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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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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便是霜降,今年的昼夜温差太大,无非骤冷骤热,搞得人烦闷不已。
傲娇的蝉抵挡不住霜的侵蚀,收拢了自信的嗓子,瑟缩着钻入穴口。
陈吁宁最近黏着纪星辰的次数越来越多,总是屁颠屁颠地跟着他,想方设法地与他欢愉,与他共勉。
纪星辰为此也没多在意,只是满足感越来越充实了,他喜欢陈吁宁陪在身旁的感受。
不是死缠烂打,不是叽叽喳喳。
这是他想要的陪伴。
可这都是短暂的遐想。
很快会伴随雨滴入土,随青烟飘散。
***
翌日,夏风凡一如既往地叫陈吁宁上学。
花了整整十天,自己那破烂不堪的车才修好,老刘年纪也大了,做什么都力不从心。
随着岁月沧桑离去,老刘的脊背佝偻着,容颜苍老,手背爬满皱纹,却记得最清楚的,还是那张和蔼的面庞。
夏风凡在心里祝愿,老刘能平平安安。
“宁宁,到时间了,不然要迟到了。”
伴着趿拉拖鞋的声音,门被迅速拉开。
映入眼帘的是笑容灿烂的陈吁宁,“小凡哥,对不起,今天有星辰哥陪我。”
夏风凡略显愕然,毕竟纪星辰日理万机,匆匆即来且匆匆离去,还会有消遣的时间?
他假装不悦,可爱道:“可是你昨天没有跟我说哦。”
陈吁宁低头认错,“对不起,哥哥。”
夏风凡刚想开口,楼上传来猝然长逝的脚步声,纪星辰在身后说:“走吧,宁宁。”
陈吁宁洋溢着笑容,蹦蹦跳跳地与他离开。
孑然一身的夏风凡也不恼,只是思索,小家伙什么时候这么黏他了?
“嗐,看来,你只能和少爷我,共享这晨曦旅程了。”陈西朝不知打哪探出个脑袋,装模作样地走过来。
夏风凡瞪了他一眼,一声不吭地下楼。
陈西朝不疾不徐地追上他,边走边说:“我刚刚拍下了你卖萌的照片,你要不要看看?”
夏风凡脚步一顿,转眸直视他,命令他,“删了。”
“删个屁,不删,今儿的白日梦总算是有着落了。”陈西朝吊儿郎当地说。
“删不删?”
“不删!”
夏风凡咬了咬唇,二话不说地去抢手机,勒着他的脖子,时不时揪几把他的耳朵。
“哈?夏风凡,好力气啊。”
“快给我删了!”夏风凡登峰造极,狠狠踩着他的脚背。
“欸!我的新鞋!!”
“你别戳我肚脐眼!!!”
“删删删!求放过!”
不久,身后传来北清悠闲自在的声音,“大清早就这么闹腾,挺有精神啊。”
夏风凡瞥了他一眼,整顿好校服后,瞄了眼陈西朝的手机,确认删了之后,拉着北清一块走了。
“欸!干吗呢!不管我了?!”
***
下午的一节体育课,一班和五班一起上。
彼时,阳光明媚,微风淡淡。
跑完五圈后,夏风凡早已汗流浃背,撑着双膝慢慢喘息,抹去前额的汗珠,无奈地用手扇风。
他抿了抿唇瓣,感到很渴。
“给。”
夏风凡闻声抬头,是安恕。
一时有些惊愕,安恕的到来是意料之外的,夏风凡有些不知所措道:“你不渴吗?万一我喝光…”
“不渴。”安恕拿着瓶子的手微微前伸。
“谢谢。”夏风凡仰头喝了起来。
在炽热的阳光下,夏风凡本就绯红的双颊显得更加耀眼,白皙的皮肤更是闪烁光芒,引人注目。
“听说,学校饮水机因故障重新检修,这矿泉水好像是四班的一个学生到校外去买了三箱。”安恕慢条斯理地说。
夏风凡抹去嘴边的水珠,闻言不禁思忖,谁这么阔,能力又这么强呢?
