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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释怀 ...


  •   阿卡什从正午等到黄昏,终于再次见到了艾伊哈尔丹。

      青年的心情显然不怎么好,面无表情地大步走进门,看见正坐在大厅侧边的椅子上的阿卡什和赫里伊之后脚步一顿:“你们俩怎么在这儿?”

      “专门为了等你啊……”阿卡什起身迎上去,又觉得眼下的情况,自己这种打趣的语气似乎不太合适,于是也尽量板起脸,“可以和我谈谈吗?”

      “……”艾伊哈尔丹盯着他看,可能是想不到这种严肃的话语居然是出自他口,“可以,去休息室吧。”

      “好。”

      上楼之前,阿卡什回头看了一眼,赫里伊仍然坐在大厅一角,见他回望,朝他点了点头。

      阿卡什莫名觉得受到了鼓舞,抬手竖了个大拇指,也不知道是给自己还是给赫里伊,之后才“噔噔”跑上楼梯。

      黄昏时分,休息室笼罩在橘红色的阳光中,窗台、墙边的冰雾花盆栽看着有些蔫吧。这种用于室内降温的冰雾花是植物学院培育出的品种,相当娇贵,今天众人都忙成一团,顾不上浇水照料它们。

      “说吧,要谈什么事?”

      艾伊哈尔丹拉了张椅子坐下,习惯□□叠双腿。虽然经历了诸多波折,这人骨子里那股傲气似乎始终没变过。

      明明是自己(代替内尔格思)开导他,这架势搞得像是风纪官审问违规学者……阿卡什内心吐槽,自己也拉了张椅子,端端正正地坐到艾伊对面。

      他斟酌语句:“你回来时见到内尔格思女士了吗?”

      “嗯。”艾伊哈尔丹抱臂靠在椅背上,“就是她让我回来的。”

      “那,你妈妈她……”

      “被内尔格思拉走了。”艾伊哈尔丹皱眉,“说正事。”

      “哦哦,”阿卡什下意识坐得更端正了,他莫名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导师,似乎跟现在也差不多,“那个……你现在,觉得内尔格思女士怎么样?”

      “……”艾伊哈尔丹瞪着他,一字一句道:“说、正、事!”

      阿卡什欲哭无泪,心道我就是在说正事啊,措辞委婉一点渐进一点不可以吗……但是在艾伊的气势压迫下,他跟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脑道:“内尔格思女士说,她承认最开始收你为弟子确实有利用的想法,但是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她也确实对你感情很深!”

      室内一时间静下来。阿卡什瞄了眼艾伊哈尔丹,发现对方正抿着唇绷着脸,坐直身体,似乎有点发愣。

      “她为什么不自己告诉我?”艾伊哈尔丹问。

      可能是因为她和你一样都是傲娇,拉不下面子……?当然这只能在心里想想,阿卡什眨巴眨巴眼睛,迟疑道:“也许是内尔格思女士有些愧疚,所以不愿意面对你?”

      “哼……”艾伊哈尔丹又靠回椅背上,“我怎么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说不定只是想骗我先原谅她,好让我继续练舞,帮她回到过去。”

      “这个她也说了,”阿卡什回忆中午内尔格思说过的话,“她说她并不是要请求你的原谅或宽恕,只是不希望有人误解、污蔑她。”

      当然,内尔格思也说,艾伊哈尔丹是什么反应都不重要……不过阿卡什把这句话藏了起来。这话听着不像是要缓和矛盾,而是要再吵一架……

      “……”艾伊哈尔丹不说话。

      “哐当”一声,是门撞在墙上的声音。阿卡什回头,看见冲进来的苏尼尔:

      “师兄!你回来了!”

      艾伊哈尔丹站起身,总算露出一丝笑:“啊,是的,我回来了。”

      苏尼尔语气紧张:“师兄,你还会继续跳舞的吧?”

      闻言,阿卡什也立刻看向了艾伊哈尔丹。这正是他们今天最担心的事情,假如艾伊的母亲强烈反对,他还会留在这里吗?

      “……”那双紫蓝色的眸子在两人脸上扫了一遍,“你们猜?”

