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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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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月考还有小半周,一班大部分学生都进入了紧张备考的状态。这两周的周考考的数学和理综,用老赵的话来说,班里都考得稀烂。
谁也不想上高三第一次月考就考砸,更何况考完还有家长会。
丢自己的人是小事,丢家长的人那直到下次月前都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萧易这次没有成为老赵口中的个别同学,很幸运,他成了考得稀烂的绝大部分同学。刷了一天卷子,他实在刷不动了,趴在桌子上拿笔戳谢行。
“行哥——”萧易气若游丝,“你救救我。”
谢行闻言往前挪了一点:“再划到我衣服,你买。”
一中的夏季校服是白色蓝领,谢行的后背时不时就会多几笔中性笔的油墨,等放学回家油墨干了根本洗不掉。就身上这一件,都已经是自费买的第三件了。
萧易委屈巴巴地收回笔:“我盖上笔帽了。”
搁以前谢行大考前都会给萧易划几道典型题型,基本都能押中数理化的大题考点。但谢行今天忙着在放学前搞定所有卷子,还没分出心来管他。
萧易没安全感极了。
谢行直觉背后那股幽怨的目光盯得他发毛,转过去丢下两个字:“明天。”
萧易顿时又活了:“行哥心里有我!”
喻是刷着卷子的笔一顿,谢行今晚的时候留给了谁不言而喻。于是谢行还没算完最后一道题,就听旁边飘来一句:“小谢老师档期真满。”
谢行:“……”
谢行抬头看喻是一眼,说:“那你让小谢老师少操点心。”
理综周考考得一般的喻同学虚心接受来自小谢老师的批评。
晚自习下课,两人照常坐喻家的车回家。谢行先一步拿着衣服去洗漱间冲澡,喻是则在外边继续学新课。
刚过十点,气温已经降了下来。房间的窗开了半面,隐约能听见主路上的车流声。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喻是从课本上移开目光,看到是凌清来了消息。
凌清:“听说你们这周月考?”
喻是单手敲着手机:“嗯。”
凌清丢来一张笑得十分讨打的表情。
“你进度赶上了吗?”
“没。”
凌清乐了:“那你怎么考?这要是考到班里中后那一溜,多没面子。”
喻是停下了手中的笔:“那倒也不至于。”
凌清:“这么有自信?”
“吱呀”一声,谢行推开门出来,身后扑出一大片水汽。
喻是听见声音下意识关上了手机。
“我洗完了,你……”
说了半句没声了,喻是回头一看,谢行正面色严肃地看着他。
喻是:“。”
谢行拎着衣服朝他走过来。他刚才顺便洗了头,发尖还在滴水,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
“跟谁聊呢?不知道你要补新课吗?”
喻是:“凌清。”
谢行啧了一声,眉头一皱显然对这名字挺不满。
“他找你有事?”
喻是无奈:“没事,来看我热闹。”
谢行:“……”
“那就更不能聊了,手机没收。”
“还看热闹,你要是没考好,他得有一半责任。”
喻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并且十分配合地上交了手机。
谢行刚接过来手机就在他手里又震了几下,凌清的对话框不断浮上来,挡住了锁屏那只布偶猫的胡子。
谢行扫了一眼,没打开并不知道凌清又发了什么,并不好奇。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就回了隔壁。
回去之后他拿毛巾稍微擦了下头发,扬城秋天的空气十分干燥,谢行擦完就打算自然晾干,反正这时间离睡觉还早。
隔壁响起了水声,谢行叼着笔头,靠着椅背看物理课本的目录。
喻是的手机没再震,谢行瞥了一眼,不知怎的现在就看着十分不顺眼。
他收回目光,在目录的几处画了圈,脑袋里一会儿是凌清来找喻是的场面,一会儿是喻是刚才提起凌清的熟稔。
……靠。
没多一会儿他又给手机屏幕摁亮了,上边还浮着凌清发的最后一条消息。
“[人呢]”
看上去是个表情包。
谢行盯着这条消息,更不爽了。
喻是出来的时候,谢行已经连人带凳子一起打包过来了。他穿的是睡觉的短裤,到膝盖,两条腿随意地盘在椅子上,听见声抬头看了喻是一眼。
“不是说去你房间?”喻是擦着头发问。
谢行:“你动作太慢了。”
意思他在隔壁等了太久等不住了,这才过来。
喻是没戳破,十有八九是谢小少爷懒得收拾桌子。
谢行原本坐得好好的,只是这一到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坐姿,就很容易勾起一点熟悉的回忆。
比如喻是之前那张屏保,这熟悉的角度,一模一样的画面。谢小少爷当即就把腿盘上去了,并且把椅子换了个方向,这才舒坦了。
“快点。”谢行被喻是的目光搞得不是很自在,催促到。
“哦。”喻是本想拿手机看一眼时间,突然想起手机已经被某人收缴了。
“几点了?”他擦完头发,拖开椅子坐到谢行旁边问。
谢行的椅子转了一圈,咔的一下碰到桌沿停住。
“十一点。”他拖着点声音说。
喻是挑眉,他刚才和凌清聊的时候才十点过,这个十一点绝对是有水分在的。介于小谢老师的劝学心切,喻是很配合地没有追问。
两个人用的同一款沐浴露,这会儿靠近了,谢行才发现这沐浴露味道还挺明显。他动了动鼻子,有点好奇这种沾到身上的味道和信息素闻起来有什么差别。
但他刚催了喻是搞学习,这会儿闲聊岂不是很打脸?