沉默几秒后,夏风凡打破尴尬,愉悦地问:“你们数学讲到哪里了?”
安恕:“数列。”
“一样,”夏风凡笑着说:“那我晚上有什么不会的就去问你,方便吗?”
安恕微怔,点头,“方便。”
“喂!陈西朝!你这篮球打得多臭啊!”
“太奶奶的裹脚布都没你这臭!”
“哈哈哈哈——”
彼时,陈西朝心不在焉地望着有说有笑的二位,看着夏风凡春光满面,就知道有多兴奋。
这家伙,怎么跟我在一起没这么疯过?
“喂,看啥呢,别跟我装聋啊。”
陈西朝咬紧牙关,冷声说:“继续。”
篮球传来传去,运动鞋在地面上摩擦,陈西朝醋意大发,将球甩来甩去,大力一挥,落了网。
他已经彻头彻尾的疯了,完全不留对方余地,大步上前灌篮。
“卧槽!陈西朝你疯了吧!”
“陈哥,膜拜你!muamua!”
“这一球跟我燥得,脸疼。”
陈西朝充耳不闻,回头睨了眼“如胶似漆”的他们,愤懑不平。
“不打了。”
几个人被冷落感到不畅快,也哑口无言,重新了开了局。
陈西朝忿忿不平地走到北清身边,大刀阔斧地坐下,用矿泉水洗着燥热的脸。
“又黑了。”北清调侃道。
“气黑的。”陈西朝开始胡言乱语。
“谁又惹少爷您生气了?”
陈西朝没好气地说:“夏风凡。”
闻言,北清习以为常,毕竟两人小打小闹已经属于司空见惯的事了。
陈西朝闷闷不乐,左想右想都不舒坦,喋喋不休道:“你说他跟我在一块咋就没这么乐过呢?!现在倒好,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那个安恕!烦死了!”
北清顺势望过去,望见夏风凡笑魇如花,平常冷若冰霜的安恕也温和了不少。
“或许人家就是简单聊聊天,是你想复杂了。”
陈西朝大惊失色,不顺道:“哈?聊天?那他怎么不跟我聊?每天就知道说我,欺负我,北清,你不知道,夏风凡已经三天没对我笑过了!!”
“我……”
陈西朝继续发牢骚,“还有,上次去你家吃螃蟹,那个谁把东西落在你家了,我说我去送吧,夏风凡不肯,他就抢过来自己去了,吼,觉得我没用是吧?”
“不是……”
“还有一次,我用他的小锅蒸鸡蛋糕,他不让我用,得,打心里认为我笨是吧?”
面对陈西朝的呶呶不休,北清属实是束手无策,急中生智打断他,“等下!我耳朵有点痒,我去医务室看看,万一进虫子就麻烦了……”
陈西朝看着他大步流星地离开,心里更加郁闷,“啊啊啊啊——”
***
薄暮时分,璀璨的晚霞在斜山之上大放光彩,照耀并温暖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两人并肩走进大院内,倏然,消息提示音响起。
夏风凡粲然一笑,主动邀请安恕,“陈西朝发消息说,今晚打羽毛球,有时间一起玩玩?”
安恕欣然答应。
“你俩的二人时光,拉我干什么?”北清不满地捶捶肩膀。
“说媒。”陈西朝口无遮拦道。
许久未见人影,却来了几个毛孩子。
“北清哥哥,你上次捏的小兔子它变干了,你能再捏一个吗?”
北清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而后从容应对,“哥哥下次给你捏个更漂亮的。”
“好耶!谢谢哥哥!”
“哥哥,轮滑吗?”
北清眸光一亮,心里喟叹这群孩子来得真是时候,欲要动身,却被横出来的手臂捅回原处。
“媛媛,北清哥哥事务繁多,恐怕不能和你们一起玩了。”陈西朝给她一根棒棒糖。
“啊,好吧。”
待那群孩子怏怏离去,陈西朝回过头警告他,“别想逃。”
北清顿时哑然失笑,百无聊赖地把玩着羽毛球,静静等候。
须臾,夏风凡悦耳清脆的嗓音浮起。
“我们来了!”
