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光》木简

12、摸到了吧

　　昨天晚上的事之后林夕珈一直很担心沐辞，她明白对一个作者来说，他的作品就像自己的孩子，如果遭到不好的评价，免不了会失落甚至怀疑自己。
　　所以她打算找沐辞一起去食堂吃午饭，对方很快就回应：好。
　　站在教学楼门口等，沐辞很快就出现在人流中。
　　“沐辞姐。”林夕珈试探性地叫她一声。
　　沐辞笑着走到她身边：“嗯，我们去哪个食堂吃？”
　　见她心情很不错的样子，林夕珈只觉得自己在瞎担心什么，她就知道沐辞内心很强大。
　　“去三食堂怎么样？我们俩可以点个小火锅。”
　　“好啊。”
　　刚下课，食堂里人满为患，她们等了一会儿才拿到盘子选菜，然后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好在她俩都爱吃辣，就点了辣锅，先把蔬菜和丸子通通下锅，然后再一点点下肉。
　　刚没吃两口，林夕珈手机微信提示音响了几下。
　　她点开看了眼，有些没好气地回了段语音：“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不管，大饼都画了，不管你用什么方式，人必须给我找过来。”
　　说完还一脸不爽的表情，沐辞问道：“怎么了？”
　　本来她觉得这点破事还是不和沐辞姐说了，但看她关心的样子，她的倾诉欲又燃起来了。
　　“就是前段时间有人在表白墙发了一个招募，说是临时组建乐队参加市里的比赛，前三名还有奖金，然后我就心动了，结果那天去一看，除了我就只有那个发起人，”喝了口饮料她又继续说，“他还说他有个朋友会打架子鼓，就差一个吉他和一个主唱，你说说他连主唱都没找到还有脸发招募。”说完还生气地“哼”了一声。
　　“所以你们还有多久比赛？”沐辞问。
　　“只剩一个多星期时间了，连乐队都还没组起来呢，愁死人了。”林夕珈神色恹恹地说。
　　“如果你们实在找不到人的话，我可以去主唱的位置，但我不是专业的就是了。”
　　她刚说完，林夕珈就非常激动地说：“沐辞姐，你会唱歌？太好了！有救了有救了。”
　　她立马发消息说：“我找到主唱大人了，邱洋啊邱洋要你有何用？”语气十分得瑟。
　　然后又郑重其事地看着沐辞：“那你现在就是我们乐队的一员了，现在还差一个吉他一个架子鼓……”
　　“诶——你刚不是说他朋友会架子鼓嘛。”
　　“是没错，但他朋友没答应加入。”林夕珈又一副怏了的神情。
　　这下连沐辞都急起来了：“啊？那还不赶紧找人，这都快要比赛了。”
　　“我们一直在找，合适的人选要么没时间要么没兴趣，”说完叹了口气，“但是既然决定了，无论怎样这个乐队都必须成立！”
　　沐辞也一脸认真地说：“行，助力每一个小朋友的梦想是我们大朋友的责任，放心，姐姐会帮你的。”
　　“呜呜……谢谢你沐辞姐……”
　　吃完饭，沐辞准备去上林教授的选修课。
　　不知道陈斯冥这次会不会又不来，按道理，旷三次就直接挂科了，他上次应该请过假了吧？
　　她去得相较于上次稍微晚了些，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她走进后门时下意识看了看后排的座位，一眼就发现陈斯冥趴在桌子上，可能又在睡觉。
　　轻轻地走到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放好书包往旁边看，他正对着自己，半张脸埋在臂弯里，像是睡着了。
　　她用手撑着头继续看，刚好挡住窗外的阳光。
　　长长的睫毛，刘海因为重力往下，那颗痣又露出来，在眉毛上面一点。
　　沐辞总感觉那颗痣的位置生得有些妙，恰到好处，手竟然不受控制地想摸上去。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她立马收回手，在心里想：无耻，怎么能趁人睡着干这种事？
　　就在这时，眼前的人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因为刚刚的动作她还靠他近了点，这个样子就像她已经干了什么。
　　沐辞假装淡定地坐正，拿出本子翻开，边说：“你怎么觉这么多，睡不够的吗？”
　　陈斯冥坐起身，语调懒洋洋的，说：“谁说我在睡觉了？”
　　沐辞：？不太妙，他装睡？
　　“那你在干嘛？”
　　“闭目养神不行？”
　　“噢。”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刚刚又在干嘛？”陈斯冥手撑着下巴，半眯着眼睛问她。
　　“没干嘛，你姥爷来了。”她看向讲台。
　　陈斯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觉得一道锋利的眼神斩杀过来，沐辞也感受到了，开始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换个位置。
