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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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莉诺说完，就背过身去，留辛蒂一个人停留在床前。
她对当电灯泡没有兴趣。
辛蒂则坐到了床边，沿着瓦乔维亚身边的空隙处躺了下去。
和梦境中的瓦乔维亚相比，面前的这个瓦乔维亚不仅瘦弱，皮肤也没有那么细腻。虽然年纪尚小，但瓦乔维亚一直跟随父母过着贫苦劳作的生活，她的身体已经铭刻上了忧愁和痛苦。
但辛蒂还是可以确定这个瓦乔维亚无疑是真正的那位厄莱斯“公主”。
不管外貌发生了什么变化，现实还是梦境，瓦乔维亚都会暴露出她的一些真实性格。作为唯一一个触碰到她灵魂的人，辛蒂绝对不会和其他任何人混淆。
但是接下来做些什么呢？
在内廷之外的梦境里，她和瓦乔维亚告别时，瓦乔维亚叮嘱她：“请快点唤醒我，我已经迫不及待地见到你了。”
“需要我做什么吗？”辛蒂最后帮她把裙边整理好，“你自己在舞会上可以？”
瓦乔维亚笑了笑：“你只要和平常一样就好。”
“不必担心，我出席的舞会已经连我自己都数不清了……我想，也是时候做个了结。”
“这不仅是为了我自己，也为了厄莱斯人民的灵魂。”
“这场梦一直将他们困在这里，我作为厄莱斯的公主，有义务让他们安息。”
瓦乔维亚将发丝拢到耳后：“看起来我们都有各自的任务，就此分别吧。”
辛蒂点点头。“一定要醒过来，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来得及告诉你。”
“我会尽我所能。”瓦乔维亚答道。
做我自己……辛蒂思考着瓦乔维亚的话语，如果她真的有什么非常想做的，那就是将自己的故事延续下去。
她吞了下唾沫，湿润因为焦虑而发紧的喉咙。
“我的名字是辛蒂·途安，是拜伦班多山脚下，东瑟罗的居民。”
之前没有真正意义上地自我介绍过，这里就给瓦乔维亚补上好了。
“我来到拜伦班多山，是为了寻找一条合适的道路……”
此刻的辛蒂已经忘记了唤醒公主的首要任务，她现在的所思所想，都是将自己没有说完的故事继续下去。
“我姐姐海蒂最近沉迷于和笔友写信，如果你想要交很多朋友，也许可以让她介绍几个朋友，她的房间里也有很多书籍，你一定会喜欢的。”
“你之前说过想离开厄莱斯，要不要和我一起？”
“从厄莱斯离开后，要融入东瑟罗会花一些时间，你可以在我们家的旅馆落脚，洛蒂做的烤牛肉最拿手，妈妈则很擅长算账……”
辛蒂突然想到一件事，“对了，你之前说过想听东瑟罗的童谣，我之前一直没有答应，是因为这首歌是关于你的。”
“你的故事在东瑟罗，乃至其他的几个城镇都很有名。”
“我从很久以前就认识你了。”
她低声地唱起歌。和普通的童谣不一样，辛蒂的歌拖着调子，还包含着连她自己都记不清的歌词。
“群雁飞进山林中，太阳落入荆棘林；
小乖乖，快睡觉，在浓雾漫入城墙前；
躲开时间的视线，闭好自己的眼睛；
在没有明日的梦境之国，永远记得回来的路。”
辛蒂唱歌并不好听，甚至有些微的跑调，但在场的其他人要么失去知觉，要么没心思去纠正她。
克莉丝汀的眼球不再快速地转动，挤在一起的眉毛也撇开了。
“诶……”埃莉诺注意到这微小的变化，不免怀疑道，“梦里出现了什么事……”
不过，克莉丝汀既然并不痛苦，看来是好的变化。
埃莉诺乐观地想。
*
“公主？”
瓦乔维亚大踏步地在前边走着，双臂自然地摆起，带动着袖子和裙摆都划开了空气。和世界上其他的公主们一样，瓦乔维亚的身后也不免跟着几个年轻的女仆。但这次的公主似乎全心全意地直奔大厅，那些比她健壮得多的女仆要想紧随在她身后，竟然隐隐感觉有些吃力。
这种不寻常让她们不安。尽管这条路已经在她们没有意识到的循环中走了几千几万次，但梦境的记忆，也会在灵魂上面留下痕迹。
瓦乔维亚走到大厅时，远远早于她该出场的时间。因此在她出现在阶梯之上时，原本聚集在底下交流的人们都迟疑地闭上了嘴，看向瓦乔维亚。
原本大厅中的嗡嗡声消失了。大家都抬起头，专注而疑惑地看着公主。
瓦乔维亚站在三个王座的前边——这里没有国王也没有王后，而瓦乔维亚的王冠，也变成了她十六岁时，被带进时间神殿密室时带着的简陋王冠。
她清清嗓子，看向聚集在阶梯下边的贵族们。
在这些灵魂尚有□□的时候，他们聚集起来，将瓦乔维亚的父母赶出了厄莱斯的王城。但死后，却被瓦乔维亚调令着玩了上千年的过家家。
