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我们很相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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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伊哈尔丹看过这本杂志。苏尼尔曾经义愤填膺地跟他抱怨过，这个名叫《你看不见的那些角落》的杂志最擅长捕风捉影捏造事实，搞一些猎奇吸睛的文章和照片，作为须弥城风头正盛的舞者，他的名字自然也经常出现在这本杂志上。
放在平时，艾伊哈尔丹只会一笑置之，他并不在乎这种低水平的污蔑，但是眼下不行，翻阅杂志的人可是他母亲啊……
“艾伊……”法特梅仰头看着他，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有震惊也有失望。她动了动嘴唇，最后只是道：“妈妈只是来看看你……”
艾伊哈尔丹抿着唇，一声不吭。他当然知道法特梅来这里有多困难，从部族到须弥城路程极远，至少得换乘三次，花三天时间才能到达，他每次回家都累得不想动弹，何况是几乎没怎么离开过部族的法特梅？
只是本应令人感动的母子重逢，眼下却无比尴尬。
“您把书放下吧。”他终于道，“订这几天住的旅馆了吗？没订的话我带您去。”
“不，艾伊。”法特梅摇头，“在那之前，你得先给我一个解释，这些年你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这其实是个没法回答的问题。要怎么说呢？说其实十几年前我就已经偷偷开始学习舞蹈？说从六年前开始我就进入舞团开始表演？然后呢？将这些告诉法特梅，又能如何？
艾伊哈尔丹只是沉默。站在书摊前对峙的两人已经吸引了许多路人的目光，很快就有人认出首席舞者的样子，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书摊的老板大概也不太自在，迅速把摊位上以艾伊为封面的杂志和报刊都收了起来。
“……”法特梅深吸了口气，脚下却突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艾伊哈尔丹立刻扶住她：“妈？”
“没事……”法特梅重新站定，拨开艾伊放在她胳膊上的手，语气疲惫，“我只是太累了……走吧，找家旅馆。”
艾伊哈尔丹点了点头，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正在一处小巷的出口处站着的内尔格思，还有身后的阿卡什等人。对方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放到之前，他也不会理睬内尔格思，可惜现在情况复杂，他也只能微不可察地点头回应。
知道你们关心我，但还是算了吧，你们不该掺和进来。
…………
目送着艾伊哈尔丹和那名陌生女性离开，阿卡什小心翼翼地开口：“为什么我们不能过去啊？”
刚才拦住他们的内尔格思表情严肃：“那是艾伊哈尔丹的母亲法特梅，花神在上，她怎么会来须弥城……”
“难道说，她已经发现师兄的事情了？”苏尼尔立刻慌了起来。
“他们刚才在一个书摊旁边。我记得是专卖八卦刊物的。”赫里伊淡淡道。
众人对视一眼，都理解了这件事的严重性——甚至超过了内尔格思和艾伊哈尔丹的冷战，毕竟后者顶多也就是两人关系不好，前者却可能决定艾伊以后还能不能跳舞。
“我们什么都不做吗？”阿卡什嘀咕，“光靠艾伊自己一个人解决？感觉不大行……”
“这是他们的家事。”赫里伊道，“我们没法干涉。”
“不，也许有办法。”内尔格思轻轻吐出一口气，“只是需要你们帮忙。”
…………
“行李呢？”艾伊哈尔丹转动钥匙，打开旅馆房间的门。
“寄放在车站了，唉，刚才应该顺便取回来的。”法特梅走进房间，坐到桌边的软椅上，看上去累得不轻。这是当然的，毕竟奔波了好几天。
艾伊哈尔丹关上门。现在已是正午，阳光很好，房间里一片明亮，只是气氛却不怎么样。
法特梅看上去很疲惫，她垂着头，声音也很低落：“说吧，艾伊。你这六年，在须弥城都干了些什么？”
