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光》木简

17、款待

　　国庆节假期第一天，沐辞在房间醒来时只觉得天昏地暗，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夜晚。
　　醒是醒了，但眼睛还睁不开，她揉了揉，想起身去拉开窗帘。
　　慢吞吞往床边挪，顺便摸上床头柜的手机，九点了。
　　拉开窗帘，外面阳光刺眼。
　　洗漱完她往房门口走去，打开门，没看到陈斯冥。
　　她隐约记得昨晚许完愿他就说困了，下来睡了，不会到现在还没起吧，比她还能睡？
　　想喝口水，她走到厨房门口，还没进去，就看到一个短发女生，和她个子差不多高，和她面面相觑。
　　只一小会儿，那女生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朝她走过来。
　　这不是那个酷酷的姐姐吗？
　　“你好啊小同学，我是不是见过你？”
　　小同学？她看着很像高中生吗？
　　“姐姐你好，我是陈斯冥同学，我叫沐辞，大三了……”
　　“噢～这样啊，我研三了。”
　　沐辞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
　　酷姐姐没忍住笑了下：“我叫钟俞，陈斯冥的表姐。”
　　她怔怔地点点头，嘴巴微微张开，呈一个小O型。
　　“你和陈斯冥关系还不错吧？”
　　“姐？”门口传来陈斯冥的声音，“你怎么来了？”
　　钟俞朝沐辞背后看过去，视线移到陈斯冥的手上，挑了下眉。
　　沐辞也回过头。
　　“嗯？你怎么知道我要来，还专门去买了菜？”说着在沙发上坐下，小口喝着茶。
　　陈斯冥换上拖鞋走进来，回一句：“不知道哦。”
　　钟俞似乎已经习惯了，坏笑道：“沐辞，过来坐啊，咱们等着吃就好了。”
　　沐辞有些好奇，这一家子都是这么相处的？还有，她刚刚准备干什么来着？
　　捧着个空杯子坐在钟俞旁边，只听她说：“陈斯冥别的不说，做饭还是不错的，妹妹你有口福了。”
　　陈斯冥：“？”
　　看着陈斯冥吃瘪的样子，沐辞憋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他突然转移视线。
　　猝不及防被盯上，沐辞有些心虚：“啊？噢，就是想到一个笑话。”
　　“什么笑话，我也想听。”他放下手里的菜，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作出一副很想听的样子。
　　“你真想听？”
　　“嗯，我姐也想听。”
　　钟俞在后面眯起眼睛看他。
　　沐辞回头，钟俞笑着点点头说：“啊对，想听听会不会比陈斯冥还好笑。”
　　沐辞微微睁大眼睛看她，这姐姐好毒舌啊，喜欢……
　　很少见陈斯冥这么委屈又没法反驳的样子，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血脉压制？
　　“那我说了，”沐辞清了清嗓子，“就是有一天螃蟹出门，不小心撞到了泥鳅，泥鳅很生气地说：你是不是瞎啊？螃蟹回答：不是啊，我是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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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冷笑话啊，那还是没陈斯冥好笑。”
　　陈斯冥不屑：“……呵。”
　　他没再说什么，拎着一袋子菜走进厨房。
　　沐辞突然就感觉心里有点内疚，毕竟是自己先忍不住笑他，又是自己说了那个笑话，于是她站起身准备跟过去。
　　“诶，不用管他，这小子装呢。”钟俞拉住她。
　　“我……去接点水喝。”她拿着杯子示意。
　　跟着他一直走到厨房门口，陈斯冥突然停下，沐辞一不小心撞上去，还好速度不快。
　　“你怎么不出声？”他脸色微沉。
　　她捂着鼻子，看他表情有点严肃，问道：“你真生气啦？”
　　被她这个没头没尾的问题弄得有些困惑，陈斯冥一滞：“嗯？”
　　“钟俞姐肯定是开玩笑的。”
　　陈斯冥早已经习惯了他姐的毒舌，如今看沐辞这么认真，倒有些兴趣，“怎么说。”
　　他开始把袋子里的食材一包包拿出来，摆在桌上。
　　沐辞一本正经地说：“那个笑话还是比你好笑一些的。”
　　陈斯冥：“……”
　　合着他连笑话都比不过是吧。
　　等一下，他特么为什么要和笑话比？？
　　沐辞干脆靠在灶台延伸出来的大理石台面上，“钟俞姐刚刚还问我是不是和你关系不错。”
　　听到这，陈斯冥假装不经意，语气从容地问：“噢？那你怎么回答的？”
　　“没回答，不是被你打断了嘛。”
　　“所以你来就是看我有没有生气？”
　　“不是，”沐辞立马否认，“我是来接水的。”
　　还把手里的玻璃杯怼到他面前。
　　“噢～”语气十分欠揍。
　　“干嘛，你不信？”
　　“信啊，怎么不信。”他还故意拖长语调。
　　不得不说是真的很欠，沐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忍受的，可能还是因为自己笑了他，理亏在先。
　　“不信你去问钟俞姐。”
　　“鱼想吃清蒸的还是红烧的？”
　　“红烧的。”毫不犹豫的脆生生的回答。
　　“行，去外面等着，遥控器在茶几下面的抽屉，饿了就先吃点零食。”
　　“嗯……不用我帮忙吗？”
　　陈斯冥突然朝她走过来，慢慢逼近。
　　她本能地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靠到冰箱上。
