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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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煎饼，杂粮煎饼。”
“烤冷面，煎鸡蛋。”
“……”
车水马龙的街道旁，烟雾袅袅升起，食物的香味在空气中泛起涟漪，伴着北清轻快的步伐一起一伏。
“叔，三个煎饼，老样子。”
“好嘞，稍等。”
“欸，小陈呢？往常不都是他跑腿嘛。”
北清笑着说：“应该又睡过头了。”
在等待中，北清若无其事地东张西望，忽地瞥见一人。
只是一张侧脸，下颚线完美无缺，挺拔的鼻子宛如山松镶嵌在中央，剑眉星目，眉峰间的英姿飒爽不自觉地流露出来。
北清心跳漏了拍，在煎饼老板声声呼唤中才回过神。
跨过校门时，北清偷偷摸摸地又看着那人。
真好看，他心道。
周围布满冷而干燥的空气，阳光探头探脑着，北清的心脏像一把火种，熊熊燃烧着荒芜之地。
那一刻，纵使回望数次，却无法填满一览无遗的心池。
***
劳累一上午过后，北清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转着笔，百无聊赖地写着数学题。
教室里只有他一人，其余的都去抢饭了。
其实深思熟虑过后，陈西朝说的话也没错，学校饭菜的确吃起来犹如啮檗吞针，不吃又得挨饿，吃也吃不下去，好烦。
就在他无所事事时，陈西朝突然蹿到他眼前，悄声说：“吃饭了吗？”
“没。”
“走，请你到校外吃去。”
北清模模糊糊地被人拽着来到墙边，瞧见夏风凡悠闲地把玩着手机。
“OK，翻吧。”陈西朝示意夏风凡打头阵。
“你俩当我这纪委是吃干饭的吗？”北清面无表情地说。
夏风凡充耳不闻，身手矫健地翻越到墙另一边。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好了好了，快翻，一会儿要是被马叔看见就不好收拾了。”陈西朝推搡着无动于衷的北清。
无奈之下，北清只好听天由命，顶着饥肠辘辘的肚子翻了过去。
陈西朝垫后。
“刺啦”一声，平稳落地。
“呀！”
夏风凡回头，“咋了？”
陈西朝尴尬道：“一个洞……”
他扭捏地指着裸.露的皮肤，羞耻地盖上。
夏风凡一言不发，兀自转身走。
“我们去哪吃？”北清问。
陈西朝从身后环住他俩的脖子，笑嘻嘻地说：“去我家面馆，免费吃而且管够。”
北清不算太了解陈西朝，只知道他家室还不错，父母是开面馆的，生意兴隆，忙里忙外。
掀过布帘，北清嗅到一股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似乎是从后厨里飘散出来的。
晌午人满为患，夏风凡和北清挑了个犄角旮旯的位置坐下来。
陈西朝鬼鬼祟祟地凑到收银台前，喊了一声，“妈！”
“哎呦吓我一跳，”孟晓钰心里咯噔一下，随即训斥道：“臭小子又翻墙出来了？！回去回去，我可不想再被你们老师打电话了。”
“哎呀没事，老师眼瞎，抓不着我们的。”陈西朝迫不及待地说，“妈，三碗蓬莱小面，我快饿死了。”
在亲儿子软磨硬泡下，孟晓钰也招架不住了，无可奈何地问：“就你自己？”
“还有凡凡，北清。”
“北清？”孟晓钰顺着儿子指明的方向望去，企图加深印象。
“行，我去跟你爸说一声，你搁这跟我看着。”
另一边，夏风凡懒散地倚着靠背，撩拨几下俏皮的头发，好不自在。
“今天下午是不是要写作文？”北清问。
“是啊，”夏风凡调侃他，“哎不是，咱们都出来了，你就不能放松放松啊？就想着学。”
北清抿唇轻笑道：“你可是大文豪，信手拈来，我不行。”
“您儿可就别捧杀我了，”夏风凡怡然自得地说，“大文豪也是需要灵感的。”
北清笑而不语。
转念一想，北清思忖自己的确长期处于高压学习状态下，是时候放松放松了，不然物极必反。
东张西望时，意外瞥见今早见到的那人。
少年身旁，坐着一散漫人，眉飞色舞，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而今早见到的那人，不苟言笑，戴着耳机若无其事地听着音乐，等到面端上来时，才慢条斯理地动身拿筷子。
北清盯得有些出神，低声问夏风凡，“风凡，那人也是咱们学校的吗？”
夏风凡懒洋洋地望过去，淡淡点头，“戴着耳机的是高二四班的高桑年，旁边那人不认识。”
就在北清出神间，陈西朝已经端着面走过来了。
“来喽！蓬莱小面，咱大山东特色，趁热吃，不够再加。”
陈西朝将盘子送回去，急不可耐地坐到夏风凡身边，大快朵颐着。
“慢点吃，面汤溅我一脸。”夏风凡用抽纸擦拭着脸庞。
