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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余吻 ...

  •   过了今晚,便是立冬。
      陈吁宁谨小慎微地踱着步子,生怕惊动了卧室里一丝不苟的纪星辰。

      周遭静谧无声,微风入耳,陈吁宁冻得哆哆嗦嗦,抿唇思考着什么。
      他心里总有个疙瘩。

      原因是前几天无意间瞧见陈西朝脚扭了,夏风凡尽心尽力地照顾他,还被那人死皮赖脸地嗦了几口。
      于是小家伙就开始左思右想。
      他们在谈恋爱吗?

      可陈吁宁不懂。
      现在,他孤零零地站在卧室门口,不声不响地注视着纪星辰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落寞。

      陈吁宁总是想拥入纪星辰的生活,想去关心他,和他聊天。
      可这一切都遥遥无期。
      真的实现不了吗?

      “哥哥。”
      纪星辰没有立刻停笔,而是慢慢点头,不急不慢地放下笔,转过身来。

      “怎么了?”
      纪星辰微俯身,携来一股淡淡的香气,陈吁宁有些昏昏沉沉地说:“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闻言,纪星辰一愣,他不明白陈吁宁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但也不排斥,对他,是毫无保留的。
      “可以。”纪星辰柔声说。

      陈吁宁既欣喜又心慌,笨拙地用唇浅尝辄止地蹭了蹭他的脸。
      小家伙站回来,凝着他的唇踌躇不前。

      “这个下次留着,好吗?”纪星辰低声说。
      陈吁宁愉快地点头。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谁都不要说。”纪星辰细声细气道。
      “嗯。”

      “好了,回去吧,早点睡觉。”
      “哥哥晚安。”

      纪星辰望着他矮小的背影,浅浅一笑,心底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泛起苦水。
      哥哥会等你长大,然后毫无保留地来爱你。

      ***
      “你看起来……无法呼吸?!”陈西朝逐字逐句地翻译着。
      折磨人的英语翻译惹得陈西朝抓耳挠腮,无奈之下,只好求某人了。

      他拍了拍前桌的夏风凡,将卷子递到他眼前,问:“我翻译得对不对?”
      夏风凡看过去,歪七扭八的汉字在眼前胡乱跳动,他面无表情地纠正道:“breathtaking是激动人心的,这句话的意思是你看起来美极了。”

      “哈?照你这么说不应该是‘你看起来激动人心’,咋就美了呢?”陈西朝摸不着头脑。
      夏风凡哑口无言,语气无所谓道:“你要不信的话问别人。”

      “欸我信,我信,”陈西朝悄声说:“昨天那张数学卷子一片空白,今儿赶时间教教我呗。”
      “一道都不会?”夏风凡讶然。

      “一道…都不会。”陈西朝天真烂漫道。
      夏风凡心里在尖叫,但还是耐着性子答应了。

      ***
      吃过午饭后,陈西朝和夏风凡一前一后走入办公室。
      “老师,您找我?”夏风凡走到语文老师面前。

      “嗯,把这些卷子批一下。”李凤娟转过头问陈西朝,“《逍遥游》背过了吗?”
      陈西朝:“没。”

      “你上次怎么跟我说的?一个周必定背完,这都多久了?”李凤娟严厉道。
      “我上个周……上个周,补物理暑假作业呢。”陈西朝讪笑道。

      “别什么事都拿物理当挡箭牌,那么爱学物理,也没见分数有起色啊,”李凤娟懒得再多说,“我告诉你啊,最后一次,今天放学前要是还没背过,回去给我抄二十遍!”
      “批完了,老师。”夏风凡将它们整整齐齐地放在一边。

      “把陈西朝的卷子找出来,”李凤娟忽然想到了什么,问:“今天下午是不是有节体育课?”
      “啊——您不会要把我留在教室里吧?”陈西朝生无可恋道。

      “让你边跑步边背。”李凤娟不容置辩道:“风凡,你负责检查他,还有,这卷子提前给他讲讲,到时候上课提问。”
      夏风凡痛苦地答应了。

      “呼、呼——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
      “楚、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百岁为秋,此大年也。”

      “八千岁为秋。”夏风凡提醒他。
      “八千岁为秋…八千岁…”陈西朝感受到双脚像灌了铅似的,这种身体加脑子双重颓废的感觉从未感受过。

      “下一句是啥?”
      “而彭祖乃今以久特闻……”

      “噢,而彭祖乃今以久特闻,众人匹之,不亦悲乎!汤之问棘也是已: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为…哎呦卧槽!”
      陈西朝四脚着地。

      夏风凡后知后觉地回头查看,慢悠悠地问:“咋了?”
      陈西朝慢吞吞地仰起脸,浑身酸痛地翻了个身,挣扎一番后原地躺平。

      靠!老子不背了!
      “起来。”夏风凡踹了他一脚。

      陈西朝背过身去,慵懒地说:“我摔了,背不了。”
      “嘴不还能动吗,躺着背也行。”夏风凡席地而坐,一脸认真。

      “下一句,有鸟焉,其名为鹏……”
      陈西朝突如其来的胳膊打断了他,将课本缓缓下拉,隐藏着茉莉花俊美的脸庞。
      “怎么了?”夏风凡微皱眉。

      “你认真的样子,好帅。”陈西朝花痴道。
      这人能不能正经点!!

