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联动 ...
-
冬夜的元素不同于夏夜,它宁静中带着智者的深思,似乎从年轻气盛的少年时期过渡到了涉世已深的长者,在幽静的林路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两人肩并肩走着,闲谈着家常。
“我想问你个事。”安恕突然改变了语气。
“你说。”
“那天在楼下你反应挺激烈的,是对拐卖这种事很敏感吗?”
方於提揶揄道:“哦~原来是想多多了解我啊。”
安恕脸色一沉,闭唇不语,直视前方。
方於提收起来吊儿郎当的架子,叹口气低声说:“92年的时候我小姨生了个女儿,特招人稀罕,可不幸的是,有次小姨去幼儿园接她时,发现女儿失踪了。”
“调监控时发现是一个把自己蒙的严严实实的妇人,趁老师不注意把她拐走了,从此杳无音讯,报警到至今也没有下落。”
方於提心事重重道:“我小姨到现在都没走出来。”
得知此事后,安恕微张嘴也说不出什么。
他不会安慰人。
最后也只能淡淡说一句——“抱歉。”
方於提捻下沉闷的情绪,轻快道:“没事。”
“哎,如果哪天我突然消失不见了,你会不会担心啊?”为了让气氛活跃起来,方於提拿自己戏谑。
安恕愣在原地,阴差阳错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应该会吧。”
方於提染上一枚喜色。
“但你不会那样做。”
“你说得对。”
“在走之前你会先打个招呼。”安恕顺着自己话说。
“对,啊呸!不对!!”方於提坚定不移地说,“我不会离开你,也不会说不见就不见,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安恕睨了眼他环抱双臂气鼓鼓的样子,生觉几分好笑。
***
每临近除夕,镇上都会有一次热闹非凡的大集,挨家挨户在人潮攒动的集市上置办着年货。
出大院往东走几里地便是集市的入口,光是入口,便人山人海。
“每年都这么热闹?”北清蛮不适应地问。
“对啊。县里不也有么。”夏风凡说。
“零零散散摆摊的,算不上集市,”北清舒了口气,享受这一切,“这么一对比,我还是更喜欢小镇。”
陈西朝闻言搭上他的肩膀,豪情万丈道:“那是!小镇生活多么安宁啊,看那个女生!!”
旁边两人同步疑惑,“怎么了?”
“腿真细。”陈西朝痴痴道。
夏风凡面色不悦,拐过北清自顾自地地走了。
“欸欸欸!你们等等我啊!!!”
“你吃醋了?”北清隐晦地问,嗓音中还夹杂着些许笑意。
“嘶,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我还得买瓶醋。”夏风凡自说自话道。
北清淡淡地笑着,低声说:“我觉得陈西朝是在故意激你,又或是……他真觉得那个女生腿很细。”
当然你的也不赖。
只不过这话没说出口。
“一会儿我们要去买副对联,北清你去吗?”陈西朝凑过来问。
“不去,那玩意我也用不到。”
“所以我认为这醋不值得吃。”北清重新将视线移到夏风凡脸上,一本正经地说。
“老板,给我来两份牛筋面,”夏风凡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窃笑道,“多加点醋。”
“小伙子,这多加醋可老酸了啊,你确定要加那么多?”
“那就少加点。”
“好嘞。”
“你别告诉我你真吃醋了啊。”北清半信半疑道。
“北清,你要不要来点鹌鹑蛋?”夏风凡不痛不痒地避开这个话题。
北清失笑,“那你要不要喝点醋?”
夏风凡翻了白眼,“不要算了。”
北清又继续在他耳边喋喋不休,惹得夏风凡心烦意乱。
讲真,夏风凡真没吃醋,陈西朝那张嘴本来就口无遮拦,吃酱油都没必要吃他的醋。
“高桑年?”
夏风凡突如其来的急转弯令北清一怔,却还是顺着自己思路走,“高桑年不会那么做,让他吃醋的原因只会是我激他,他不具备这项技能。”
“我是说高桑年在……”夏风凡后怕地盯着北清身后。
高桑年微微转眸,瞥见不远处的他们,于是缓缓向他们走去。
“你放心吧,就算高桑年有这个心眼,我也不会上当的,我怎么可能让他反将一军呢。”北清沾沾自喜道。
恰巧这句听得真真切切,高桑年深深地笑着,“哦。”
“哦”字宛如一石激起千层浪,激荡着北清的心潮,翻起层层叠叠的波浪。
这看似简简单单的一个“哦”,隐藏的可是高桑年深不见底的爱意。
夏风凡偷笑着,指指面前人,俏皮道:“他,送你了,不谢。”
高桑年莞尔一笑。
北清直愣愣地睁着双眼,脑子里想着是我该往哪逃,我还有脸见他吗。
苍天啊,要不要这么社死。
见北清岿然不动,高桑年索性自己站到他眼前,直挺挺地立着。
见他脸色还算和善,北清尴尬地笑着,“……好巧啊。”
“是挺巧的,”高桑年饶有兴致地说,“听到这句话也挺巧。”
北清脑子乱成一锅粥,高桑年知道了他的心思会不会就不理他了?然后憎恶他?嘲笑他?
呸呸呸,不可能。
见北清闭口结舌,高桑年放轻了语气,“开个玩笑,别放在心上。”
“这么一想,你还挺了解我的。”高桑年松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后说,“走了。”
北清转身,他一高一低的身影像极了自己澎湃的心跳。
匆匆跑回来的北清兴师问罪。
“你怎么也不提醒我?”
“这可不怪我啊,是你自己口不择言的,况且我都念出他的名字了,你都没反应过来。”夏风凡云淡风轻道。
“我以为你在开玩笑!”北清的心情一落千丈,“这下好了,我在他面前把脸都丢光了!”
