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帕蒂莎兰布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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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里伊，我们得做点什么！”
阿卡什焦躁地走来走去，内心不安到了极点。
他和赫里伊正在一个露天公园附近，现在正是黄昏，气温转低，公园的游客很多，孩子的嬉闹声和成人之间的交谈声此起彼伏。
赫里伊看起来却并不着急，他坐在长椅上，摊开手：“这是那两个人的事，我们没法置喙。”
“可是……”阿卡什组织着语言。诚然，这的确是内尔格思和艾伊哈尔丹之间的矛盾，但是作为朋友/后辈，总得帮他们一把啊，再说……
“就算是从最功利的角度来讲，”不知道是不是他一直绕着长椅转圈让赫里伊有点烦，他被一把拉到了赫里伊边上坐下，阿卡什定了定神，继续道：“他们两个人关系不好，也会影响我们回到过去吧？于情于理都不能置之事外啊！”
“……”赫里伊看了他一会儿，“好吧。我们该做什么？”
“嗯……”阿卡什靠在椅背上望天，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空，云朵是漂亮的橘红色，“去安慰一下艾伊？”
“你看他像是需要你安慰的样子吗？”赫里伊泼冷水，顿了顿又道：“不过，这件事有些奇怪。”
阿卡什立刻坐直身体：“什么什么？”
“内尔格思不应该将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事情上。”赫里伊道，“上次花神赐福是什么时候？”
阿卡什在记忆里翻找：“三百年前。”
“那么内尔格思怎么保证，艾伊哈尔丹一定能引动神迹？”
阿卡什思索半天，摇了摇头。赫里伊说得没错，就算艾伊确实是天生的舞者，也不可能百分百唤起花神残余的力量，而内尔格思需要的是一个确保众人一定能回到过去的手段。
……等等。
“这不就是说，内尔格思女士并不是在利用艾伊吗！”阿卡什的眼睛亮了起来，“只要这样告诉艾伊，他们之间的误会就可以解除了！”
这其中的逻辑很清晰。原先的思路是这样的：内尔格思想要引动神迹，所以故意培养艾伊哈尔丹，利用他的舞蹈来获得赐福。但是现在的推理应该是这样的：没有人能百分百保证引动神迹，所以内尔格思不是在利用艾伊哈尔丹——根本就无利可图嘛！
“……”赫里伊并不认可阿卡什的想法。在他看来，这更像是内尔格思的一步闲棋，她一定还有其他回到过去的方法。但无论如何，收艾伊哈尔丹为弟子的初衷，恐怕并不单纯。
他不打算再打击阿卡什，因此也同意了青年的提议。他站起身：“走吧，去绿洲舞团。”
可惜他们并没能见到艾伊哈尔丹。舞团二楼，苏尼尔露出为难的神色：“师兄刚才回来，说他今天早睡，然后就去宿舍了。”
“他没说别的吗？”阿卡什问。
苏尼尔摇头：“没有。发生什么了？我看师兄的脸色很不好。”
“……”阿卡什看向赫里伊，对方微微摇头，他只好小声回答：“确实发生了一些事，但是……不太方便说。”
“这样啊。”苏尼尔看起来倒没什么不悦的情绪，笑了笑，“那我就不打听了。你们要坐一会儿吗？我去泡茶。”
“不不不不用了！”阿卡什立刻摇头，“既然艾伊已经睡了，那我们明天再来！”
告别苏尼尔，阿卡什问：“为什么不能告诉苏尼尔呢？他也是参与者之一啊。”
当然，严格来说，这件事理应只有他们三个知道，内尔格思和赫里伊原本就是知情者，而阿卡什身为乌加特之眼化身，必然将和两人共同回到过去。艾伊和苏尼尔就不一样了，不告诉他们原委似乎也是可行的，但是内尔格思却选择坦诚相告。既然艾伊知道了，那也应该告诉苏尼尔才对。
“苏尼尔的情况和艾伊哈尔丹不同。”赫里伊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语气平静，“所以我才说，这是内尔格思和艾伊哈尔丹之间的事。是她把艾伊哈尔丹拉入局中，那么是否告知便由她决定，后果也由她承担。至于苏尼尔……舞团的很多成员都是参与者，难道都要一一告知吗？”
“……我知道了。”阿卡什看看赫里伊的侧脸，默默点头。
