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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螃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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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九雌十雄。
没错,九月末是吃螃蟹的最佳时候。
又是周末,某人又要闹腾了。
这天清晨,夏风凡慵懒地翻了个身。
突然,他察觉到软乎乎的触感和熟悉的气息。
夏风凡惊恐地睁开眼。
“Good morning,darling。”陈西朝贱兮兮地笑着。
夏风凡想踢他,却发现双腿被压住。
“你从我身上下去。”
“No!”陈西朝眨巴眨巴眼睛,说:“我想起一件事。”
“等我起来再说。”夏风凡刚要起身却被按下去。
陈西朝捏捏他的脸,慢道:“你的衣服今早被鸟拉上屎了。”
“……”
夏风凡叹了口气,心道:苍天呐!怎么会有这样的极品!
“要不你穿我的?”陈西朝俯下身。
夏风凡转过头直视他,生无可恋道:“你好烦。”
陈西朝努了努嘴,平躺在他身边,双手交叠在脑后,盯着天花板欲发呆。
“反正也是周末,少干一点是一点,干吗那么拼命呢。”他说。
“你压着我腿当然说什么都轻松了。”夏风凡翻了个白眼。
陈西朝反应过来,收回长腿,却防不胜防被一骨碌踹下床。
“我靠,夏风凡,你耍老子?!”
夏风凡动作迅速地走向衣柜,麻利地穿上衣服、裤子,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大清早就来骚扰我,不是有事就是犯贱,”夏风凡走过来,说:“你就仗着我妈喜欢你。”
“那可不嘛,”陈西朝贴近他的脸,不要脸道:“你妈就是我妈,我不见外的。”
“滚。”夏风凡走出卧室,随手关上门。
陈西朝鼻子遭受重击,倒吸一口凉气。
“疼死我了,欸,我是真找你有事……”
夏风凡走进厕所,拿起牙刷。
陈西朝靠着墙,环抱双臂,对他说:“这不到了吃螃蟹的季节了嘛,要不咱俩去马叔家偷几个吃吃?”
“不去。”夏风凡刷着牙。
“螃蟹多好吃啊,有肉又有黄的,呲溜一下就进肚里了,你陪我去嘛,好不好?”陈西朝捻一指泡沫抹在他脸上。
夏风凡漱了漱口,开始洗脸。
陈西朝有些不高兴,抱住他的腰撒泼道:“陪我去嘛,陪我去陪我去!!”
“我在洗脸!”夏风凡吃力地去掰他的手。
陈西朝源源不断地“输出”,不停地撒娇发嗲。
“去去去,行了吧,烦死了。”夏风凡撑着洗手台。
“yeah!我爱你凡凡!!”陈西朝亲了下他的脸,很大力。
“真是醉了……”夏风凡嘀咕道。
***
家里垃圾又满了,临近晌午,陈吁宁在老妈的催促下,无奈出去倒垃圾。
出门的时候,恰巧撞上安恕。
“哥哥,你也去倒垃圾啊?”
“嗯,”安恕见他提得吃力,主动搭把手,“我帮你吧。”
陈吁宁有些错愕,懵懵懂懂地下了楼。
“哥哥,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安恕问:“昨晚下霜了?”
小家伙点头。
“我耐冻,不冷。”安恕低声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院里,安恕让他待在原地,自己走向垃圾桶。
“嘿!”
陈吁宁正插兜左摇右晃,忽然眼前闪现一张大脸,惊了一瞬。
“悠悠姐,你又吓我。”
马悠悠笑了笑,“明明是你不经吓。”
“悠悠姐,你是来找吴哥的么?”
马悠悠摇头。
“那一定是来找芮姐的!”陈吁宁胸有成竹道。
马悠悠再摇头,意味深长地笑道:“我是来找纪星辰的。”
陈吁宁皱了下眉,心里揣摩她到底什么心思。
“我先上去了,拜拜宁宁,明天给你带大闸蟹。”
陈吁宁强颜欢笑,“谢谢姐姐。”
马悠悠走时,陈吁宁还盯着她的背影暗自咬牙。
他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
“你饿了?”安恕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
陈吁宁回过神,耳根红了半截,有点羞耻地问他:“哥哥,一个女孩频繁去一个男孩家里,是爱慕他吗?”
安恕顿了顿,淡道:“马悠悠?”
“你认识她?”
“同班的。”
陈吁宁不依不饶,“那哥哥你说是不是嘛。”
“我说了,你会哭吗?”
安恕面无表情,完全没有情绪般的脸上写满了“烦”字。
陈吁宁吸了吸鼻子说:“不会!”
