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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雪国极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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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辞立马跟上,陈斯冥带着她沿着学校门口的日辛路往东边走,这个方向是她平时经常和苏晓誉一起吃饭的地方。
走了一会儿她好奇地问:“我们去哪儿喝酒?”
“去酒吧。”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像是在看微信消息。
陈斯冥带着她穿过几条巷子,拐弯抹角的,大晚上附近人也不多,要不是他姥爷很可靠,就住她家隔壁,沐辞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搞人口拐卖的。
“什么酒吧这么偏僻,生意很难好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选在这儿就是没打算赚钱的,”他突然停下来,“到了。”
这是一家非常低调的酒馆,外面什么标识都没有,门面也很小,走到门口都没多大的声音传出来。
推开门,伴随一阵风铃音,酒馆里的冷气扑面而来。
进去才发现酒馆里只剩下一个穿着衬衣马甲的男人在收拾前台。
见他们进来,他对陈斯冥说:“你小子,再晚一步我都要打烊了。”
陈斯冥没接话,带着沐辞到吧台前坐下。
“行啊,留把钥匙给我,你就可以下班了。”他坐在高脚椅上,一脚放在椅子下的横栏,一脚点着地。
那个男人又看一眼旁边的沐辞,问道:“带朋友来喝酒?怎么不早点来?”
“嗯,就是突发奇想。”
男人对沐辞说:“你好,我叫王生,是陈斯冥的师傅。”
听到这话,旁边的人不满地“哼”了一声。
沐辞转头看过去,柔和的顶光落在他头发上,更加显得毛茸茸的。
沐辞又礼貌地朝王生笑笑:“我叫沐辞,是陈斯冥的同学。”
她余光注意到旁边的眼神,陈斯冥正撑着头看她,神情不明。
“那行,钥匙给你,”王生朝陈斯冥扔了把钥匙,“我先走了,你们吃好喝好啊,千万别客气。”最后这句话明显是对沐辞说的。
伸手接住钥匙,陈斯冥说:“嗯,免费的我肯定不会客气的。”
王生走到门口了,回头说一句:“记得给我门锁好。”然后出去了。
沐辞问陈斯冥:“他走了我们喝什么啊?难道直接喝那些瓶装酒?”她又想起上次的伏特加不好喝,想着待会儿不能喝那个。
“谁说只有他会调酒了。”他表情有些不屑,走到吧台后,摆出各种瓶罐。
“噢,”沐辞恍然大悟,“所以他是你的调酒师傅?”
“……不算,”他补充道,“不过是看了几次他调酒,他可没教我。”
沐辞认真地想了想,说:“那这算偷师吧。”
陈斯冥手上动作一顿,“……呵,从未设想过的角度。”
“那他不是你师傅的话,是你朋友?”
“嗯,”陈斯冥把调酒工具全部拿了出来,问,“想喝什么酒?”
“都有些什么?”
“没有酒单,你只要形容此时此刻最想喝的酒就行。”
沐辞眯起眼睛看着他,觉得不靠谱。
像是看出她的怀疑,陈斯冥弯下腰和她保持平视,说:“我又不是什么正经的调酒师。”
那颗若隐若现的痣又在她眼前晃啊晃。
见她不说话,陈斯冥直起身问:“难道你现在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心情和想法?”
