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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篝火晚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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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准确来说是将近晌午,沐辞从酒店的床上醒过来,预料之中的头昏脑胀。
她开始回忆昨晚,也是毫不意外地断片了,桌上的玻璃杯剩下一点蜂蜜水她也没有印象。
所以她到底有没有做什么?烦。
随便洗漱了一下,她打开房门,和门口的陈斯冥面面相觑。
“醒了,“他转过身,”他们在湖边等着,赶紧走吧。”
“哦。”到底有没有啊,怎么感觉陈斯冥有点奇怪呢,要不试探一下?
“陈斯冥。”
“嗯?”
“我昨晚······”“昨晚又是我背你回去的,第几次了?”
“谢谢。”看来没做什么,也是,喝醉了能干什么。
沐辞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不知不觉慢了下来,陈斯冥停了会儿等她。
意识到自己走太慢,她快步走到他旁边。
“你喝酒断片?”陈斯冥突然问了句。
沐辞立马警觉:不会昨晚真干了坏事?
“啊,是的,喝多了会断,”她摆明了说,“所以昨晚的事我都记不清了。”
陈斯冥又问:“送了我礼物的事也不记得了?”
“这个记得,昨天白天就想好的事儿。”
“那就是过程记不得了。”他好像在自言自语。
“对。”沐辞点点头,下一秒惊觉:什么过程?
可陈斯冥没再说什么了,那应该就是没什么。
到了湖边,几个人围在那儿烧烤,邱洋先看到他们,对沐辞说:“上午我们去逛了枫树林、青鸟坡、祺水桥,陈斯冥说你们昨天都去过了,就没叫你了。”
没看见李骏骐的身影,她正准备开口问,林夕珈就说:“李骏骐被叫回去参加他姐婚礼了,这孩子,连这事儿都能记错。”
沐辞“哦”了一声,在陈斯冥旁边坐下,看着面前的。
林夕珈递了一根烤串给她,问:“沐辞姐,你们昨晚喝到几点啊,早上我想叫你一起去青鸟坡来着,结果你还在睡觉,我就和他们一起去了。”
“应该不晚吧,只是我酒量不行。”沐辞说着去看陈斯冥,因为她也不知道喝到了什么时候,自己还是陈斯冥背回去的,可他好像。
林夕珈又想起什么:“哦对了!我看漆石广场今天傍晚会举行篝火晚会,据说特别好玩儿,刚巧被我们赶上了,真是运气好!”
沐辞咬了口烤肉:“是吗,那晚上大家一起去吗?”
邱洋立马回:“那肯定得去凑凑热闹啊!”
没听到陈斯冥的回音,他补充道:“是吧,陈斯冥。”
他好像在走神,听到自己名字后抬起头,眼睛看的却是沐辞。
眼神依旧很清澈,却不知多了些什么,定定地看着她像是想看透什么,沐辞沉浸在这个眼神里有些难抽离。
直到邱洋打破沉默:“看什么呢,沐辞问你晚上去不去篝火晚会。”
陈斯冥这才垂下眼睫转移视线,“去。”
沐辞却好一会儿缓不过神。
下午林夕珈拉着沐辞去原岛民艺术中心,学习当地有名毛线编织和刺绣工艺,又逛吃了不少美食,消遣了大半天时间。
傍晚,在天空仍有火烧云的时候,篝火晚会如期举行。
漆石广场人潮涌动,两个巨大的篝火堆已然就绪,还能看到一些游戏项目的布置,所有人早早吃完晚饭入场等待,这个盛大的晚会,在一片火红中拉开序幕。
“看这架势待会儿还有游戏,那应该会有奖品吧?”林夕珈挽着沐辞的胳膊走在前面,一脸兴致勃勃,陈斯冥和邱洋慢悠悠地走在后面。
“必须得有。”沐辞说这话的语气都变得雀跃,她想到了胥河的灯会,都是盛大的聚会。
他们找了两张长椅坐下,等待主持人上台发言。
整个会场闹哄哄的,却一点也不让人烦躁,陈斯冥坐在沐辞旁边,往椅背上一靠,偏头对她说:“待会儿要是游戏没赢,不会哭鼻子吧?”
