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太过出名的坏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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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洲舞团的训练强度很高，基本功、体能、技巧、编舞……上午和下午都有练习，马上有演出的成员还需要在晚上加练，不过对艾伊哈尔丹来说，这种强度没太大压力。
他小时候比现在辛苦多了。因为母亲不允许他练舞，所有的练习时间都是挤出来的，早出晚归，偶尔翘课，甚至大半夜偷偷溜出门跑去神庙下面找内尔格思……得亏内尔格思是代表着生机与活力的镇灵，多次帮他缓解疲惫，不然他早趴下了。
“错了。”内尔格思的声音响起，众人动作皆是一停，“艾伊哈尔丹，注意一点。”
“……”艾伊哈尔丹回过神，罕见地没有顶嘴，“抱歉。”
内尔格思今早依旧来到了舞团。她和洛娅约好，在接下来的三个月中参与进舞团的训练中，因此虽然昨天和艾伊哈尔丹闹翻——严格来说，是艾伊单方面地闹翻——她还是如约而至。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和艾伊哈尔丹的互动少得几乎没有。
舒缓的乐声重新响起。舞团的配乐风格十分多变，因为洛娅编舞时思维跳跃，加之她熟知各国舞蹈理论，所以对配乐的要求很高，常常会将不同国家的音乐杂糅起来，眼下这首就是典型的枫丹音乐，但又融合了沙漠的宫廷乐。
这也是他跑来须弥城并拜洛娅为师的原因。沙漠的教育制度并不像雨林这样完善，能支撑起高等教育的部族只有寥寥几个，对中小型部族的孩子来说，学校生活在十四岁那年就该结束，接下来男孩大多加入狩猎队，也有出外闯荡、加入神庙等选择，女孩同理，纺织、神庙……其实在很久以前，这个年纪已经可以婚娶了，不过教令院明令禁止了这种习俗。
综上所述，艾伊哈尔丹属于出外闯荡的类型。这也是内尔格思的建议，她傲气地宣称她的古典舞是当今大陆第一，但同时也承认，千年以来舞蹈流派不断变化发展，而她教不了那些，艾伊哈尔丹必须另寻名师。于是他来到了须弥城。
——啧，他为什么要一直想内尔格思？对他很好又如何？说到底她也不过是要利用他罢了……
“停。”洛娅再次叫停了众人，“大家先进行基本功训练。艾伊，你跟我去一趟休息室。”
洛娅早就发现艾伊哈尔丹今天神思不属，再说昨天还吵得不可开交的冤家对头今天突然偃旗息鼓也很值得怀疑。她推开休息室的门走进去，鞋跟在地板上磕出清脆的碰撞声。艾伊哈尔丹紧跟其后，随便拉了张藤椅径直坐下。
“说吧，发生什么了？”洛娅坐在他对面，“你们两个吵架了？”
“……嗯。”艾伊哈尔丹屈起一膝，撑着下巴应了一声，“差不多吧。”
洛娅心道，能把眼前这位打击成这样，看来问题不小。尽管不抱太大希望，她还是问道：“可以跟我说说吗？”
“您别问我，我自己都说不清。”艾伊哈尔丹叹气，这种情绪很少出现在他的身上，“反正我现在也练不下去了，请半天假可以吗？”
“当然。菈克瑟大会并不急于一时。”洛娅也没有强求，“好好休息一下吧。有矛盾要记得解决，停在原地对你们的关系没什么好处。”
“知道了。”艾伊哈尔丹站起身，“对了，苏尼尔我也带走了，您也给他准个假吧——”
不等洛娅回答，青年就朝她挥挥手，两步就离开了休息室。洛娅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倚在椅背上。
说起来，这还是艾伊哈尔丹第一次主动请假。六年前漂亮得不似凡人的少年趾高气扬地站在她面前，宣称他要在菈克瑟大会上夺得桂冠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而他的努力也有目共睹，除了偶尔过量摄入肉食以外几乎没有别的娱乐活动，直到今天。
说是帮苏尼尔也请了假，但最后艾伊哈尔丹并没有拉着苏尼尔一起出门。他想自己独处一会儿。
大巴扎的街道一如既往地繁华，大声叫卖的小贩、步履匆匆的行人……艾伊哈尔丹在其中漫无目的地行走。
“小哥，要不要来份布丁？五十摩拉一份！”
“新鲜出炉的椰炭饼——”
当然，除了这种生活气息浓郁的声音外，也会有些其他的：
“那个人……是艾伊哈尔丹吗？”
“我看看，天哪，真的是他……我们可以上去要个签名吧？”
“但是据说他脾气不太好……”
“你怎么知道？”
“好多杂志和小报都这么说……”