安恕眯了眯眼,“是。”
刚刚信誓旦旦的陈吁宁说自己不会哭,结果,安恕刚回到家,他自己蒙头啜泣起来。
白玲玲轻敲门,皱着眉说:“陈吁宁,哼哼唧唧什么,跟个发.情的猫似的。”
“你哥找你,赶快起来。”
陈吁宁顿时如梦初醒,急不可耐地跑过来问:“哪个哥哥?”
“怎么?不是纪星辰不见?”白玲玲环抱双臂,紧盯着他。
“见见见!”陈吁宁抿唇深思了几秒,随后兴冲冲地跑出去。
楼梯间,纪星辰倚着墙壁看着手机,闻声抬眸。
陈吁宁吞了吞口水,缓声说:“哥哥。”
小家伙的声音轻如游丝,甜甜地冲他笑,双目璀璨无比。
纪星辰打量着他的玲珑小脸,问道:“你哭过了?”
陈吁宁一僵,闪烁其词道:“没有,哥哥,就是……冻的。”
纪星辰失笑,握住他微凉的手,上了楼。
“星辰哥,悠悠姐是不是喜欢你啊?”陈吁宁小心翼翼地问。
纪星辰眉心跳了下,疑惑道:“怎么这么问?”
“悠悠姐已经连续三个礼拜来找你了,哪有一个女孩子这么频繁地上男孩子家,不是喜欢……还能是什么。”陈吁宁低眸呢喃道。
纪星辰察觉到他的沮丧,浅笑安然地问:“你不开心?”
“不开心。”
“为什么?”
陈吁宁立在他面前,眼角边微微闪着光,义正言辞道:“悠悠姐三番五次堵住哥哥,搞得我都不能来找你玩了,所以不开心。”
小家伙好像把他看的很重。
纪星辰慢慢蹲下来,揉捏着他的耳垂,柔声说:“哥哥是因为快高考了,所以抽不出时间来陪你玩,宁宁,理解哥哥好吗?”
陈吁宁低落地点了点头。
“那哥哥,你喜欢马悠悠吗?”
“只是同学关系,有好感而已,但并不想发展成恋爱。”纪星辰说。
陈吁宁顿时豁然开朗,噘着嘴欢愉地笑了。
纪星辰弹了下他的前额,“走吧。”
***
碧空如洗,海滨水波涟涟。
零零散散的人们正忙碌于赶海,弓着腰弯着背,成为这片海域的一抹点缀。
“我打头阵,你掩护我。”
“你毛手毛脚的,还是我来吧。”
两个人相互推搡着,你争我抢,最后还是陈西朝略胜一筹。
“你小心点,别被发现了。”夏风凡提醒道。
陈西朝回头示意他噤声,并比划了个OK手势。
马学福此时全然不知野猫闻着味而来,马不停蹄地拾着海鲜。
见那老头不闻不问,陈西朝硬是来劲了,一捧一捧地往怀里揣,桶都要见底了。
夏风凡在远处低喊,“够了!陈西朝,快回来!”
陈西朝充耳不闻,干脆直接将桶端走,得意洋洋地逃走了。
“拿几个好了,别得寸进尺,赶紧给马叔送回去。”夏风凡注视着这一桶海货,属实眼红。
可陈西朝不听劝,扯走他,说:“马叔没那么小气,不会介意的。”
下一秒,马学福回望身后,空空荡荡。
朝远处瞧,两个兔崽子得逞而归,笑容灿烂。
马学福气到跺脚,大喊道:“你们两个兔崽子!还我螃蟹!!”
“辰哥,今天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这英语就废了。”马悠悠笑着说。
“没事,辅导你的同时我也复习了遍高二知识,一举两得。”纪星辰淡笑。
“那我回家了,”马悠悠向陈吁宁招手,“宁宁,再见。”
“悠悠姐再见。”
两兄弟得胜而归,大步流星地走入大院。
“小凡哥!”陈吁宁扑向夏风凡怀里。
“哎,先别抱,一身鱼腥味,我先去洗个澡。”
夏风凡忙着洗凉水澡,抬眼间,定在原地。
“咳咳。”
马悠悠直勾勾地盯着面前二位,环抱双臂,微扬着下巴说:“我怎么不知道,陈哥还会赶海呢?”
“哟,这塑料桶咋这么眼熟呢,”马悠悠俯下身,捏着桶边细细观察,“嘶……这划痕也好熟悉,怎么那么像我爸的那个呢?”