语气带着调侃,表情却像真的想知道答案。
沐辞怎么可能会任人打趣,于是回答:“对啊,所以呢?”
旁边的人坐起身,平视眼前的景象,像是说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那我不得帮你赢。”
这话听着轻飘飘的,却不住地在她脑袋里乱窜,直到主持人开口说第一句话:“欢迎大家来参加今晚的篝火大会,下面我宣布——晚会正式开始!”
人群爆发出一阵掌声和欢呼,晚会开始了。
首先是一支开场舞,舞者身着少数民族服装,随着民歌起舞,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了下来。
一舞结束,主持人宣布要进行游戏环节了,这游戏是团战,五人一组,可自由组队现场报名。
“嘶,有必要这么巧吗?”林夕珈忍不住吐槽。
正在四人准备主动拉队友时,一个男生走了过来,对沐辞说:“你们是大学生吗?”
沐辞站起来回答:“对,你是来找我们组队的吗?”
面对她如此开门见山的直白问题,那男生忍不住笑了下说:“是的,我叫沈桥,是尚城工业大学的······”
沐辞耳朵在听着他说话,眼睛却一直看着不远处的报名点,只听到前半句就回答:“好啊,那我们去报名登记吧。”
沈桥愣住,旁边林夕珈和邱洋正等着她交涉完,都没听到对话,沐辞一脸疑惑的样子,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陈斯冥这时站了起来,语调带着些慵懒,对沈桥说:“不好意思啊,她就是太想玩儿游戏了。”
沐辞这才明白刚刚什么情况,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对,我不是故意要打断你的。”
沈桥被逗笑了,连忙说:“没事儿,我们去报名吧。”
林夕珈听到后走过来拉着沐辞往报名点走,后者回头看了眼陈斯冥,发现他也跟过来就放心地往前走。
给团队报完名,每队要根据已知项目分配人选,这是个拼速度的游戏,共有四个关卡,用时最短的队伍获胜。
“踢键子我来,我小学可是称霸踢键子大赛的!”林夕珈直接跑到第一关的圆圈里,试练了几次,确实踢得还可以。
“我去吹鸡蛋吧,之前体测我肺活量都能上6000了。”邱洋自告奋勇。
陈斯冥刚想说这和肺活量没多大关系,技巧取胜,下一秒就听沈桥说:“待会儿我背你吧。”
其中有一个关卡需要两个人配合,先一个人光脚背着另一个走过指压板,然后合力用两根铁棍运一个乒乓球到目的地。
听到沈桥的话,沐辞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知道人家就是觉得她轻一些,更有利于游戏获胜,但此时她心里有另一个莫名其妙的声音:想让陈斯冥背。
两个人就这么尬着,陈斯冥本来在摆弄着最后一关用来套圈的圆环,他自然是听到沈桥的话了。
“我来背她。”陈斯冥走过来,淡淡地对沈桥说。
沐辞承认那一刻她的心跳加快了,像被什么牵引,往某些地方发散。
沈桥意识到自己可能难为人家了,毕竟他们才刚认识,不比沐辞和陈斯冥是能一起旅行的朋友,他赶忙答应:“好,我来最后一关。”
沐辞不自觉露出一点笑意,沈桥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陈斯冥临走前还不忘给沈桥建议,待会儿套圈的角度、力度、姿势······沈桥觉得自己参加高考都没这么多注意事项,最后陈斯冥还用十分轻松的语气对他说:“尽力就行。”
沈桥:真的吗?总感觉这比赛非常重要,难道奖励十分丰厚?
这会儿陈斯冥走到沐辞跟前,说:“走吧。”后者“哦”了一声,立马跟上。
“感觉你好认真啊。”沐辞像是故意找话说。
陈斯冥有些吊儿郎当地说:“不然呢,我怕待会儿某人输了要哭,我可没辙。”
他当真了?
