爱,他会在学校手工课里和女同学学折爱心,然后再规规矩矩地一笔一笔用粉色的水彩笔给爱心填色,再偷偷放在江闻颂的房间里。
他小时候很喜欢和江闻颂撒娇,抱着脖子亲昵地说他最喜欢的就是papa,后来长大了总不好意思,就只能迂回地继续表达。
江闻颂也从来都很喜欢小孩儿黏黏糊糊的话,也喜欢把小孩儿抱在怀里一起做点什么无聊幼稚,但是江顼喜欢的小游戏,比起父子,他其实更把江顼当成自己的弟弟。
江顼送给他的爱心他也都有保存,回国的时候倒是没想过以后好几年都回不去,就没带上那个铁盒子,在被江顼小声的告白懵懂地撩拨住的时候,他格外地想摸一摸那些代表着小孩儿对他的爱的小东西。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B市那时是难得的好天气,落地窗前阳光盛满,他过了好久才有些无措地叫了叫江顼的名字,“小顼…”
他想说些什么,说他们不应该是这种关系,还是说他也很爱他。
江顼在他出声的时候似乎轻轻松了口气,“江闻颂,你不用急着回答我,反正我会一直爱你的。”
他还算上道,至少选择在告白的时候叫江闻颂的大名。
江顼刚刚十七岁,嗓音已经完全褪去青涩,音色很好听,说起爱他的时候还是有些刻意的放轻,好想他自己也有些害羞,并不像他表面表现出来的那样轻飘飘。
“我会做到的。”他这么对江闻颂说,还有一点骄傲的语气,就像他的足球队得了全校冠军的时候。
江顼的确去他自己所说的那样,真的爱了江闻颂好多年。他说在自己浅薄的十八年里,无论是最初的爱,还是如今快要跳出胸膛的,江闻颂都一直牢牢地占据着。
他曾和江闻颂调笑着说,“是不是上帝真的听到我在日记本上写下的祈祷?害得我对其他的东西都失去了兴趣。”
彼时他正在为填写大学志愿苦恼,他从初中以来对目标大学都是换了又换,最后他还是填了江闻颂曾经的大学。
他们保持着不尴不尬的关系,江顼不逼问他,有没有爱他,爱到什么程度,他好像只是单纯地想要在江闻颂心里占据一个特殊的位置,然后让江闻颂永远也不可能抛弃他。
可是,再怎么逃避自己的感情,江闻颂在多次深夜和江顼有一搭没一搭地捡着些枯燥无味的公司生活里的趣事聊的时候,他都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己的爱。
爱到,也许在好几年前,他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后悔他们一开始选择的关系。
江闻颂选择了不越界,他在伦理和感情中挣扎着平衡,最后由江顼轻轻松松地打破禁锢,向他诉说着他纯粹的爱意。
他想着,江顼还年轻,他拥有着很多可以选择的机会和时间,他不应该放纵他们。但他又想着,除了他,他又舍得把江顼送给谁。爱是无私,担忧的,但也是自私的,它的代名词,也许可以变成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