谢行清了清嗓子,决定还是先干正事。
“你白天的卷子写完了么?”
“嗯。”喻是看他拿着物理教材,也打开了自己这本。
“那行。”谢行说,“我直接给你划。”
“好。”
谢行把他的教材拿过来,欣赏了一下干净如新的书,说:“你这,一点没划过?”
喻是说:“嗯,笔记没做在上面。”
谢行自己是习惯在书上勾重点的,他的书只要看过基本都会有痕迹。这会儿看着崭新的书页,反而有点下不去手。
“怎么了?”喻是见他迟疑,问到。
“没事。”谢行转了一下笔,“就是觉得你这书太新了,我一笔下去有点毁。”
“那我最后再看一眼我还没毁的书。”喻是说。
谢行:“?”
手里的笔顿时就毫不客气地画下去了。
“扯什么闲。”谢行哼到。
“这一本最重要的就是磁场,月考估计会考一个选择和一道大题。”谢行说着又在几个小节处画了五角星。
“选择题一般就从这里面出,基本就考这一小节。”
“大题你看我笔记里的题型基本就够用。”谢行说完从喻是一堆书里面精准抓出了自己的本子,“这道、还有这道……”
他划起自己的本子更不心疼,换了支红笔把标记画得很明显,末了还折了一下页尾。
“时间太紧了,你先就抓这些。那些细枝末节的来不及,如果考到。”谢行顿了一下说,“那就看你人品了。”
喻是闷笑一声:“我人品应该还可以。”
谢行白他一眼:“还是祈祷这次出题的老师不要剑走偏锋比较靠谱。”
谢行以前是考试前突击型,那时候都是喻是给划重点押题。正儿八经给喻是讲题,这还是第一次。谢行突然觉得,学好数理化确实挺有用。
比如,能在市第一面前装逼。
他只挑了紧要的考点讲,画顺手了,目录上的五角星都变得标准。谢行臭屁地边画边嘚瑟,没多一会儿就轮到了化学。
喻是进度最快的是数学,基本已经学完,这部分不需要谢行再讲,只看了一下他的错题挑了几道大概率会考的题型。
整体拉完已经到了深夜,窗外能清晰地听见远处主路上车流带起的风声。谢行按住被反复吹起的错题集,转过脸对着窗外吹风。
少年人白净的脖颈上沾了一点乌黑的发尾,往下是平坦瘦削的肩背,他闭了眼睛微微仰头,露出流畅的下颌线。
喻是停了手中的笔侧头望去,恍惚间又回到了几年前。秋日的风沿着漆黑的夜漫过来,晃在他的头发和手指间。
喻是不知道现在几点,但生物钟告诉他早已过了平常睡觉的时候。其实谢行完全可以划完重点就回去睡觉,但他也没走,喻是在旁边学他就看着自己的英语错题。
偶尔跑跑神。
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谢行睁开眼睛回神,转头问喻是:“怎么了?哪里不会么?”
喻是摇头,说:“你回去睡吧,不会的我明天问你。”
谢行确实眼皮在打架,但这跟喻是没关系,他看英语比较容易犯困,刚吹着风差点睡着。
他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眼睛,谢小少爷困劲一上来就不想动弹,脑袋一歪额头就抵在了喻是肩膀上。
“不想动。”听声音是困迷糊了。
喻是看了一下走出房门到隔壁床上十几步的距离,握着谢行的后颈把人从肩膀捏起来。
“那怎么办?”喻是看了一眼他坐的椅子,“用椅子把你推过去?”
谢行看着他,表情十分一言难尽:“你确定这样不会显得我像腿断了?”
喻是笑得肩膀都在抖。
谢行没精神同他开玩笑,又打了个哈欠:“我就在你这睡得了。”
说完就要下了椅子要往喻是床上趴。
喻是眼疾手快拉住了他,谢行不明所以,困迷瞪的眼睛都不由自主睁大了些。
几个意思?
喻是看着他,半晌抿起一丝笑:“你可饶了我吧。”
“?”
谢行突然就没那么困了,不可置信道:“你嫌弃我?”
没有人被嫌弃还能保持淡定,从小到大就没有过这种经历的谢行气得要炸了。
他熬夜是为了谁啊?不就是上次抢了他被子么?分一半床都不肯?
没等灵魂三问问出口,喻是就推着他出了房门,然后把他按到了自己床上坐下。
“不是嫌弃你,快睡吧。”
“晚安。”说完还贴心地替他关上了门。
谢行:“……”
上半身倒进被子里的谢行,闭着眼睛把腿挪上了床,然后滚到枕头中间。两秒后,睁开眼睛怒捶枕头。
转念一想,喻是的手机他还没还。
呵呵,某人的闹钟被他绑架了!等着明早睡过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