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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笑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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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天高云淡。
陈西朝睡过头了,被夏风凡急匆匆地拉起来,抄起自行车就往学校飞奔。
“欸!你慢点!我快被你甩……我操!!” 陈西朝突然破口大骂。
夏风凡脸色却不好,因为他不小心撞到了安恕。
“抱歉,不是故意的。”
安恕拍了拍裤边上的土灰,一句话也没说头也不回地走了。
夏风凡望着他的背影有些茫然,安恕回头睨了他一眼,转身消失在街道口。
也就这一眼,就被“机智”又精神的陈西朝捕捉到了。
“你自己骑车去学校吧。”陈西朝突然说。
夏风凡疑惑地皱了皱眉,“那你呢?你的不是被宁宁骑走了么?”
陈西朝淡道:“腿儿着去。”
夏风凡:“……”
等到夏风凡骑车远去,陈西朝也好静静跟踪安恕了。
回忆起他那猥琐的眼光和高傲的神气,给他一支烟,他都能起飞了!
陈西朝心里想,从第一眼就见这家伙狗狗祟祟,行踪不定,刚才那般注视夏风凡,肯定是有利可图!
于是,他成了狗狗祟祟的那个人。
一路上,陈西朝东躲西藏悄悄跟踪,可奈何不了安恕的脚步实属轻快,犹如脚底生风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这家伙,一不留神又没了。”陈西朝站在离学校不远的小巷口,环视四周。
下一秒,安恕不动声色地在他身后现身,手里把玩着石子,朝他后脑勺重重一击。
陈西朝猛然回头,眼里闪过一丝讶然。
“蠢死了。”安恕说。
陈西朝拦住他,说:“你是不是对夏风凡有什么企图?”
安恕用眼尾扫了他一眼,没吭声。
陈西朝追上去,喊道:“你把话说清楚。”
安恕微挑眉,淡道:“我在想,他有没有把东西捎给陈吁宁。”
说完,他甩开陈西朝,走进校门。
其实安恕根本不是这样想的,在回眸注视他的那一刻,无意间瞥见莽撞的陈西朝,他在想。
夏风凡好蠢,陈西朝也好蠢。
现在,两点都得到证实了。
***
安恕与他不同班,陈西朝也好清净清净。
可到了食堂的时候,他俩在一桌吃饭。
陈西朝站在对面眯着眼睛,完全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安恕却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须臾,夏风凡打了米饭回来,放到他面前。
见他迟迟未动,夏风凡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陈西朝正悄悄地打量着对面的人。
夏风凡嚼着鸡肉内心闪过一丝疑惑,也睨了眼安恕。
比起今早,此时此刻的安恕倒显得人畜无害,内敛话少,细嚼慢咽不紧不慢。
“喂,你暗恋他啊?”夏风凡凑近说。
陈西朝瞪大了眼睛看他,咬牙否定,“不!可!能!”
“那你干吗一直盯着人家看,你这样,就像恶心的偷窥男。”
虽然,但是,安恕的确长得不错。
其实从夏风凡与他对视的那一秒,他内心一怵。
糟糕!!我被美貌砸到了!OMG
陈西朝有气不敢撒,只能忍气吞声地大口吃着米饭,时不时还瞪安恕几眼。
**
陈吁宁又打架了。
是在被欺凌时,无意间打伤了对方的眼睛。
几人在教务处领罚受罪。
“说说吧,怎么回事?”
“校长,是他先动的手!”那帮顽徒中的胖子头儿叫道。
旁边的老师训斥道:“喊什么?礼貌说话!”
校长看向垂头不语的陈吁宁,叹了口气问他:“陈吁宁,有什么苦楚尽管对校长说,校长尽力帮你解决。”
一旁的老师眼里闪过一丝疑色,鄙夷地盯着陈吁宁。
半晌,陈吁宁头都没抬直接说:“我没打他。”
“你还嘴硬!就是你打李哥的!就是你!!”
校长瞪了他一眼,严肃地对胖子说:“虽然你们都受伤了,但无法证明是谁先动的手,等你们家长来了再说吧。”
胖子一听,慌了,几人背过身去。
“李哥,这咋办?我妈最忌讳我打架了。”
“我妈也是,她要是知道了,这个周末肯定不让我出去玩了,非打死我不可。”
“别着急,”胖子转了转眼珠,小声说:“欸,咱们也受伤了,还能让他给咱每人赔点医药费啥的,不也赚了?”