艾伊哈尔丹看着这样的母亲，内心也生出几分愧疚。六年来他一直告诉家里，自己是在须弥城做文书工作，法特梅好几次想来看望他，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拒绝了。即使如此法特梅也以他为骄傲，认为他自己一个人在须弥城站稳了脚跟，时常跟其他人夸赞他的出色。
只是，愧疚归愧疚，他并不后悔。
…………
“阿卡什，我想跟你谈谈。”内尔格思掩上休息室的门。
“您都把我拉进来了，现在才说这个有点太晚了吧。”阿卡什打趣地笑了笑，不过他其实还略微有点不适应。仔细想想可能是因为最近行走坐卧都和赫里伊待在一起，突然分开，不适应也是难免的。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赫里伊和苏尼尔都被支出去了。内尔格思看着他：“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
“帮我向艾伊哈尔丹解释。”内尔格思道，“我承认，最开始收他作学生，确实有利用的心思，但是共同相处几年之后……”
她没继续说下去，但阿卡什明白她的意思。普通人养几年宠物都会感情深厚，更何况是师生之间？
“看来你听懂了。”内尔格思点了点头，“其实在这方面，你和艾伊哈尔丹很像。”
“我们很像？”阿卡什下意识想要反驳，他和艾伊？找遍上下估计也没有一处相似吧？
等等，内尔格思的意思是……
“我和艾伊哈尔丹，”内尔格思意味深长地笑起来，“就像赫里伊和你。”
阿卡什觉得自己的心脏“砰砰”跳动。内尔格思难道是在暗示……
“帮我转告艾伊哈尔丹吧。”内尔格思转身看着窗外，“我并不是期待他的谅解，他相信与否，作何反应，都不重要，我只是不允许他误解和污蔑我罢了。”
阳光在她美丽的脸庞上投下小小的阴影。阿卡什想，您真的不期待、不在乎吗？
……亦或者，只是像艾伊那样，太过骄傲，不愿意诉说自己的真实情感呢。
在这方面，这对师徒，简直是一模一样呢。
“接下来，我去找法特梅。”内尔格思突然道，“艾伊哈尔丹当然是她的孩子，但也是我的学生。再说，我还指望他帮我打开回到过去的门户呢，怎么能让他放弃舞蹈？”
她拍了拍阿卡什的脑袋，这还是她第一次跟他表露亲近：“加油吧，我们俩，各有各的任务。”
阿卡什用力点头，但心中仍有疑惑：“您……为什么把这个任务交给我？”
论和艾伊的亲密程度，苏尼尔比他更合适；而要论内尔格思对谁更信任，那赫里伊才是最好的人选。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他才对。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那双碧色的眸子罕见地显露出温和，“赫里伊和你，就像我和艾伊哈尔丹……如果你能理解我，就代表……”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又揉了揉他的卷发，离开了休息室，留下脑袋里一团乱的阿卡什。
内尔格思是发现了什么吗？他对赫里伊的感情，还有他对赫里伊的疑虑……？
内尔格思一出门，就看见了抱臂等在门口的赫里伊。
“怎么？只是借用你的小家伙几分钟，这就待不住了？”她轻轻扬起唇角。
“注意言辞，内尔格思。”青年冷冰冰道。
“嗯？恐怕是嘴上反驳，心里却巴不得我的话成真吧？”内尔格思笑了笑，“顺便说一句，我刚才稍微给阿卡什提醒了几句。”
赫里伊顿时皱起眉：“你说了什么？我早有谋划，不需要你插手。”
“没什么大不了的。”内尔格思迈步离开，“你会感谢我的。”
“……”赫里伊看向休息室内部，金发的青年正在发呆，阳光让他的发丝更加耀眼。
他大概能猜出内尔格思说了什么，因为他同样感受到了阿卡什情绪的变化。自从内尔格思和艾伊哈尔丹闹翻以后，阿卡什对他的态度似乎也游移不定……
也许他应当先行一步。赫里伊想。
他不是内尔格思，不会那么矜持别扭，死要面子，即使闹翻了也不愿意告诉对方。如果阿卡什对他心有芥蒂，那么他会直截了当地告诉阿卡什。
——更何况，以阿卡什的性格，如果自己足够坦诚，阿卡什一定会为他对他的怀疑感到愧疚，从而更加注重对自己的感情投入……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我们很相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