现在的瓦乔维亚已经找到了新的目标，再继续这样的游戏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原本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憎恨已经烟消云散，她不再留恋厄莱斯美丽的屋顶，也不再试图报复这些遭受诅咒的人。
“很高兴大家能够来到王城，和我一起度过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天。”
底下传来鼓掌声。
“不过由于突发状况，舞会环节暂时取消。”
人群中传来惋惜的声音。他们就等着舞会上大展身手，跳个过瘾。
大家都聚集到王城了，公主怎么能反悔。
“但接下来的活动，大家一定会很喜欢。”瓦乔维亚不为所动，依然倔强地说下去，甚至还提高了音量。
她要醒过来，亲自去看看拜伦班多山以外的世界。
被她强烈的意愿所影响，瓦乔维亚安抚宾客们的过程中，底下开始陆陆续续地传来惊叫。
一个梳着高发髻的女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丈夫。他圆滚滚的身体变得透明，还不断地往外冒着金色的灰尘。原本沉重的身体也变得纸片般轻盈，朝着半空飞去。
他无助地在空中踢着双腿，却无论如何也回不到地面，他越是挣扎，从身体里冒出来的灰尘越多。终于在众人的围观下，男子消失在了空气里，只留下满地的积灰。
仿佛受到了召唤，在大厅的各处，还在惊讶中的人们都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出现了此等异状。事实上，不只是王宫，厄莱斯全国各地都发生了这样的状况。升到空中的人们越来越多，远远看去，拜伦班多山上像多了一条金色的飘带，绕在原本浓绿的丛林间。
“妈妈！姐姐！你们快看！”海蒂站在门槛上，招呼着洛蒂和母亲也走到街上。
东瑟罗的人们都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的活计。拜伦班多山中的景象让她们忍不住好奇，孩子们聚集在一起，对着山峰指指点点。
但只有东瑟罗一家小旅馆的主人们知道是怎么回事。
瓦乔维亚看着这一切。不仅仅是人，连建筑都在腐朽、坍塌。支撑着屋顶的石柱出现了裂纹，木地板变得酥脆，布满了白蚁啃出来的洞，最后成为泥土。
而那巨大的石钟，阻隔指针前进的木块也化为虚无，随着几声刺耳的咔嗒，石钟在没有移动的情况下，重新开始转动。
但这一次，厄莱斯延续千年的循环没有继续。时间终于迈进了这座古国的围墙。
*
拜伦班多山上金色的丝带延续了十多分钟，才渐渐地消散。
作为为数不多的知情人，旅馆中的三人却没有加入街上的议论之中，而是关掉了大门，走到城墙外面，等着埃莉诺和克莉丝汀回来。
她们等了很久，直到飞鸟重新飞回山中，洛蒂和海蒂都开始担忧两人的生命危险，但老板依然冷静地看着山路的方向。她们虽有疑虑，却还是乖乖地等待着指挥。
终于，在遥远的路尽头出现了四个身影。先是埃莉诺走在前边，看到等待的三人时朝她们大力挥舞着胳膊；而在后边则走着克莉丝汀、辛蒂，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女孩。
洛蒂：？辛蒂什么时候跑去的
但看见她们平安归来的快乐压过了心中的困惑。海蒂跑过去，“我们都在山下看到了，真是好样的！”
埃莉诺不好意思地说：“其实不是我和克莉丝汀的功劳，是辛蒂做到的。”
“是这样吗？”洛蒂有些吃惊地看向后边。她那个总是不知道在外边干什么的小妹妹正搀扶着陌生女孩走在最后面。注意到洛蒂和海蒂的目光，辛蒂竟然有些不自然地撇过头去。
“你是谁？”海蒂虽然有些害羞，但她实在太好奇了，她敢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么一个银色头发的女孩子。
女孩看上去十分瘦弱，但她的眼睛却十分明亮，完全没有对山外世界的恐惧，反而带着激动和雀跃。“你是海蒂，是吗？我一直有听辛蒂说你的事。”
瓦乔维亚之前已经在心里思考过很多次自我介绍。她一直期待着能有人与她交流，而当真的有人站在面前时，她突然又卡壳了。
辛蒂直接接过瓦乔维亚的话：“瓦乔维亚。”
“她的名字是瓦乔维亚。”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 6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