　　“让让，”他低头看着她，睫毛又浓又长，“挡着我拿啤酒了。”
　　“……噢。”
　　沐辞立马让开转身出了厨房。
　　客厅里，钟俞翘着二郎腿，拿着包零食边吃边问她：“怎么了？他恼羞成怒和你吵起来了？”
　　“啊？没有啊。”
　　“噢，那就是厨房太热了，”她停顿一下，转头意味深长地看着沐辞，“不然脸怎么这么红？”
　　“可能是吧。”
　　“过来坐，”钟俞拍拍沙发，朝她勾勾手，“跟你说点有意思的。”
　　“哈哈哈哈……”客厅里欢声笑语，厨房里热火朝天。
　　沐辞还时不时往厨房瞄一眼，她总觉得怪不好意思的，虽然钟俞强调她是客人，就得坐着等。
　　“他那时候还是个小屁孩儿，才小学四年级呢，被我姥爷按在桌子上练毛笔字，眼泪就含在眼眶里，要掉不掉的贼委屈，别说，还真挺可爱，哪像现在。”
　　钟俞说完就看向刚从厨房端着两碗菜出来的陈斯冥，后者毫不知情，自己被拿来当作谈资。
　　沐辞也好奇地打量着他，想着他小时候到底多可爱，连钟俞姐都夸出口了。
　　“你俩看什么呢，吃饭了。”
　　钟俞拉着沐辞走到餐桌旁，看着一桌子像模像样的菜品，感叹：“不愧是你啊，陈大厨。”
　　“得了吧。”
　　“怎么了，我姥爷这传男不传女的手艺传给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奥。”
　　自从钟俞来了之后，姐弟俩的互怼成了沐辞的一大快乐源泉，有一种从未感受过的特殊的温馨轻松。
　　不过不得不说，陈斯冥的手艺确实很可以，在胥河镇浅尝了一下，就让她记到现在。
　　啤酒鸭、红烧鱼、芹菜炒肉、小炒青菜、凉拌西红柿，还有山药排骨汤，一桌荤素搭配，营养丰盛。
　　钟俞上来就夹了一块鸭肉，已经炖得很软烂入味儿，啤酒的加入让整道菜香味更加浓郁，她拍桌叫绝。
　　“沐辞快吃啊，热的才好吃呢。”
　　“噢好。”
　　“话说你俩怎么认识的？”钟俞后知后觉，才想起这事儿。
　　“在胥河镇林爷爷和我家是邻居，还是我爷爷的朋友。”沐辞解释道。
　　“这样啊，我倒是基本没回过胥河，”她又话锋一转，“我就说嘛，哪怕不看脸，就陈斯冥那张破嘴，怎么可能会有关系好的女生朋友呢。”
　　沐辞作为一个文字工作者，很佩服钟俞的逻辑和口才，好一个“哪怕不看脸”。
　　“嗯，说得好像你有多少异性朋友似的。”陈斯冥缓缓开口。
　　“那当然，我像你这个年纪，早就谈过恋爱了。”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儿？”陈斯冥冷不丁问一句。
　　“……”几秒钟的无言，钟俞重新找回立场，“当然了，这说明我很有魅力啊，沐辞肯定也很早就谈过，是吧。”
　　突然被cue到，沐辞抬起头如实回答：“没谈过。”
　　“啧，那就是被追过。”
　　“也没。”
　　“被暗恋过。”钟俞眯着眼睛拿手一指，语气肯定。
　　“这个，就不知道了。”
　　在一旁默默听着，陈斯冥这时候说：“行了，谁说有没有魅力一定要通过谈了多少恋爱来判断了。”
　　钟俞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她接了电话匆匆扒了两口饭就走了，临走前还揉了揉沐辞的头发跟她说再见。
　　“被摸头那么开心？”陈斯冥不解地看着她。
　　他小时候经常被揉头发，还不能反抗，谁让他最小，还有钟俞这么个恶霸姐姐。
　　“啊？还行吧。”
　　“口是心非。”
　　沐辞确实很开心，就好像她真有个姐姐，喜欢摸她的头。
　　“吃好了没，等会儿还要去排练。”陈斯冥提醒她。
　　“噢对，我差点儿忘了。”
　　于是她快速扒完碗里的饭，准备帮忙收拾碗筷。
　　“不喝汤？”
　　陈斯冥端过来一碗汤。
　　“谢谢。”
　　沐辞本以为会很烫，结果一摸碗壁，不烫手，喝到嘴里也不烫口。
　　喝完汤，她想说她来洗碗，陈斯冥闲闲地问：“你想抢洗碗机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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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斯冥开车带着她去租的排练房，路上她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姐，我是沐逢，我和爸妈已经搬出去了，你回去住吧，什么时候回来跟我说声，我把钥匙给你。】
　　看到这条消息，她开始反思是不是太过了，虽然她讨厌沐青城，但对冯澜和沐逢没什么意见，只是会有些膈应和不熟，不至于厌恶。
　　排练完，她去陈斯冥家拿上行李箱，说自己先回家了，谢谢他的款待。
　　“所以昨晚还真是出来体验流浪的？”陈斯冥抱着手，靠在门框上，看她收拾东西。
　　“呃，对，”她合上行李箱，“但还是要感谢你。”
　　感谢他，在她
　　“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我之前很不客气吗？”
　　“那倒不是，”他顺手拿过行李箱，“我送你。”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坐地铁回去就行了。”
　　“我刚开玩笑的，”他失笑道，“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不是客气，下次你再送我吧。”
　　沐辞盯着陈斯冥，很认真地说。
　　“噢，那你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