      夏风凡撇开他的爪子,面不改色道:“继续。”
      陈西朝瘪了瘪嘴,“切,不懂情趣。”
      随后,又机械地背了起来。

      ***
      这节体育课是一班和四班共同上课。
      彼时,北清在操场边走着,目不转睛地盯着小说。

      正看得入迷,却被迎面而来的矿泉水瓶砸到了头。
      北清吃痛皱眉,倒吸了口凉气,恍惚间,眼底荧光闪烁的水瓶被人捡起。

      “没事吧?”
      少年的声音在头顶浮起,青涩中裹挟沉稳,温柔且有力量。
      再抬眼,原来是他。

      “没事。”北清淡笑。
      与高桑年的相遇像是意料之外的惊喜,北清笑着问:“你是广播站的高桑年?”

      高桑年点头,接他的话,“你是纪律委员北清。”
      “没想到你居然认识我。”错愕中,夹杂着一丝喜悦。

      高桑年再次点头。
      须臾,方於提匆匆跑来,皱着眉问:“咋了?”

      “道歉,”高桑年抬起矿泉水瓶,睨了眼北清,“砸着人家了。”
      “哈?”方於提疑惑不解,“我是扔给你的,又不是给他的。”

      高桑年甩给他一个致命的眼神。
      北清轻笑道:“不用道歉,我没事,我先走啦。”

      高桑年望着北清柔和的背影,转头瞪了眼方於提,一声不吭地绕过他。
      “哎不是,你跟他很熟吗?”方於提纳闷。

      “你的问题,与我无关。”高桑年淡道。
      “得,你是一点亏不吃。”

      另一边鸡飞狗跳。
      “啊啊啊——不背不背!”陈西朝被折磨得耐性尽失,躺在地上撒泼。

      夏风凡也快受不住了,掐了掐他的脸,斥道:“还有两段,一会就背完了,这么大人了,还耍性子,幼不幼稚。”
      陈西朝翻了个白眼,双眼望着蔚蓝天空,嘴巴不听使唤地动着。

      须臾,夏风凡忽觉眼前一黑,耳畔传来清脆的男声。
      “小凡哥!”

      “宁宁?你们也上体育课啊?”夏风凡讶然,握住他软绵绵的手。
      陈吁宁点头,洋溢着笑容,“我趁老师不注意偷偷溜过来的。”

      再回过头时,某人早已无影无踪。
      夏风凡立即站起身环顾四周,瞄到一鬼鬼祟祟的人,体型与陈西朝毫无二致。

      “陈西朝!!给我回来!!”
      陈西朝闻声一顿,调皮地比了个“耶”,急急忙忙地跑了。

      陈吁宁无声窃笑。
      很快,夏风凡发现了端倪,转头质问他,“宁宁,什么时候跟陈西朝学坏了?”

      陈吁宁乖巧摇头,掩饰着喜悦。
      见他这样,夏风凡也无奈地笑了,捞过他的肩膀说:“哥哥带你去喝果汁。”

      ***
      陈西朝这个家伙,为了躲过背诵,掩人耳目,提前跑回家了。
      搞得夏风凡措手不及,心里不免浮起一句——fuck you!

      彼时霞光满天,自行车席卷尘土飞扬,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悦耳清淡,再仔细瞧,夏风凡单背着书包,大步跨入。
      他悠然自得地伸了个懒腰,余光瞥见孤零零的安恕。

      “安恕?”夏风凡确认是他后缓缓上前,问:“怎么不上去?”
      闻声,安恕像是得到了解救,心潮泛起一丝波澜却又归于平静,到最后也只说了句,“没事。”

      可…一脸衰相,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夏风凡将书包放在一旁,轻轻在他旁边坐下,柔声问:“不开心?”

      嗯。
      安恕强装镇定地摇头。

      “方便跟我说说么。”
      通过几天的交往,夏风凡打心里觉得安恕只是看上去冷漠寡淡,其实有颗明亮的心和坚韧的血脉。

      安恕是那么坚强,又那么持之以恒。
      夏风凡真的很佩服。

      安恕抬眸直视他,盯着端详许久,心也渐渐软下来,语气也添了几分温度,“数学竞赛没有被选上,老师找了别人。”
      夏风凡点头表示了解,脑袋也灵光,呢喃道:“所以你是觉得自己明明有这个能力,却没有被重视,所以很失落。”

      安恕不语,像是默认了。
      “别气馁,你没有被选上说明是老师没有看见你的闪光点,不是你的问题,没必要自责。”夏风凡轻声说。

      “而且,机会不等人,要学会主动抓住机会,不要做被动者。”夏风凡笑着说,“明年的这个时候,你就可以提前报名,在自己前进的道路上开疆破土。”
      “你认为我的数学很好吗?”安恕低落的情绪得到抚慰,脸色渐渐愉悦。

      “当然啦,而且你的讲解能力很强,上次问你的那道题,一遍就给我讲会了,比毛毛躁躁的陈西朝强多了。”夏风凡轻笑一声。
      闻言,安恕淡然一笑,长长地吁了口气。

      须臾,他转眸,“谢谢你。”
      夏风凡粲然一笑,说:“一起上去吧。”
      “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余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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