“陈哥,你家的桶跟我爸同款啊。”马悠悠质问他。
夏风凡怯怯地说:“我先去洗澡,全身都是味儿,闻着燥。”
陈吁宁呆呆地说:“西朝哥,我、我也上去了。”
三人疾速离开,留下陈西朝一人。
“哎哎哎,你们!忘恩负义!”
面对马悠悠焦灼的目光,陈西朝急中生智道:“对不起悠悠,我承认我是贪吃,但我主要是想给夏风凡捞几只,你知道,他对海鲜过敏,只能尝几口,所以我想满足一下他,实在没办法才干了件蠢事,对不起。”
受cue的夏风凡:???
我说的???
以往玩世不恭的陈西朝,居然当着她的面低头认错了,怪哉!怪哉!
马悠悠忍俊不禁,“我爸刚刚给我通过电话了,他说你拿点可以,但别全拿走,这些都是他起早贪黑拾来的,明儿要拿到海鲜市场去卖。”
“看在你态度诚恳的份儿上,多给你几只。”马悠悠挑了六个大的给他。
陈西朝欣慰道:“谢了,悠悠。”
***
“哥哥,你喜欢吃螃蟹吗?”陈吁宁吃着一根葱与北清聊天。
“挺喜欢的。”北清回答。
陈西朝在北清家厨房捯饬着,十多年的做菜的经验,可不是吹的。
“你们应该有个领居叫安恕吧?不请他过来吗?”北清问道。
“你啥时候跟他搭上了?”陈西朝边洗螃蟹边问。
“就是觉得……人多热闹嘛。”北清默默打开了手机。
“那我去吧,”夏风凡解下围裙,问陈吁宁,“宁宁,你家对门是吧?”
“嗯,对。”
彼时,月色渐渐明朗,安恕坐在桌前,为明天的早自习做准备。
窗户虚掩着,清凉透骨的冷风将其不声不响地掀开,窜进来抚摸他的脸。
察觉到了寒意,安恕微起身将其关闭,抿了抿干巴巴的唇,端起杯子走向饮水机。
须臾,房门被敲响。
安恕掀开遮盖窗户的帘子,因玻璃太厚,眯了眯眼才看清那人。
他不疾不徐地打开门,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人。
“晚上好。”夏风凡感到一丝尴尬。
忽觉此人仿佛一尊大佛,毫无笑意,冷若冰霜,性子孤僻。
“有事吗?”安恕淡道。
“……”
夏风凡无措地问:“你吃饭了吗?”
安恕斩钉截铁地回答:“吃过了。”
奈何饥肠辘辘的肚子没有眼力见,霎时发出一连串的呢喃自语。
安恕哑口无言,别开眼掩饰自己。
夏风凡微笑道:“陈西朝弄了六只螃蟹,我俩也吃不完,就想着找人分享分享,你要不介意,就跟我一块下去?”
安恕的鼻翼翕动几下,犹豫几秒点了点头。
门被打开的那一秒,安恕突兀地顿了一秒,但还是硬着头皮走进去了。
他了解自己,不会社交、不够圆滑,阴晴不定,面若冰霜,给人一种威风凛凛的感觉。
其实他也有另一面。
这一面,在之后,被一抹刀光挖掘到了。
见到他的那一眼,陈吁宁感到十分惊讶,这尊悍然不动的雕像竟然被小凡哥诱导下来了。
***
回去之后,夏风凡洗漱完正准备休息,粘人精越过阳台屁颠屁颠地窜到他被窝里。
“陈西朝!你有病吧!”他咬牙切齿地踹着那人的小腿。
“先起来。”陈西朝将人生拉硬拽到阳台前,按在凳子上。
在月光的照耀下,螃蟹壳映照着无与伦比的光,鲜红与清白交错交织,蕴出一种别样的风格来。
夏风凡呆了,问他:“不是都吃完了么,这只打哪来的?”
“他们是吃完了,你呢?”陈西朝反问他。
“我就知道你不敢吃,怕过敏,但我知道你是轻度过敏,少吃一点没关系的,”陈西朝递给他勺子,笑靥如花地说:“里面的黄和肉我都已经弄好了,放心吃吧。”
冷风涩涩,但此时的夏风凡却暖洋洋的,注视着他的星眸,也愉悦地笑了。
夏风凡呷了一小口,陈西朝就迫不及待地问:“好吃吗?”
“好吃。”
陈西朝甜甜地笑了,下巴抵着手背,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好像有那么一刻,心里有股莫名其妙的冲动与欢悦,所有的满足都来自夏风凡,想和他单独聊天,甚至想抱他,想时时刻刻看着他。
这到底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