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 6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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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埃莉诺……”
一个遥远的声音传过来，埃莉诺觉得自己浑身都泡在温水之中，像泡了个热水澡一样舒服。她虽不想睁开眼睛，但随着声音越来越大，那种舒适的范围也在不断消失。
埃莉诺不免遗憾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左手搭在赫菲达尔的剑柄。赫菲达尔轻轻颤抖，就像一只手摇晃着埃莉诺，试图将她从梦中唤醒。
“我……这是怎么了？”她迷茫地环视四周。这是一间逼仄黑暗的小屋，克莉丝汀还趴在她的身边，脸朝下不声不息地昏睡着。
埃莉诺想起来了，她们去找了瓦乔维亚的本体。
和辛蒂告别后，她跟着克莉丝汀的记忆一路来到内廷。和克莉丝汀上次到来一样，这里只有寂静。但她们知道目标在何方，所以毫不犹豫地，向着所有荆棘来源的房间奔去。
木门虚掩着，克莉丝汀握住门把手，向着埃莉诺看了一眼。
“我想你应该不能一口气应付那么多荆棘。”克莉丝汀小声说。
“不试试怎么知道。”埃莉诺也以气声回应。
虽然说了这么豪迈的话，埃莉诺自己也有些说不准。荆棘浑身有刺，也没个好寓意，在德顿布雷王宫里是万万不能出现的，所以她也不知该如何应付。
在旅途中倒是见过很多，但她自知有毒，也尽量不去靠近。
两人知道瓦乔维亚不会从床上蹦起来揍她们，但为了不惊扰里面沉睡的公主，两人还是放缓了动作，努力不发出噪音。
只是在克莉丝汀将门打开的一瞬间，还是出现了变故。
埃莉诺回忆着刚刚那个梦境。她仿佛成了千年前跟随父母被流放出厄莱斯的瓦乔维亚，看到了厄莱斯灭亡的那一天的真实情况。
这要是梦，未免也太真实了吧。
她不由得攥紧了胸口上的布料，底下的心脏还在极速地跳动。梦境最后绝望、痛苦，害怕而恶心的感觉还残留在她的身体里。埃莉诺后背的衣物，还被冷汗黏在身上。
但这也可以理解，为什么瓦乔维亚不愿意醒来了。
是个人在自己成人礼上看见这么惊悚糟心的一幕，估计都不太想面对现实。
对了，还有克莉丝汀！
埃莉诺将克莉丝汀翻过来。小女巫紧闭着双眼，眼球在眼皮底下转来转去，睡得很不安稳的样子。埃莉诺摇晃她，又在她耳边叫她的名字，克莉丝汀都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她四处看了看，房间中的家具几乎都腐朽殆尽，没有可以让克莉丝汀当枕头的东西。
想了一下，埃莉诺将外衣脱下来，卷成一个蛋糕卷，放在克莉丝汀脑袋底下。
明明两人是一起开的门，她醒来了，为什么克莉丝汀没有？
对了，是有一个人在她的耳边呼唤她，将她叫醒的。
难道这个房间里还有别人存在吗？
埃莉诺环顾四周，除了她们两个，那就只有房间深处唯一保存下来的家具上有人。
赫菲达尔也停止了那种颤抖，恢复成原本冰凉平静的表面。
总不会是瓦乔维亚从床上蹦起来，把埃莉诺摇醒又躺回去？
这个想法一出来，埃莉诺自己都被逗笑了。
说不定是埃莉诺自己潜意识想苏醒，从而产生的幻觉罢了。
她晃晃脑袋，把这些小事甩到一边，把全副身心都放在眼前的头等大事——唤醒瓦乔维亚上面。
不管怎样，克莉丝汀暂时是不能陪她一起了。埃莉诺叹了口气，这才第一次认真地看向那张床。
因为房间小，虽说床在房间最里面，距离埃莉诺和克莉丝汀也不过几步距离。所以埃莉诺便能看得一清二楚。
房间中没有一根荆棘存在。瓦乔维亚面对着房门方向，蜷缩着身体。一块褪了色的破布——也许是被子，也可能是床单，埃莉诺的拙眼实在无法辨别——盖在她的腹部和大腿。
梦境中的瓦乔维亚穿着举止优雅，而现实中的她却是一个被现实击倒，只能在梦境中逃避的可怜人。她的脸上和头发上还带着火烧灰尘留下的黑迹。还有紫罗兰般的裙子被血水沾湿，干涸后也变成了黑褐色。
但瓦乔维亚的脸上却带着一种祥和的表情。就像做了一个舒服的梦一般，她的嘴角甚至向上勾起，如同被最为幸福快乐的事物包围。因为这种安详感，瓦乔维亚甚至比盛装打扮的自己看起来更加美丽。
瓦乔维亚睡得舒舒服服，埃莉诺在这里心情复杂，她陷入一种两难：她不知道如何唤醒瓦乔维亚，但也不能一直拖延时间。毕竟瓦乔维亚受到了时间女神的干涉，如果她抗拒苏醒，会不会让厄莱斯重现灭亡那日的惨象？亦或者让瓦乔维亚潜意识选择排斥外界，导致返回的道路彻底消失？