也许这就是他和赫里伊的不同之处。赫里伊总能以冷静的态度去分析问题，而他只能诉诸个人情感……但是，赫里伊这样就真的是正确的吗？他还是觉得应该告诉苏尼尔，其实也没什么有力的理由，只是因为他们是朋友。
夜色深了，灯光在路上投下两人长长的影子。一个本已消失的念头突然又浮现在阿卡什心中。
他自己和艾伊哈尔丹，是否也有些相似之处呢？亦或者说，内尔格思收艾伊为弟子，和赫里伊对他的特殊对待，是否………
…………
苏尼尔轻手轻脚地推开宿舍门，里面黑沉一片。
他摸黑走进去，凭借记忆的位置按开了自己桌上的小灯，转头就看见正直挺挺坐在床上面无表情的艾伊哈尔丹。
“！”苏尼尔僵了一瞬，对上自家师兄的目光，只觉得艾伊哈尔丹的不高兴几乎要溢出来，“师兄？”
“嗯——？”艾伊哈尔丹拖长声音应了一声，然后往后倒下去枕在枕头上，“做什么？”
……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苏尼尔腹诽。当然，他是不可能对师兄这么说话的。
“你不开心吗？”
“嗯。”
“我想想……打扫卫生累了？”
“不是。”
指望艾伊哈尔丹坦诚地说出自己为什么不高兴几乎是不可能的，苏尼尔经常采用这种我问你答的方式……
“内尔格思老师训你了？”苏尼尔换好鞋子，打开大灯，走到自己的床边坐好。
“……”艾伊哈尔丹抬手遮了遮灯光，苏尼尔发现他的眼影还没擦，紫色的矿物微微闪着细碎的光，“别叫她老师。”
艾伊哈尔丹这么一说，苏尼尔大概也就摸清症结了。他盘腿坐好：“虽然内尔格思老师……女士看起来很凶，但我觉得她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人啊，她指出的那些问题也确实存在，师兄你也别太介意啦。我明天和老师，还有内尔格思女士商量一下可以吗？让她对你……”
“停停停，打住。”艾伊哈尔丹侧过身体，单手支头，看着苏尼尔，“我都被她骂过多少年了，早都习惯了。再说就她那种破性格，谁改得了啊。”
苏尼尔虚心接受师兄的一切批评：“我知道了。但是，那该怎么做呢？得解决问题才行啊，不能只生气。”
“什么都不用做。”艾伊哈尔丹闭上眼，“我会想办法的……对立，我想吃帕蒂莎……不，我想吃萨布兹炖肉。”
“好，我去买。”
虽然现在已经很晚了，但是大巴扎的夜生活很丰富，应该还有很多小吃摊在营业。苏尼尔下床，换鞋，站起身准备出门。
“等一下。”艾伊哈尔丹翻了个身，语气懒洋洋的：“算了，太晚了，别去了。睡吧，帮忙关个灯。”
苏尼尔于是收回了按在门把手的右手，顺手关上了灯。
“晚安，师兄。”
回答他的只有一声相当敷衍的“嗯”。
…………
“你真的会做饭吗？”
“你知道你在小瞧谁吗？我可是活了几千年的镇灵！”
一大一小两个人蹲在火堆边，一边斗嘴一边紧张地盯着锅里冒泡的牛奶。
“这样算好了吗？”
“我不知道，明明是你做饭！”
“我做饭怎么了？我刚才就是考验一下你的眼力……没错，这样肯定没问题了，我想想，倒入模具冷却……”
“糖！你是不是忘记放糖了！”
“……没有！布丁就是这么做的！你就等着吃吧，少废话！”
“这些东西可都是我辛辛苦苦从家里偷偷带出来的，你做出来的不好吃我和你没完……”
艾伊哈尔丹眼巴巴地看着奶白色中带点淡紫的液体在模具中冷却凝固，感觉蹲得腿都酸了：“可以吃了吗？”
内尔格思似乎有些底气不足：“可……可以了！”
淡淡的奶香，还有蔷薇和帕蒂莎兰的香气。制作帕蒂莎兰布丁的工序并不复杂，只是原材料难找。沙漠里上哪儿找帕蒂莎兰？艾伊哈尔丹在内尔格思的鼓动下大着胆子溜进花神神庙采了几朵。按照内尔格思自己的说法，她可敬的女主人不会在意这几朵小花的。
“呜哇！好苦！”植物特有的淡淡的苦涩在奶香中格外突兀，艾伊哈尔丹勉强咽下那口布丁开始控诉，“我就说应该放糖吧！”
内尔格思也吃了一口，表情十分冷静：“我觉得味道很不错啊，帕蒂莎兰布丁就是这样的！”
年仅八岁的男孩果然开始动摇：“真……真的吗？”
“真的！”内尔格思信誓旦旦地点头，“老师会骗你吗！”
看着男孩苦着脸继续吃布丁，她悄悄松了口气。
灵生第一次做饭，以完全失败而告终……
至于艾伊哈尔丹，他得等到六年后去了须弥城，才会知道原来帕蒂莎兰布丁是甜食……
“…………”
梦醒，夜色漆黑。艾伊哈尔丹极轻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帕蒂莎兰布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