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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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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莉诺飘飘悠悠地走过去，走到正低头画画的克莉丝汀身后。这时她才发现，克莉丝汀正画着一个她看不懂的魔法阵。埃莉诺在后面安静地站了一会儿，忍不住问她：“你要召唤什么吗？”
她虽然整个人都浸泡在海水般的月光中，却没有真的被呛到，还能够呼吸，所以她说话依然流利。
克莉丝汀平静地说，甚至没有回头看：“这不是召唤阵，而是传送阵。”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埃莉诺问，她抬头看向穹顶，说话时从嘴边冒出的小气泡朝着月亮的方向飘去。“你们学院的图书馆到了夜晚怎么就变成鱼缸了？”
“召唤阵是将不存在于此世的生物召唤至身边，而传送阵则是将巫师本人传往其他地方。”克莉丝汀说，她画完最后一笔，站起身转动着脖子，欣赏自己好不容易绘制完的作品。“好久不动这些东西，还好没忘了最基本的结构。”
“你要去哪儿？”埃莉诺连忙道。
“【图书馆】啊。”克莉丝汀满脸理所当然。
“我已经梦想这件事好久了，现在终于抓到了机会。”
埃莉诺刚要开口，看着克莉丝汀的侧脸，她突然发现对方的眼睛中多了一丝疯狂的阴影。虽然外人难以看出，但埃莉诺对克莉丝汀了解甚多，又见识过不少宫廷和贵族的倾轧，这转瞬即逝的异常立刻就被她捕捉到了。
“可是，”她谨慎地说，“按照那个传言，‘月之血滴落于智者之门’，我并没有看见任何和门相关的东西，更何况【图书馆】了。”
“这里就是【图书馆】。”克莉丝汀踩了下地板，一朵银色的浪花从她的鞋跟处翻涌上来。
“【图书馆】一直就在我们脚下。”
埃莉诺向下看去，从打磨得光亮的地板上只看到图书馆中各个家具的倒影。
“没有，”埃莉诺否认道，“我并没有看到任何——”
她咽下后半句话。
图书馆的地面上倒映着的确实是图书馆的影子没错。只不过，她和克莉丝汀所处在的图书馆冰冷无比，而地板下方的图书馆点着明亮的灯光，一层又一层的书架看不到尽头。
桌椅整齐地排列着，许多看不清面孔的女巫正埋首于手中的书籍和笔记中。埃莉诺可以清楚看到她们使用的墨水瓶，但无论她怎么努力，都只能在这些女巫的脸上看到模糊的五官。
“幽灵！”她惊叫道。
“那并不是幽魂，而是过去为了寻找【图书馆】失踪的女巫们。”克莉丝汀安抚她。“没想到我们终其一生追求的东西，不过和我们相隔了一层薄薄的地板。”
“你知道【冰山】吗？”克莉丝汀说，“在拜伦班和比特丹北部的冰冷海水中漂浮着许多像山一样大的冰块，这些冰块只有小小的一角露在水面上，其实大部分的地方都隐藏在海水底下。”
“传说那里的海神厌恶人类，便制作出许多这样的冰山逼近海岸。冰块被太阳一照发出耀眼的光芒，渔夫如果被光迷惑了心智，他们的渔船就会撞上底下的厚冰，造成船毁人亡的惨剧。”
“卡莱尔·卡迪拉也将【图书馆】分为了两个部分，一部分开辟出来让女巫们可以自由出入，而位于我们触碰不到的、另一个世界的【图书馆】，却因为有着无尽的空间，成为智者聚集的地方。而开启这两处【图书馆】通道的方法，就是‘月之血。’”
克莉丝汀指着还在从穹顶上流下来的月光。“而今晚的月亮宛如潮汐。”
她转过身，走向传送阵里面。
“你要去【图书馆】吗？”埃莉诺喊道，“可是到达【图书馆】的人都没再回来，她们——”
她们就在我们脚下。
“我知道啊。”克莉丝汀轻飘飘地说，她将女巫帽子摘下来，放在旁边的地面上。
但她的表情却并不如动作般温柔。克莉丝汀朝着埃莉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然后用魔杖对准了她。埃莉诺后退了一步，从魔法阵上离开了。
“我还有别的退路吗？”克莉丝汀恢复了她一向百无聊赖的表情，但埃莉诺却感到今天的克莉丝汀比之前要颓丧许多。“很快院长、维罗卡、兰娜，还有其她人都会来到这里，到时候我们估计会被赶出萨布兰城。反悔已经来不及了，这是我最后一次机会。”
“除此之外，居民们的‘怪病’也需要救治，如果可以，我希望能为她们找到治病的良方。”
“埃莉诺，让我实现愿望吧。”
被叫住名字的人低头不语。
“好。”她说，“但你一定要回来。”
“我们约定了一起回德顿布雷，你可不要爽约啊。”