出名的舞者往往会有与现在类似的困扰。街头的书摊上经常能看到标题劲爆的八卦轶闻，偶尔也会有所谓“私房照”流出，不管真实性如何，至少许多人在闲暇时都乐于翻阅此类书刊。教令院也曾下令禁止——当然，不是为了保护舞者名誉什么的，毕竟艺术禁令才解除没几年，主要是很多学者认为这种书刊有失体面，不登大雅之堂——可惜收效甚微。
艾伊哈尔丹倒并不在意这些。他人的评价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至少在昨天之前，他都是这样以为的。
利用，利用……艾伊哈尔丹心里莫名生出火气。他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二十年以来不敢说一片坦途，也称得上顺风顺水，结果临到菈克瑟大会前夕挨了当头一棒，简直……
他气闷地快走几步，却在街道拐角处看到一个极其熟悉的身影。
那是名身材中等的中年女性，穿着青绿色的长袖上衣和绣有花卉图案的喇叭裤，她正在一个书摊前面，弯着腰翻看着什么。
艾伊哈尔丹僵立在原地。
他对这位女性再熟悉不过了。因为她是他的母亲，是位温和勤俭的家庭主妇，尽职尽责的监护人，但同样也是固守传统的顽固者。
她怎么会突然来须弥城？！！
…………
阿卡什拉着赫里伊，大清早就再次跑来绿洲舞团，结果却扑了个空。洛娅告诉他们艾伊哈尔丹早上请假出去散心了。
他有些郁闷地盘腿坐在休息室的地板上，仰头和赫里伊聊天：“你说艾伊会不会想不开啊？换成是我估计都要崩溃了，教了我六年的恩师其实只是想利用我什么的……虽然我们现在知道不是利用，但是他还不知道啊！”
“你把他想得太脆弱了。”赫里伊倚着桌子，“虽然我认识他并不久，但也看得出来他不是那样的人。”
也是。阿卡什想，换成自己的话可能得失落很久才能走出来，换成艾伊……他严重怀疑艾伊会把受到的打击通通报复回去……
所以这就是他和艾伊的不同了。他出神地想，假如赫里伊也像内尔格思那样，只是出于某种目的而接近他，他会怎么做呢？
——报复什么的果然还是不可能的吧。无论怎样，他确实已经对赫里伊怀有深厚的感情，这一点并不因为赫里伊接近他的目的而改变。
“请问有人在吗？”
门外传来询问声。阿卡什起身出门，发现是个不认识的人：“有什么事吗？”
“不好意思，我是来找洛娅女士的，请问她在哪里？”那人这样说道。
“我就是洛娅。”排练厅的门打开了，洛娅走出门，疑惑道，“你是……？”
“那个，我是来给艾伊哈尔丹先生传话的。”那人回答道，“他说他有急事，今明两天可能回不来，托我过来请假。”
“怎么回事？”内尔格思也从排练厅内走出来，眉头紧蹙。
不知道是被内尔格思的美貌还是气势所震慑，那人明显结巴起来：“抱、抱歉，我只知道艾伊哈尔丹先生看上去很焦急的样子，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没关系，”洛娅出声安抚道，“总之很谢谢你的通知。”
两名指导都离开了，正在排练的众人也停了下来，他们自然也听到了传话者的消息，纷纷议论起来：
“什么急事能让艾伊师兄请两天假？苏尼尔，你知道不？”
“我也不太清楚啊……”
门外四人同样茫然，洛娅转头问内尔格思：“你能想到是什么原因吗？”
内尔格思摇摇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先不说这个，你们觉得是该听艾伊哈尔丹的话，等他两天后自己回来，还是现在出发去找他？”
众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去找他！”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以艾伊哈尔丹的性子，真遇到了极其重大紧急的事情，也会咬着牙自己一个人死扛，绝对不会张口求助，所以还是他们自己主动去帮忙吧。
“对了！刚才应该问那个人，他是在哪里见到艾伊的！”阿卡什一拍脑袋，“他应该还没走远吧？我去追！”
“我和你一起。”赫里伊淡淡道。
“我们也想去帮忙啊！”排练厅内的一群人吵吵嚷嚷，洛娅揉了揉眉心：“我先安排一下接下来的练习，苏尼尔，你跟内尔格思女士一起去吧。”
“明白了！”
…………
艾伊哈尔丹自然不知道舞团那边忙成了什么样。他在找了名路人传话之后，深吸口气，向母亲走去。
“妈？”
与此同时，他也看清了母亲在书摊上看的究竟是什么书。
——赫然是一本印着他照片的爆料杂志。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太过出名的坏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