几个人思考着是否得当。
“还是哥有计谋,聪明!”
说起来也纳闷,就他们几个人切切察察,这群吃饱饭的,竟毫无发觉,也是可笑。
当白玲玲收到这个消息时,并没有过多的激动与愤怒,而是“哦”了声,并说了句,“我马上过去。”
彼时,她正踩着放学铃姗姗来迟。
“哎呦,这四楼可真难爬……”白玲玲感慨自己这身体是真不中用了。
“阿姨。”
身后突然传来男声,白玲玲吓了一跳,见到是熟人后,舒了口气。
“是你啊,吓死我了。”
安恕随她一起上了楼,在离教务处不远的角落递给白玲玲手机。
“阿姨,陈吁宁没有打架,我这手机有录音证明,但是只能录一小段,或许能用的上。”
白玲玲明显地愣了下,盯了他半晌后,笑了笑说:“真是谢谢你了。”
安恕……好孩子啊……
白玲玲推开门,失笑道:“不好意思啊各位老师,工作太忙来晚了,不好意思。”
一位趾高气昂的女人叫道:“还没开始商议就摆架子了,您厉害。”
“摆什么架子啊?木头的还是铁的?”白玲玲无辜地说。
“你!”女人被怼得哑口无言。
陈吁宁在一旁憋笑,突然有种看戏的感觉。
有这样的妈,真是此生好福气。
“那个,各位家长,邀请你们来呢,就是共同商量商量学生们打架这个事,你们看该怎么解决?”校长说。
女人想要张口先发制人,却被白玲玲抢先一步。
“等等校长,搞错了吧,这怎么能是打架呢?这明明是校园暴……暴啥来着?”她看向陈吁宁。
陈吁宁乖巧回答:“校园暴力。”
“对!校园暴力!”
“哟,婊儿姐说啥呢,什么叫校园暴力啊?”女人夹着腔调,令白玲玲想吐。
“校长,有垃圾桶吗我想吐,她太恶心了。”白玲玲装作一副欲吐不吐的样子。
陈吁宁配合她演戏,抚着她的背,伸出手说:“妈,要不你吐我手里吧。”
“闭嘴,看不出来你妈是装疯卖傻么,站直了!”白玲玲小声说。
“这位家长请你正经一些,不要胡言乱语,这里是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校长直言正色道。
女人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大声喊道:“张校,我哪里不正经了?明明是这个女的,装模作样!”
“你先看看你这穿的啥吧。”校长感到口干舌燥,喝了口水。
白玲玲从头到脚打量她一番,面无表情地问儿子,“宁宁,这什么衣服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陈吁宁走近点,思忖道:“我也不知道,像……穿了个肚兜。”
“肚兜?!哈哈哈哈哈哈!”白玲玲笑得不行。
女人上一秒还在嘲笑她没见过世面,下一秒五雷轰顶,想要上前扯掉她的头发。
身旁的妈妈们拦住她,劝道:“行了行了,心妍,干吗跟个疯子一般见识。”
“我妈才不是疯子!”陈吁宁吼道。
白玲玲将儿子护在身后,瞪了女人一眼,随后转身对校长说:“对不起校长,让您见笑了。”
校长睨了眼手表,说:“这都放学十分钟了,你们赶快了事吧。”
“我还是那句话,这是校园暴力,是你家孩子对我儿子实行殴打,用孤立威胁他,伤了你孩子的眼睛,是我儿子不小心所为,这点我们认,会一分不差赔医药费。”
“至于你们,得赔我宁宁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白玲玲从头到尾气宇轩昂,气质不减当年。
陈吁宁心里放大四个字——妈妈好酷!
“凭什么啊?你信口开湖,自己打架不认,无中生有个校园暴力,”女人对校长说:“张校,你别听这个疯女人的。”
白玲玲讥笑她,“妹妹,那叫信口开河。”
“梅女士,讲话最重要的是要尊重人,希望你能注意这一点。”
校长问白玲玲,“既然你说覃(qín)刚聚众斗殴,有什么证据吗?”