“没想到这么热闹,超乎想象了。”
“所以我认为你可以写一篇以‘养尊处优’为话题的作文,参考文献就是你自己。”盛怀初怼起人来毫不费力。
江印瞪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别说。”
“哎,这次赶集是你自愿来陪我的吗?”
“难不成被强迫?被威胁?被烧杀抢掠?”
“你能不能正经点,”江印瞬息之间幡然醒悟,“我原以为这等无聊差事,像你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是不会参与的,看来是我误会你了。”
“哦,所以李舟遥的地位要比我高得多咯?”盛怀初语气里绵里藏针。
“我一开始的确想找水哥的,但却被你弟截胡了,shit!!”江印气急败坏道。
盛怀初愈来愈不满,双手叉腰挡住他的去路,又好笑又气愤地问:“所以你视我如草芥,连这种小事都不愿找我?”
“我啥时候这么说过……”被他这么一挡,江印忽觉自己好弱小啊。
“黎析都告诉我了!”盛怀初愤愤不平地盯着他。
江印小心翼翼抚着他的胸膛,怯生生道:“别生气嘛,盛哥。”
“阿印,你不是最喜欢吃糖葫芦了么,我给你买了十多支。”
江印眼瞅着救星降临,如狼似虎地想要扑上去诉苦,却被盛怀初扼住命运的喉咙。
江印在半空扑腾,疑惑地瞪着他。
明明自己也是将近180的大帅哥,怎么在这家伙手里就这么渺小呢。
“水哥……救我。”
李舟遥完全状况外,一脸雾水地看着他们,无奈道:“盛哥,你怎么老是欺负阿印啊。”
盛怀良一副看戏的模样,放荡不羁地问:“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盛怀初没好气地说:“因为你俩地位比我高。”
刹那间,两人相视一笑,不亦乐乎。
“别笑了!快来救我!!”江印上演无效挣扎。
“哥,你未免也太小家子气了吧,阿印你还不懂么,就是一张嘴而已,你认为他不在乎你,其实比谁都在乎呢,上次你发烧……”
“大良!!!”江印大叫道。
“你就不能少说点。”李舟遥脸色一变,嗔他。
盛怀良立马噤若寒蝉。
盛怀初泯然一笑,他的目的达到了。
江印随之如释重负,悻悻然地注视着他,不知不觉品味出其端倪,若有所思道:“你故意的!你故意让你弟说出来的!”
盛怀良宛如五雷轰顶,“好家伙,这辈子吃的盐都没掉进你的坑的次数多。”
“没人比我更了解他。”盛怀初说,“包括你。”
“小傲娇。”
江印目瞪口呆,追上去喊着,“你说谁呢!!盛怀初!!有本事咱俩单挑!!”
盛怀初装聋作哑,随手抢过李舟遥手里的糖葫芦塞进他嘴里,戏谑道:“特、别、甜。”
江印被这甜甜的滋味浇灭了怒火,气愤地瞪着他,恶狠狠地咬下一口。
“江印?”
缘分总是会在莫名其妙的时间点蹿出来让人惊喜。
“县里不也有集市么,你们这是…回归生活?”陈西朝调侃道。
三人还未脱口,江印一马当先,“县里集市卖的东西又不实用又贵,我觉得乡镇应该会便宜点。”
“哦差点忘了,介绍一下,盛怀初,你们认识的,我的死敌,旁边的是李舟遥,我喊他水哥,当然也有人叫他李大美女的,然后是大良,盛怀良,”江印又瞪了身旁人一眼,“死敌的异卵双胞胎弟弟。”
“这是我们的朋友,北清。”夏风凡说,“那我们就先走了,新年见。”
“新年见。”
待他们走后,盛怀初危险的语气在耳畔浮现,“死、敌?”
“我很好奇你到底把我看做什么?”
救命,两人又吵起来了。
李舟遥无奈摇头叹气,慨叹道:“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盛怀良无所事事地搭上他的肩膀,贱兮兮地说:“我们去shopping吧,李大美女~”
“滚。”李舟遥用手肘捅了他一下,反手将糖葫芦塞他嘴里去,“聒噪。”
“我承认!我的确把你看得很重要!行了吧你!”江印闷哼一声,闷闷不乐地走了。
盛怀初原地愣了半晌,意犹未尽地笑了。
这招真的是百试不厌啊。
“你讨厌我么?”
“我没那个意思。”
“但我看得出来,你圆润的脸上写满了‘愁’字。”
路崭新面无表情地纠正他,“我是长脸。”
黎析闷声笑了笑,怡然自得地踏着脚步,瞥见一顶渔夫帽,擅作主张地给他戴上。
“太丑了……”路崭新作势要拿下来,还回去。
“的确……不好看。”黎析偷笑。
“路哥,要不要搅点肉馅,除夕夜包饺子用得上。”
路崭新斩钉截铁地拒绝,“不要,反正是一个人,怎么过不是过。”
“我会陪你呀。”黎析突然转过身,朝他嫣然一笑。
“拿着这个。”
林清尘:无奈jpg.
“还有这个。”
林清尘:徘徊于崩溃与理智之间jpg.
“手都满了啊,挂肩膀上。”
林清尘从嗓子里挤出一个烦闷的“哥”字。
“嗯?怎么了?”不知于此是不是在装疯卖傻。
“我想杀青了。”林清尘一脸郁闷。
“戏都没开场呢,杀什么青,你请客吃杀青饭啊。”于此调侃道。
(白夜撩月:报告sir!!有人嘲讽我!!)
林清尘欲哭无泪,一头撞上于此宽阔的肩膀,呢喃着,“好累。”
像个淋湿的小狗在求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