      两人齐齐松了口气。

      能说出这种话,答案也就不言而喻了。

      俊美的青年扬起唇,这是真正放松的笑容:“我跳舞,只是因为我想跳。和内尔格思没关系,和我妈妈也没关系。我都二十岁的人了,难道还要因为长辈的只言片语就任其摆布吗?”

      即使是已经和艾伊哈尔丹认识数年的阿卡什,也被这人的笑容晃晕了眼。须弥第一美人绝非浪得虚名啊。

      “不过,还是谢谢你们担心我。顺便也帮我谢谢赫里伊。”艾伊哈尔丹拍了拍阿卡什的肩膀,随后拽着苏尼尔向门外走去,“该去练习了,我今天耽误了多少?”

      “不怎么多,早上大家都很慌,没怎么训练,下午主要是基本功练习,老师还提到……”

      阿卡什看着两人的背影,欣慰中又觉得自己被孤立了。

      ——找赫里伊去了!

      …………

      “艾伊说他还会继续跳舞。”阿卡什步履轻松,“我觉得我的任务完成的还是蛮成功的!”

      “嗯,做得很好。”赫里伊走在他身侧。

      他们正在回布巴斯书店的路上。已经暗淡的阳光在他们身前投下长长的影子——当然,赫里伊的影子更长一点。

      于是阿卡什又不可避免地想起内尔格思中午说的那些话。解决了艾伊哈尔丹的问题,他终于开始审视他自己和赫里伊的关系。

      要说他们是朋友,显然没人信。朋友会同吃同住同行吗?似乎很少见吧,更不用提他们对待彼此的态度都亲近得过了头……虽然阿卡什没谈过恋爱,但这不代表他对感情一无所知。

      他偷眼去瞄赫里伊的侧脸。要说赫里伊和艾伊哈尔丹哪个人更好看更帅气一些,似乎毋庸置疑应该是后者,但是对阿卡什来说,艾伊的容貌总会让他惊艳,而当看着赫里伊时,他只觉得目眩神迷。

      赫里伊毫无征兆地抬起手,挡在他眼睛前方。阿卡什心脏漏跳一拍,以为自己偷窥被发现了。随后,“duang”得一声,他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赫里伊的手上。

      阿卡什晕头转向地后退一步,这才发现自己身前是个路灯杆,赫里伊伸手是为了防止他撞上去。

      “在想什么?”赫里伊淡淡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阿卡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他去抓赫里伊的手腕:“没事吧?刚才那一下撞得可重了!”

      “……”赫里伊任由他捧着手看来看去。也不知道是真的没事,还是只是因为肤色比较深,看起来连一点红痕都没有。

      有人路过他们身边,吹了声口哨。阿卡什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现在的动作看起来究竟有多暧昧,立刻撒开手,顾左右而言他:“没、没事就好,我们走吧。”

      也许他应该直接表白……?这个想法突然跳进他的脑海,又迅速被他丢出去。不不不,表白这种事情,应该各种筹划,然后挑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准备充分,捧着花什么的……

      没办法,他对于表白的理解,基本来自于普拉文分享的狗血小说,还有偶尔教令院那帮人的各种神奇表白,比如说去年,就有植物学院的四年级学长,提着好几箱培育成心形的赤念果去找暗恋对象表白……

      正胡思乱想时,赫里伊突然道:“阿卡什。”

      “嗯?”阿卡什转头看向他的暗恋对象。

      赫里伊并没有停步,两人继续走在回书店的路上,“你怀疑过我吗?”

      “……”阿卡什心跳一滞,他犹豫了一下,不觉得在赫里伊面前说谎是什么好的选择,“有过一点。”

      “那么现在呢?”赫里伊站定。

      阿卡什仰头与那双赤瞳对视。内尔格思说,尽管初心不纯,但在相处之后,她确实对她的学生有了深厚的感情。她还说,她和艾伊,和赫里伊和他,是一样的。

      自从知道自己是乌加特之眼后,他就开始怀疑赫里伊接近自己的原因,但是当他对上赫里伊的眼睛时,怀疑和不安都消失了,余下的只有释怀和愧疚。

      “没有了。”他说。

      赫里伊轻轻弯起眼睛,这还是阿卡什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笑容。此时太阳沉落,路灯齐刷刷亮起,也照亮了他们彼此。

      “如你所想。”赫里伊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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