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王子后我与女巫朋友潜逃了[综童话]》肉桂黄油苹果派

76、第 76 章

　　不痛，但却传达了一个信号。

　　埃莉诺没有进入的资格。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之前可以进入学院，完全是维罗卡网开一面的结果。

　　但现在她联系不上维罗卡，也联络不了兰娜，自然埃莉诺也不能获得许可。

　　她一拳锤在空气上。一层透明的、柔软的薄膜将她的手包裹住，连手指都无法伸进去。

　　怎么办？
　　埃莉诺的大脑飞速想着。因为濒临极限的奔跑，她的眼前还在一阵阵发黑。她也没有吃晚餐，再这样下去，她很快就不能移动。

　　但她更清楚，时间不等人。

　　就在埃莉诺心乱如麻之际，仿佛要给她添把火，她的腰腿感受到一阵酷热，几乎要将她的皮肉烫熟。她将赫菲达尔从剑鞘中拔了出来，发现这把一直默默无声的圣剑变得明亮而刺眼。

　　她恍然想起，就在比特丹，不小心踏入坎踏玛库的教堂中时，赫菲达尔也曾这样提醒她。

　　有些沮丧的心情好了些。埃莉诺握紧剑把，试图从赫菲达尔的光芒中找到支持的力量。她朝着面前看不见的结界，狠狠地劈下去。

　　她的剑仿佛什么都没有砍到，只是剑尖的光芒却留在空气中，割出一道细细的缝。从这条裂缝上延伸出许多小小的裂纹。只不过这些裂纹正在慢慢愈合。过不了多久又会恢复原状。

　　埃莉诺不敢耽搁，又对着这条缝劈了几下，还将剑身插了进去，转动剑把。这些活动让空气中出现一个被金色裂痕包裹出来的圆洞。正如彩色玻璃窗那般，在月亮和女巫学院中的灯光闪烁下，埃莉诺仿佛在拆解一个万花筒，每一片碎结界都在反射着她的倒影。

　　很快，无数的裂缝连接成面，坚固的结界纷纷落下粉末。看着面前可以勉强通过的缝隙。埃莉诺把头发拢了拢，硬生生挤了进去。

　　结界锋利的裂口切碎了她的衣袖和裤脚。埃莉诺将袖子撸上去，继续向前奔跑。她知道图书馆的方向，于是专心致志地奔向那里，完全注意不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她破坏了结界，却没有任何人赶过来拦住她。

　　实际上，女巫学院的导师们正聚集在一起，聚集在院长室。

　　蕾切尔·萨克心情很不好。近日她每天都焦头烂额地往返于萨布兰城和女巫学院，试图根据城中居民和小女巫们兽化的部位找到病因，但她和其他导师们的努力可以说是一无所获。今天又一种本以为万无一失的疗法失效，蕾切尔又累又急，回到院长室准备小憩一下，再继续寻找其他办法。

　　康迪涅上能找到的古籍几乎都被翻遍了，蕾切尔思忖，剩下的应该只有王公贵族们收藏的珍稀品没有被查阅。

　　也许她应该写信给他们，请求借阅。

　　然而像这类古董物也遭受了重击——德顿布雷的巨龙之水流足以毁掉大部分书房。而那些古书本就脆弱，经过浸泡岂不是已经烂成垃圾。如果能够治愈的方法存在德顿布雷，能够解除兽化怪病的方法岂不是永远不再见天日了。

　　蕾切尔心烦意乱，撑着额头勉强保持着清醒。

　　【图书馆】里的书要是可以借阅就好了。

　　这个想法一出来，连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知道【图书馆】的女巫，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个故事。如同维罗卡，蕾切尔也认识一些因为寻找【图书馆】而失踪的学员。

　　不过，自从将上一个寻找【图书馆】走火入魔的学员驱出萨布兰城之后，目前没有学生因为这个校园传说受到伤害了。

　　在这个艰难的夜晚，蕾切尔忽然想起了几年前的往事。

　　蕾切尔心中明白，那个被驱逐的学员，克莉丝汀，她所做的事情实际上并没有严重到退学。只是她必须要采取措施，警告那些和克莉丝汀一样在探究魔法上险些走火入魔的其他人。

　　女巫学院已经见过太多悲剧。

　　这位威严的院长在疲惫之际，难得想到那位曾经被大家无比看好的学员。不知道她现在身在何方，有没有继续在魔法上精进？

　　有人急促地敲响了院长室的门。蕾切尔带上眼镜，将疲劳封锁在镜片后面，重新成为那个勤勉的院长：“进来。”

　　走进来的是维罗卡，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小女巫。小女巫看到蕾切尔，条件反射地低下头去。

　　蕾切尔认得她，身为院长她知道每一个学员的名字。兰娜·维萨诺，好像是那个魔药水平很高的女巫的孩子。听说兰娜现在试图继承维萨诺的衣钵，这让蕾切尔很是欣慰。

　　但现在不是鼓励孩子的时候。蕾切尔问维罗卡：“发生什么事了？”