陈西朝循声望去,由最初的心花怒放转变到满脸不悦,悻悻地走到他面前,责怪道:“穿这么宽的衣服干吗?领子又这么大,出汗感冒了怎么办?你知不知道你一感冒就连着发烧。”
夏风凡呆若木鸡,看着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给自己披上,慢吞吞地说:“不至于吧……”
“穿上。”陈西朝不容置辩。
夏风凡无可奈何地穿好,陈西朝的衣服依旧荡漾着沁人心脾的白桃香气。
谁叫人家就稀罕蜜桃味的沐浴露呢。
北清默不作声地在身后看着,若有所思间,淡然一笑。
而安恕在不解中,有些不爽。
安恕的到来令陈西朝毫不惊讶,所幸视若无睹,我行我素。
“我跟北清一组。”
夏风凡点头,接过球拍分给安恕。
“会吗?”他问。
“还行,不会给你拖后腿。”安恕回答。
夏风凡脸颊晕开一抹红,轻轻一笑。
看着他们眉来眼去,陈西朝嚼穿龈血,在心里啐了口脏话。
“一会全让我接,你打个酱油就行。”
北清无语,“打个味极鲜也行。”
“没有调料。”陈西朝顺着他的话说。
北清猝然笑了。
安恕虽嘴上说着“还行”,但其实深藏不露,无论发球接球都得心应手,丝毫不怵。
夏风凡有些震惊,自己没打几下,搭档已经开始横扫千军了。
几次下来陈西朝都以失败告终,一是操之过急,二是在安恕气吞山河的攻击下,他都无法接手。
最后一球划过陈西朝眼前时,这家伙贪功冒进,脚一拐,跌落在地。
操,太他妈丢脸了。
“陈西朝!”夏风凡扔下球拍,慌里慌张地走到他身边。
“扭到了?”夏风凡捏着他的脚踝左看右看,惹得陈西朝倒吸凉气。
“你有病是不是?那球你根本接不了,还硬上前显威风,没有那两下就乖乖待着,倒让人看笑话。”夏风凡训斥他。
“好了风凡,我屋里有冰袋,带他去敷一敷吧。”北清说。
***
PlanA:在球场上如鱼得水,大放光彩,让凡凡崇拜瞻仰自己。
结果事态诡谲怪诞,朝着不可控发展,但也好,现在的陈西朝,痛苦又甜蜜。
Because,夏风凡正谨小慎微地给他敷着冰袋。
“老实说,你刚刚是不是心疼了?”陈西朝幸灾乐祸地问。
夏风凡置若罔闻,耐心地给他敷着。
“所以你还是在乎我,”陈西朝自恋道:“果然,我们家凡凡还是最爱我的,比那个什么恕的重要多了。”
闻言,夏风凡拍了下他的脚踝。
“啊啊,嘶…你好…”“狠”没说出口,在夏风凡不善的眼色下,硬生生憋回去了。
两人沉默许久,陈西朝感到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凡凡,你能不能把你对安恕的温柔分我一点啊?”
夏风凡感到疑惑不解,“什么意思?”
“就、就多和我聊天,陪我打游戏,”陈西朝可怜巴巴道:“我不想看到你对那个安恕笑,我就想让你只对我好。”
夏风凡忍俊不禁,“幼稚死了。”
“就幼稚,”陈西朝靠在他肩膀上,撒娇道:“所以你得宠我。”
“我对你还不够好啊?”夏风凡质问他。
“不好,我上次用你的锅蒸鸡蛋,你就不让我用。”陈西朝继续磨他。
“那是因为那个锅生锈了,我难道让你吃铁鸡蛋啊?”夏风凡真诚道。
陈西朝注视他的星眸几秒钟,心里暗爽,情不自禁地傻笑。
夏风凡也接收到一种心潮澎湃的错觉,脑袋晕晕乎乎的,于是立马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说:“敷完赶紧睡觉,睡过头我可不叫你。”
“晚安,darling。”
“下次换称呼就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