沐辞总觉得今晚的风不给力,空气都闷闷的,让人脑袋都晕晕的。
总共有十个队伍,分两组进行比赛,站在沐辞的位置,往其余四组以往,同一关卡似乎都是情侣配合,不同的是有的很害羞,有的看对方的眼神直白而热烈,她瞥一眼陈斯冥,他在看她。
“你看我干嘛?”沐辞故作随意的语气问。
陈斯冥挑眉,虽然没直接回答,但那傲娇的表情分明在说:“你不也在看我?”
“明明是你先看我的。”沐辞不服气地说。
“你怎么知道我先看你的,后脑勺长眼睛了?”
沐辞:“······”
总裁判吹哨,比赛开始。第一棒林夕珈反应速度极快,几乎是哨声刚吹响,她第一个已经完成了,然后很顺利地踢完50个毽子。
交接到邱洋这儿,似乎出现了点小问题,这家伙空有气足,没有巧劲儿,光第一个就耗了好一会儿,好在之后慢慢找到技巧,速度翻倍,和此时的第一差得不多。
邱洋跑过来将木棒传给沐辞,后者轻轻一跃跳上陈斯冥的背,随即双臂环绕搭在他锁骨上。
刚感觉到嗅到久违的白桃味,陈斯冥二话不说就上了指压板,跟如履平地似的跑到终点,其余几队的男生走得歪歪扭扭,还有一队是女生背的男生,反而更快。
这时沐辞他们已经领先很多了,在看到那两根细铁棍后,沐辞有种不好的预感。
按理说,大部分人首先会选择两根棍子平行,把球放上面运,陈斯冥直接将棍子交叉,将球卡在两棍交接处靠近他的那一侧,沐辞很快明白过来,她矮一点,木棍稍微倾斜,小球会更稳地卡在那儿。
于是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将球平稳地运到目的地,交接到沈桥。
沈桥承认他拿到接力棒的那一刻,似乎能感受自己承担着一份荣辱,陈斯冥刚刚的叮嘱涌上脑海。
他如有神助,百发百中,直到最后一发结束,裁判按下他们的暂停键。
沈桥轻松地吐了口气:“放心,赢定了,咱都没什么大失误,下一组也很难有超越我们的。”
陈斯冥已经穿好了鞋,双手插在裤兜,“嗯”了一声悠闲地靠在旁边的石墩子上,看着其他队伍比赛。
沐辞开心写在脸上,毫不吝啬地夸沈桥:“你刚刚靶子很准诶。”
沈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了笑问:“你们喝水吗,我去买水。”说着要往小卖部的方向走。
陈斯冥拦住他说:“我去买吧。”刚走出几步,沐辞叫住他:“等一下。”
他闻声停下,抢在沐辞开口前说:“除了酒,其他的都行。”
沐辞肉眼可见的小失落,“哦,那就水吧。”
等陈斯冥走远,她慢半拍地想:我为什么这么听他话?