　　维罗卡这种难得踏进导师们圈子的人，如果她主动来找，一定是有什么大事。

　　蕾切尔有种不好的预感。
　　“孩子们的病情加重了？”

　　她试探着问，维罗卡摇了摇头。

　　“我想请您带领导师和学员，帮我搜寻一个女巫。”

　　蕾切尔愣了一下，声音重新变得冷漠：“维罗卡，我想现在不是将精力放在不必要事物上的时刻——”

　　“克莉丝汀。”维罗卡说道。
　　“她回到了学院，并且已经在寻找【图书馆】的路上了。”

　　*
　　埃莉诺在女巫学院中奔跑。出乎她意料，学院白天那种悠闲的气氛荡然无存，路上多了许多别着袖章的女巫。她们敛了笑容，在学院的各个角落中搜寻着。

　　自己刚刚撞破结界的行为好像也传遍了学院，许多人冲往校门的方向，而埃莉诺则在拥挤的人流中逐渐力不从心。她抱紧手中的笔记本，大声喊道：“让一下！”

　　有的女巫避开了她，有的则撞在她的身上，好在没有人发现她是陌生面孔，只是偶尔埃莉诺的肋骨不小心撞上女巫们的魔杖，被上边的棱角刺痛。

　　蕾切尔大踏步地走在前边，身后跟着维罗卡和兰娜，她们在走廊上穿行。刚刚蕾切尔已经将搜索事务分发下去，交由导师们和学生分区搜寻。正在她们准备走下楼梯时，兰娜声音颤抖，拽住维罗卡的手臂：“老师，您看，外面那是什么？”

　　她们齐齐看去，在窗户外面，正对着走廊的校门处，在它的中央出现一点金色的光芒，正逐渐扩大，几乎要吞没整个大门。

　　蕾切尔瞪大眼睛。
　　“有人要入侵学院！”她说道，“保护学院的结界正在损坏。”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结界上的缺口。

　　为了躲避骑士和流寇的骚扰，在女巫学院建立之初，卡莱尔·卡迪拉和其她导师便设立了一个常人无法打破的结界。直到现在，它依然被院长和导师们集体延续着。如果结界遭到外人入侵，蕾切尔自己应该立刻收到警报才是。

　　除非破坏结界的人，使用的并非普通的刀剑和术式，而是更高层级的魔法。

　　甚至是【神力】。

　　不过，萨布兰城全城上下都无寺庙和教堂，能够使用【神力】的僧侣和神父为了维护城邦间的平衡，也几乎从不踏入这座女巫之城。

　　维罗卡对结界的维持也知道一些，她很快就明白了过来，这是拥有【神力】的人将结界上的魔力切断，让其根本没有时间联系院长和导师们。

　　而在她脑海中，拥有【神力】并在萨布兰城的人，只有一个。
　　就是手持圣剑【赫菲达尔】的埃莉诺公主。

　　她心下了然，冷静地对蕾切尔说道：“院长，请您和我立刻前往大门处修理结界，搜索克莉丝汀的事就交给其他人吧。”

　　蕾切尔点头：“好。”

　　此时此刻，埃莉诺并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乱子，她只知道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跑。她气喘吁吁地来到这里，发现偌大的空间里一个人也没有，连应该在此阅读的学员们也失去了踪影。

　　应该都在外面巡逻。埃莉诺想，不知道她们是在找克莉丝汀，还是在找我，抑或是两个人都在找。

　　那她们不来图书馆真是个错误。

　　埃莉诺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她弯了弯嘴角，朝着图书馆深处走去。

　　但图书馆内部的气氛好像有些不大一样。

　　没有了人，图书馆好像比以前拓宽了好几倍，空荡又安静。月亮也显现出她全部的能量，如瀑布般的月光从图书馆的玻璃穹顶一泻而下，照亮跪在穹顶正下方、跪着涂画的人形。

　　埃莉诺认出克莉丝汀，她兴奋地想跑上前去，却感觉自己的胸口被挤压得疼痛。她晃过神，原来是月亮的血已经漫到胸口。月光流进图书馆，却被紧闭的门窗禁锢在这，形成了银色的鱼缸。埃莉诺和克莉丝汀就是这银血中或静或动的两尾鱼。埃莉诺金色的头发被月光浸湿，耷拉在肩膀，露出底下白森森的头骨。

　　她越靠近克莉丝汀，这呼吸就愈发艰难。等埃莉诺走到克莉丝汀的背后，她整个人都泡在水中。图书馆的座椅漂浮起来，随着不断增加的月光漂向穹顶，而埃莉诺和克莉丝汀却是这地面上双脚停留在原地的人。

　　埃莉诺张开嘴，咸腥味充斥她的口鼻，一串泡泡随着她的话语升起，消失在月光中。

　　咸甜的。埃莉诺想，原来月光的味道就如人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