白玲玲底气十足地掏出手机,一段段放给在场的各位听。
校长听完后思考了片刻,抬头问胖子妈,“梅女士,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梅心妍羞红了脸,半低着头不肯答应。
胖子在一旁拽了拽她的衣角,弱弱道:“妈,要不算了吧……”
“闭嘴,还不都是你害的。”
身边的妈妈们也不坚持了,纷纷答应。
白玲玲最擅长察言观色,突生一计,厉声说:“既然梅女士这么为难,那也好说,我们上公安局去,让人民警察替我们解决,梅女士你觉得怎么样啊?”
四周的老师都惊呆了,有一位悄悄走过来提醒校长,“张校,不能让她闹到公安局去啊,这事要是被警察参与了,可不就坏了咱学校的名声了吗?您三思啊。”
“关键这事是这娘们不答应啊,我还能替她上刑场去啊?”校长表示无能为力。
说实话,梅心妍一开始是打死不肯认,后来收到个消息让她接受了。
【梅姐,麻将走起,就差你了,快点】
“行行行,就按你说的办,刚子你放学了是吧,那妈就不管你先走了哈,一会儿赶不上麻将了。”
覃刚大声说:“妈,把鞋穿上!”
大战以胜利告终,白玲玲与儿子击了个掌。
耶!
**
落日余晖映衬着宽阔大道,像滔滔金浪滚向远方。
陈吁宁喜不自胜,夸道:“妈,你可真厉害,平时不见你这么聪明。”
白玲玲无语,睨了眼小鬼头,叹了口气,“可惜了我的工钱啊。”
陈吁宁不痛不痒,“没事妈,不是有那些医药费和损失费嘛,补上你的那些,大约还剩……360。”
“嘶,也对,”白玲玲笑了下,说:“不过,你真正要感谢的人不是我,而是安恕。”
“安安哥?我没看见他啊。”
白玲玲被他这么一说,自己也忽然想起来,手机还没还给他。
“宁宁,咱们今晚吃顿好的,叫上安恕和她妈。”
若是没有安恕有力的证据,或许白玲玲并不能全身而退。
这是安恕第三次来到陈吁宁家。
“哥哥坐,哥哥吃星球杯。”
安恕直截了当地说:“我不喜欢吃巧克力。”
陈吁宁一时有些无措,有些窘迫。
“我吃这个。”安恕拿了颗大白兔奶糖。
“哥哥喜欢大白兔奶糖?星……”陈吁宁突然闭嘴了。
安恕心知肚明,浅笑道:“是挺喜欢的。”
安恕与亲妈吃完饭也没多待,打完招呼直接回屋了。
垃圾一堆,白玲玲皱起了眉头,对陈吁宁说:“宁宁,把这垃圾倒了。”
冷风阵阵的夜晚,时不时传来蟋蟀的鸣叫。
陈吁宁提着黑色垃圾袋,凉风穿过脚踝,使得他哆嗦了一下。
这一路他提心吊胆,就怕摊上二胖的狗。
虽然窸窸窣窣的声音把陈吁宁吓得够呛,但还好有惊无险,反倒让他遇见刚回来的纪星辰。
“哥哥。”
纪星辰顿了下,牵起一丝痛笑。
“哥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陈吁宁向他走近。
那人没有及时答复。
纪星辰看上去很憔悴,唇瓣还有血色,头发有些乱,双颊被冻得发紫。
陈吁宁不敢说话了,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他只觉得今晚的风很冷很割脸,他心底有很多的话想要说却如鲠在喉,他仿佛陷入一个死局。
“哥哥……你怎么了?”
纪星辰的手微微颤抖,哑声说:“没事。”
“宁宁,我现在觉得有些苦,你有糖吗?”
陈吁宁看见他眼中闪着泪光,说:“有。”
他摊开手心,说:“大白兔奶糖。”
他注意到纪星辰的手被鞭子抽过,抬起时轻颤,手背发红发紫。
“不苦了……”纪星辰说。
陈吁宁撇去他眼角的泪,对他说:“哥哥,我们回家吧,这里好冷。”
纪星辰笑得吃力,说:“好。”
他转身回去的时候,悄悄盖住了脖子后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