“那就要好看的,刺激的。”
“度数高的别想。”陈斯冥轻飘飘来一句。
沐辞嘟了嘟嘴:“噢,那就好看的,其余的随便。”
他语气放缓:“刺激也不是不行,给你加点气泡水。”
虽然和她想象的刺激不太一样,但也行。
说完陈斯冥就开始动手做了。
他拿出一个细长玻璃杯放在一旁,加了些冰块到摇酒壶里。
接着往量酒器里加入一点蓝色的酒液后倒进摇酒壶,然后又加了少量透明的酒,盖上盖子摇了摇。
“这都是什么酒?”沐辞好奇地问,虽然她爱喝,却一直都是胡喝。
“蓝橙力娇和白朗姆。”陈斯冥边进行手上动作边回答她,表情很认真。
在细长玻璃杯里加入不到一半的小冰块后,将混合的酒液倒了进去。
是很纯透的蓝,像散落的光。
他拿出一瓶气泡水往玻璃杯里倒了小半,冰块又浮上来一点。
然后第二次向摇酒壶里加了之前的蓝橙力娇,接着是橙汁和柠檬汁,拿起来前后摇几下,加进玻璃杯时倒出的液体是绿色的,直到冰块快要浮出杯口,先后加入的蓝绿酒液少量混合却不完全融合,界限不明,就像极光。
本以为这就是成品了,没想到他又加了一层奶盖封顶,这下很像天地颠倒,身处冰山极光中抬头看雪。
放上薄荷叶点缀,插入吸管,他将酒杯推到沐辞跟前,“搅拌一下。”
沐辞照做,然后品了一口。
“嗯,不错。”她点点头,又喝了一口。
“就这样?”他好像不太满意这个评价。
于是沐辞补充道:“酸甜爽口,还很好看。”
陈斯冥边收拾桌上的东西边说:“怎么感觉你在形容一道菜。”
“它有名字吗?”
“没有,”他抬起眼眸,“要不你给起一个?”
“正有此意,”她端起酒杯仔细观察着,“就叫雪国极光吧。”
“行。”
然后小酒馆就陷入了安静,沐辞在一点一点喝着酒,陈斯冥收拾台面,氛围维持在一个平衡状态。
就像踏入了一个舒适圈,这种感觉和坐上夜晚的公交车就不想下来一样。
不想结束。
酒喝了小半,陈斯冥差不多弄完了,他看一眼手机时间,问她:“要不给你打包?十点了。”十点半后宿舍就关门了。
尽管很舍不得离开,沐辞还是立马答应了。
关上空调,锁好门,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沐辞捧着杯酒,脑海里回想起刚刚的酒馆,小而温馨,像是繁华中的遗世独立,这让她不禁感到好奇,于是开口问:“这个小酒馆……”
开了头她又不知从何问起,陈斯冥却回答道:“是王生的女朋友开的,不过她已经去世了。”
心脏刺痛了一下,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感觉这个小酒馆的含义更加深刻了。
“这个酒馆其实有名字,叫'噩梦'。”
听到这个名字,沐辞很惊讶,“为什么?”这和酒馆的风格完全不符。
他抬头往远处的天边望,又好像在看云后的月亮,“因为不能在一起喝酒的每一天,都是噩梦。”
沐辞脑海里浮现这么一句话:遗憾总会有,它会让我们意识到一些自己真正在意的人或事,尽管已经无法挽回。
“那就好好珍惜现在吧。”
回到学校,陈斯冥送她到宿舍楼下。
她双手背在身后很正经地对他说:“今晚谢谢你陪我聊天,还有……喝酒。”
“就口头谢一下?”对面的人挑眉,用调侃的语气逗她。
“那下次你也可以找我聊天喝酒。”她很认真地说。
“嗯,挺贼。”陈斯冥思考了一下回答。
沐辞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别的,“那就到时候再说。”
这一幕被刚约完会回来的苏晓誉撞见了。
“什么情况?如实招来。”她抱着手臂,一副不说清楚不让走的架势。
沐辞如实回答她:“就是出去喝了点酒。”
“哈?你跟他两个人?”声音大得走远了的陈斯冥都要听见了。
“嗯,怎么了?”沐辞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苏晓誉叹一口气,拍拍她的肩膀,“那你暂时别陷太深,姐帮你调查一下。”
沐辞一脸问号:“什么陷太深?你要调查什么?”
没回答她的问题,苏晓誉直接挽起她的手说:“哎呀交给我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