　　这时上课铃响了，逃不了了。
　　“哎，你刚刚——”
　　陈斯冥话还没说完，沐辞就打断道：“好好听课。”
　　陈斯冥：“……”
　　迫于他姥爷的压力，他确实坐正了在听课，但他发现旁边这个让他好好听课的人自己在那画画？
　　“你怎么不听？”
　　“我在听啊。”
　　对话进行不下去了。
　　沐辞掩住嘴巴对他说：“我给你画一幅肖像画吧。”
　　“你会画画？”
　　“小时候学过一点。”
　　“一点是多久？”
　　“大概……半个月吧。”
　　“嗯？”半个月就敢给他画肖像画，“不行。”
　　“小气，我就画。”她把本子翻到一张空白页。
　　陈斯冥撑着头闲闲地说：“你侵犯我肖像权。”
　　“我又不拿来营利，”她用正经的语气，尽量显得自己很靠谱，“而且我画得很好的。”
　　“行，”他拖长语调，“你画。”
　　说画就画，她拿起铅笔开始在本子上起型画了起来。
　　“都不用看我长什么样儿的？”看她闷头在那画，陈斯冥表示很疑惑。
　　她指了指脑袋，意思是：都在这儿了。
　　“豁，厉害。”
　　然后两人就没再说话，陈斯冥在听课，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沐辞在专心地画画。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溜走，很快就下课了，陈斯冥想凑过来看看，沐辞拿手挡住，“等我画完了再看。”
　　“小气，画我还不让看。”但也乖乖地偏过头。
　　又过了几分钟，她放下铅笔，“好了。”把画拿给陈斯冥。
　　他拿起画仔细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儿，半个月的水平好像也还不错。
　　视线移到额头，他说：“这儿有个黑点，擦一下。”
　　沐辞看向他指的地方，是那颗痣。
　　“这是颗痣。”
　　“嗯？”
　　“连自己哪儿有痣都不清楚？”
　　其实这颗痣很小颜色也淡，再加上他有刘海，如果是那种平时不怎么仔细观察自己的，确实很容易忽略掉这颗小痣。
　　他把手伸到额头上摸，半天都没摸到对的地方，沐辞看不下去了，一只手把他的刘海抚到一旁，另一只手抓着他的食指放在那颗痣上。
　　整一套动作迅速，等她撤回来的时候，陈斯冥还愣在那儿。
　　“摸到了吧。”
　　“嗯。”
　　上课铃响了起来，铃声中陈斯冥说了句：“观察我这么仔细。”
　　沐辞没听清，问道：“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
　　接下来的五十分钟，沐辞还是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临下课的时候她在那幅肖像画上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递给陈斯冥。
　　后者拿过来后看着她，眼神询问：“送我？”
　　“嗯。”她点点头。
　　见他一副若有所思又懵懵的样子，她又起了逗他的心思，问道：“怎么，大师的作品不付钱不敢收啊？”
　　他微皱着眉有些疑惑地看她，沐辞猜他心里想的应该是：怎么会有人比我还自恋。
　　他从书包随便抽出一本书，把画夹在里面。
　　沐辞一眼就认出那本书就是她之前在图书馆找的那本。
　　他不是看完了吗？
　　下课铃准时响起，由于下节课本来要上的课结课了，沐辞这次不需要火急火燎地赶到下一个教室，她开始慢吞吞地收拾书包。
　　她这人上课喜欢把书包里带的东西全拿出来，桌上的东西就有些多。
　　没注意到旁边的陈斯冥早已收拾好准备出去，她把人挡在了里面，不过对方好像也不是很急，就悠闲地坐那儿等她。
　　她才发现自己好像把人挡住了，准备站起身先让他出去。
　　“你先收拾好。”识破了她的意图，陈斯冥在她站起来前开了口。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沐辞就继续收拾，只是加快了速度。
　　“陈斯冥！”后门传来一道女声。
　　两人同时回头，一个很酷的女生站在门口，打扮很像电影里的女杀手。
　　沐辞看愣住了，那女生继续问道：“你怎么在……”
　　“姐！”陈斯冥突然出声。
　　“哟，今儿嘴怎么这么甜？”
　　“咳嗯……”他没理对方的调侃问，“你来找人？”
　　“噢，我来找姥爷，先走了。”从沐辞旁边路过，他姐还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可能因为她的眼神太炽热……
　　“你姐很酷诶。”她眼神还在跟随，边和陈斯冥说。
　　“假象。”旁边传来笃定的回应。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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