她小心地晃了晃瓦乔维亚的胳膊，又将声音放得轻柔：“瓦乔维亚？”
瓦乔维亚依然睡得安沉。
埃莉诺加大了些力度，瓦乔维亚的整个身体都跟着晃动起来，但她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面对瓦乔维亚沉睡的现实，埃莉诺开始认真思考将瓦乔维亚打醒的可能性。
毕竟故事书里面对长久不醒的王子，公主都是硬生生把他们扇醒的。
但如果这是时间女神神力导致的，单纯的物理动作应该无法打破僵局。
埃莉诺的眼神落在还躺在地上的克莉丝汀脸上。
难不成要先把克莉丝汀叫醒？
她肯定比自己更了解这些。
可埃莉诺刚刚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凭她自己是叫不醒克莉丝汀的。闯进瓦乔维亚房间的其他人，应该会和埃莉诺一样，都困在厄莱斯的过去。
除非她们自己走出来，就只能等瓦乔维亚主动解除梦境。
埃莉诺惊觉这形成了一个死局。叫醒别人必须让瓦乔维亚醒着；瓦乔维亚苏醒的条件是必须解除身上的魔法；而要解除魔法必须由一个了解魔法的人帮忙。
她焦虑地计算了一下时间，距离厄莱斯的下一个循环不到一小时。
……为什么醒的是我？明明克莉丝汀在这里更有用吧！
埃莉诺心中吐槽，大脑却高速运转着，老板的故事在她的耳边轻轻响起。
“这个童话并没有说明解除诅咒的方法。”
“别告诉我又是真爱之吻那个老套的设定。”
在老板房间里听故事的那一幕，好像又在埃莉诺眼前活灵活现。
既然这个童话并不是故事，而是“历史”。
这么老套的剧情也不是不可能。
说到真爱之吻，辛蒂那个假“王子”倒是不妨一试。
至少她们关系很不错，辛蒂甚至愿意为了让瓦乔维亚在梦中能更快乐一些，不断地讲述着同一个故事。
她们应该也算一种真情。
埃莉诺不禁感叹起瓦乔维亚和辛蒂的感情：如果是埃莉诺自己受到这个诅咒，克莉丝汀一定不会吻她，只会毫不犹豫地啪啪几个巴掌连带三个直拳，将自己活活扇醒。
……人与人之间真的好不一样。
但现在的辛蒂应该在外面和假的瓦乔维亚跳舞，无暇分身到内廷来，所以这个假想根本走不通。
埃莉诺深吸一口气，举起左手，看向瓦乔维亚消瘦的脸颊。
对不起，我会保证下手轻一点的。
埃莉诺的手并没有落在瓦乔维亚的脸侧。事实上，她只是刚刚举起手，就被辛蒂的暴喝阻止了。
“你在干什么！”辛蒂气喘吁吁地扶着门边，微微弯着腰，试图缓解肋骨处传来的疼痛。
但她并没有疑惑埃莉诺，似乎认定了埃莉诺要对瓦乔维亚不利。
埃莉诺讪讪地收回胳膊：“我在试图把瓦乔维亚叫醒。”
辛蒂虽然还是说不动话，但她急匆匆地赶到埃莉诺身边，一把将她推到一边，自己蹲在瓦乔维亚的床前。埃莉诺被撞了一个趔趄，退后了几步扶住床头才没摔倒。
她并不生气辛蒂粗鲁的举止，她只是震惊——辛蒂怎么不会被瓦乔维亚的回忆袭击？
这也太不公平了，瓦乔维亚真的好偏心。
等等，这么说，是瓦乔维亚让辛蒂过来的？
埃莉诺立刻蹲在辛蒂旁边，“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辛蒂盯着瓦乔维亚的睡脸，眼神都不给埃莉诺一个：“你们没走多久，她就和我摊牌了。”
“她不生气吗？”瓦乔维亚竟然没有将辛蒂丢进监狱里。
“我们两个都是骗子，怎么会惩罚到我。”辛蒂压低着声音，一副唯恐惊动了旁人的模样，“但她既然想见到真正的我，我怎么会让她失望。”
埃莉诺这才注意到，辛蒂在梦境中和现实中的样子有些微妙的不同，她将这归结于气质的变化。比如，在内廷中的辛蒂，看上去竟然有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就好像她站在悬崖边上，望着挂在崖壁上的野花。
辛蒂已经准备好为了这朵花而粉身碎骨了。
“瓦乔维亚让你过来，一定也是做好了自己的准备。”埃莉诺决定在辛蒂跳下去之前在她身上绑好绳子。
“我和克莉丝汀进入房间时，都被困在瓦乔维亚的回忆里，但这种现象并未在你身上发生。”
“所以在这个层面上，她对你网开一面，已经给出了自己的态度。”
“不要犹豫，你比我和克莉丝汀更知道该怎么做。”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 6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