邱洋和林夕珈这时也走到终点关卡和他们汇合,问陈斯冥去哪儿了,沐辞告知他去买水了,然后邱洋就在那滔滔不绝地说刚刚自己怎么失误了,他知道技巧了,应该怎样怎样,林夕珈在一旁直摇头,说他后见之明。
沈桥主动和沐辞搭起话,两人越聊越投机,沐辞还发现他们喜欢同一首诗。
结果陈斯冥买水回来就看到这样一副景象:邱洋和林夕珈吵吵闹闹,沐辞和沈桥聊得热火朝天。
“你也要去参加尚书会吗?”“对啊,你也是吗?我已经通过审核了。”
陈斯冥咳了一声,打断眼前的对话,将水从袋子里拿出来,沐辞脸上还带着笑意,伸手接过水说了声“谢谢”,沈桥也十分有礼貌地接过了水,又拉着沐辞说起来。
邱洋跑过来拿水,总觉得这水都带着点怨气,他又看看陈斯冥,满脸不爽的样子。
“咋了,虽然哥们儿刚刚有点失误,但好歹也救回来了······”
陈斯冥没理他,拿着最后一瓶水一个人走到后面空地,靠在路灯柱上,拧开瓶盖喝了几口。
“嘶——”邱洋也没再管他,继续和林夕珈聊天。
沐辞边听沈桥说话,边拧瓶盖,结果这瓶盖不知中了什么邪,就是拧不开,她手都勒红了。
“我帮你吧。”沈桥从她手里拿过瓶子,轻松地拧开了。沐辞说了声谢谢。
陈斯冥在后面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后面的草坪走了,邱洋刚好回头看到他离开,来不及说一声:“诶——”人已经走远了。
沐辞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等她反应过来陈斯冥不见了,是在听到他们组拿了头奖后,正开心时,才发现陈斯冥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她问邱洋:“陈斯冥呢?”“刚刚看到他往后面草坪走了,我打个电话问问吧。”
“不用,”沐辞拦住他,“我去看看。”
越远离漆石广场,灯光越弱,好在今晚的月亮很明朗,能看清往前的路。
没有走很远,就到了静湖,沐辞远远地看到湖边有个人,身型姿态应该就是陈斯冥,她往湖边走着,等快到他身后的时候出声:“你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
陈斯冥闻声回头,“赢了吗?”
“嗯。”她边走到他身旁边回答,语气轻松。
陈斯冥的视线随着她走过来定定地落在她脸上,眼睫半垂着问:“开心了?”
“开心啊,就是还不知道奖品是什么。”
“奖品都没拿就来找我了?”
“对啊,”她越说越小声,“谁让你总是一声不吭就消失。”
陈斯冥疑惑:“我什么时候一声不吭消失了?”
“就刚刚啊,还有就是······”她移开眼神看向湖面,“反正经常。”
说完她才意识到,这些好像都很正常,朋友之间也不必那么事无巨细地报备吧。
于是转移话题:“今晚的月亮好亮啊。”
可半天没有回应,她一转头,正正好跌进眼前这双眸子。
“你在怪我?”陈斯冥直勾勾地盯着她问。
“没有。”
“真的没有?”他凑过来问,像是想用眼神将她禁锢住她,不让她再躲。
她望了他良久,缓缓开口:“没有。”
为什么心里会有点难受呢,就像溺水喘不过气,好想哭。
他点点头,慢慢起身远离她,“行,回去领奖吧。”
直到领完奖,沐辞和陈斯冥都没再说一句话,她抱着赢来的玩偶发了一晚上呆,林夕珈时不时和她说着话,她也只是机械地点点头应一声。
奇怪的是陈斯冥也心不在焉的,沈桥从他俩回来后就感觉气氛不太对,没敢出声。
这时广场上的篝火燃了起来,林夕珈拽着沐辞往人群中走,还招呼邱洋和陈斯冥过去,说是他们要牵在一起,随后又想起还有沈桥,于是指着沐辞旁边的位置开口:“沈桥,你站这儿吧。”
“哦,好。”沈桥走过去,没主动牵手。
下一秒他感觉有人牵起他的手,转头看,只见沐辞扯着嘴角对他笑了笑又移开视线。
等人都站好,音乐响起来,大家围着火堆跳着,跳着跳着圈散了,沐辞左右两边的人先后扯散,她不小心踩到一块小石头,脚崴了一下,重心不稳就要摔倒。
手臂骤然被拉住,等她站稳回头,陈斯冥正低头看着她,询问道:“崴到脚了?”
“没,谢谢。”后两个字显得很是突兀。
周围的人还在跳着,木头熊熊燃烧,黑夜宛如白昼,人群中他们两个格格不入。
陈斯冥嗤笑一声:“又不熟了?”沐辞抬头想解释什么,陈斯冥已经一把拉住她的手,带她一块儿重新进入圈内。
她感觉手上的力度不轻不重,温度不热不凉,直到篝火烧尽,余温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