可陈西朝只顾着狼吞虎咽，一心只想填饱肚子。
见夏风凡迟迟未动，陈西朝瞬间意会他在担心什么，说：“放心吧，没有虾，就是一些扇贝丁，少吃一些没关系的。”
夏风凡睨了他一眼，慢吞吞地开动。
过程中，北清心不在焉，总是悄无声息地瞄几眼高桑年。
如果带了手机，一定会拍下他的绝美容颜。
***
吃过饭后，三人偷偷摸摸地靠在校外墙壁上。
“我先。”陈西朝一马当先，翻墙动作行云流水。
转身便向夏风凡伸出手，可人家不屑一顾。
“好玩吗？两位。”马学福诡异的声音意料之外地浮起。
听到声音的北清不敢轻举妄动，所幸求稳，按兵不动。
“马、马叔……”夏风凡讪笑着。
而陈西朝毫不知情，还在嘟囔北清怎么还不翻，被夏风凡踹了一脚，才立马清醒。
“翻墙加旷课，我倒要看看这次还有什么借口。”
“有！不过不是借口，而是实话。”陈西朝掷地有声。
马学福一脸怀疑。
“实话就是我饿了，嫌学校饭不好吃，刚好夏风凡也不乐吃，所以我们就私奔了。”陈西朝口齿伶俐道。
夏风凡点头赞同，直到听见最后一句话，发觉不对劲，于是用手肘捅了一下他。
“我靠，你捅我干吗？我说的不对吗？”
夏风凡咬牙切齿道：“什么叫…私、奔、了。”
陈西朝挠挠头，反射弧过于冗长，尴尬地笑道：“搞错了，马叔，我们就是单纯不爱吃学校的饭，所以才跑到校外去吃的。”
马学福眯了眯眼，问：“吃了什么？”
陈西朝：“蓬莱小面。”
夏风凡：“嗯。”
马学福：“多少钱？”
陈西朝：“小碗5块，大碗6块。”
夏风凡：“嗯。”
马学福：“在自己家吃的？”
陈西朝：“嗯。”
夏风凡：“嗯。”
马学福嘀咕道：“改天我也去吃一碗……”
陈西朝and夏风凡：？？？
马学福一秒正经，“行了，回去吧，说实话，我也觉得学校这饭不好吃，但一码归一码，翻墙出校是不对的，这次就先放过你们。”
“谢谢马叔！”夏风凡扯过身边人，大步流星地走着。
“北清咋办啊？”陈西朝问。
“等马叔回传达室了，他就能翻进来了，北清是纪委，我们总不能连累他。”
此时，北清正跃跃欲试，轻而易举地翻了进去。
恰好，这一幕被姗姗来迟的两位撞见。
“嘿，这不纪律委员会的北清嘛，居然也会翻墙出校。”方於提啧啧称奇。
高桑年浮光掠影地瞧了一眼，没放在心上。
***
临近傍晚，北清独自一人待在图书馆。
“哥哥？”
闻声，北清缓缓抬头，讶然道：“宁宁？你怎么会在这？”
陈吁宁丝毫不见外，快速坐到他面前，笑着说：“老师让我们最后一节课来图书室看《西游记》。”
“哥哥，你怎么一个人啊？小凡哥呢？”
北清毫无波澜地说：“他俩在教室自习。”
“陈西朝！！灌这么烫的水是想让我起水泡吗？！”
教室里只有他俩，所以夏风凡肆无忌惮地咆哮。
“这也不能怪我啊，谁叫那冷水机停止供应了，几天了都没修好，我还能给你变出来冷水啊？”
“那你好歹跟我说一声吧，搞得我心态都要炸了。”
“噢……”
“道歉。”
“不道。”
“道不道？”
“对不起。”
如果北清目睹全过程的话，十多年后，他一定会非常后悔此时脱口而出的回答。
“给，宁宁。”
陈吁宁喜笑颜开，“棒棒糖！”
“不行，只能拿一个。”北清温柔地说，“最近发现你吃的糖有些多，所以这次只能拿一个。”
陈吁宁努了努嘴，拿走一支苹果味的。
小家伙很快撕开包装纸，放在嘴里含着，唇齿不清地说：“哥哥，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可以。”
陈吁宁再三考虑后，犹豫不决地开了口，“你有喜欢的人吗？”
北清笔尖一顿，渐渐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有吗？
那个叫高桑年的人算吗？
可，我们从未正视过对方。
假使这是一见钟情的话，那也太荒谬了。
更何况爱情不可捉摸，但却是一把伤人的利器。
北清抿了抿唇说：“应该没有。”
陈吁宁左右打量着他，窃笑着在他眼底打了个响指。
“嘿嘿，哥哥，我不信，你明显有喜欢的人。”
北清笑了，轻声说：“我去拿本书。”
“嗯。”
前一刻“没有”的情愫在下一刻燃烧殆尽。
北清缓步走进书架前，将所有书籍大体扫一遍后才找到。
始料不及的是，书籍的另一端，似乎被人拉拽着。
北清疑惑地望过去，映入眼帘的只是一只熠熠烁烁的明眸。
眼睫修长，微眯了眯眼，像是不满。
“呃…”北清有些无措，但又不愿松手。
好在，那人没过多久就松手了，不声不响地离开。
那只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
北清忽然想起什么，揣着书往外寻觅那人的身影。
果然是高桑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