克莉丝汀朝着埃莉诺挥手。银色的光从她画下的每一笔法阵上散发出来，逐渐笼罩起克莉丝汀的身体。
“当然，大魔法师从不食言。”
克莉丝汀的身影渐渐和魔法阵的光芒融为一体，刺目的光线让埃莉诺睁不开眼。而图书馆中满溢的月光也波动起来，围绕着魔法阵形成一个小漩涡，位于激荡水流中的埃莉诺只得捂住口鼻，免得被月亮的血液溺死在陆地上。
即便如此，在愈演愈烈的窒息感下，埃莉诺还是短暂地失去了意识。待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埃莉诺发现自己趴在一张书桌前，头颅枕着双臂，就像不小心在看书的时候睡着，就这样坐了一整夜。
她恍惚地看着恢复平常的图书馆。书架，桌椅，都恢复了原来的位置，一点都没有晚上浸泡在银色的月光中，漂在水中互相碰撞的不雅模样。就连埃莉诺自己的身上也是完全干燥的，丝毫没有淹没在水中应有的潮湿。
埃莉诺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个怪梦。
但克莉丝汀确确实实在她眼前消失了。埃莉诺对自己很有自信，她不认为自己会是被梦境欺骗的人。
几个来得早的学员已经回到了图书馆。她们奇怪地看了眼这个面生的‘同学’，似乎在思考她为何如此勤奋，但也立刻沉浸在自己的计划之中了。
埃莉诺张开嘴，一颗最后的、银色的水泡从她的口中升起来，倒映在她海一样的瞳孔中，慢慢破碎。
果然，这不是梦。
*
克莉丝汀的感受和埃莉诺差不多。她感到月光的流速迅速加快，把她紧紧地卷在中间，连双脚都被从地面上拽了起来。依着直觉，她在空中胡乱抓了两把，试图重回地面，可地面也塌陷了下去，地板、魔法阵还有站在一旁的埃莉诺，都迅速地滑向看不见的深渊。
她迅速地伸出一只胳膊，试图勾住正滑下去的埃莉诺，但她的手指却在变形，消失，连视线也变得模糊。等她再度看清眼前的物体，克莉丝汀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另一个空间。
揉了揉眼睛，她转着脑袋看着周围。和女巫学院的图书馆相似，这间图书馆的设计也有无尽的书架和相似的装饰。
但这里的气氛和女巫学院的图书馆有些微妙的不同。这里坐着的女巫们穿着打扮各不相同，有年轻的学员，还有威严的老教师，穿着各个时期不同的服饰，但都在奋笔疾书地写着什么，有的草稿纸直接堆在地面上，摞成高高的小山。当有人从她们身边匆匆跑过时，带起来的风会吹动最上边的纸页，发出树叶哗啦啦的响声。
克莉丝汀意识到，这是真的是【图书馆】。
她成功了。
她证明了【图书馆】确实存在。
【图书馆】中的其她人都未注意到克莉丝汀的突然出现，就好像除了手中的纸笔，她们完全不挂念世界上的其它东西似的。克莉丝汀贪婪地将这副景象记忆下来，然后，她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几步，马上又停了下来。
短暂的狂喜过后，从克莉丝汀的心底弥漫出恐惧和迷茫。她记得那个传说，能够进到【图书馆】的人都是女巫中的智者以及优秀的学员。自己如此贸然，会不会惊醒了她们？
“你好。”
正当克莉丝汀踌躇不前时，一个鸽子一样轻柔的声音向她问好。
她转过头，发现自己的背后是借阅柜台。柜台后边是一个摇椅，上边的女巫已经坐起身来，懒洋洋地看着克莉丝汀。
“新来的？”女巫问道。
“你是谁？”
克莉丝汀走过去，而女巫则站了起来。克莉丝汀发现这个女巫的相貌格外眼熟，再加上她瘦高的个子，一个答案从她的嘴里不假思索地吐了出来。
“你……您是卡迪拉女士？”
“这么多年了，我还是这么出名。”卡莱尔·卡迪拉挑起眉毛，眼中净是骄傲之色。“不错，我就是卡莱尔·卡迪拉，女巫学院的第一任院长。不过真正的院长已经死了，留在这里的我则是她生前制作的一个影子。”
“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你这样新来的孩子提供指导。”虚幻的卡迪拉院长笑着说，“毕竟每个刚来的孩子都很迷茫。”
“你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吧？”
克莉丝汀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想得到【图书馆】中的智慧……”她小声说。在卡迪拉面前，她突然感到有些惭愧。“但我并不觉得我有那个资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