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华》文刀方

4、第 4 章

　　次日清晨，成柯一起床就去找自己的娘亲。
　　“娘，你有没有什么新的办法。弄点药再让子舟试一下？子舟的腿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治好。我小时候摔了腿，娘帮我接了骨，不久半个月我就活蹦乱跳了吗？”成柯一连串的问题给元樱问得心烦。
　　“以前也没看到你怎么关心子舟，怎么去了两天星云峰就要立刻把人给治好了。子舟的腿伤都有十多年了，不止你娘我，你舅舅不也一直在找办法，你现在每天问我也没用。”云樱忙着去药庐看弟子今日的结课作业，一边说一边从成柯的身侧走过，只留下一阵微风吹动了成柯的衣角。
　　成柯对子舟的事情既然记在心里了，虽然从娘这里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便寻来一张纸，在纸上写道“舅舅，你如今在何处？我也下山帮你。”将写好字的纸叠成纸鹤，施了传音术，纸鹤就向外飞去。
　　成柯也不知道舅舅能否顺利收到她的传信。成柯小的时候，刚学会传音术，一天要穿八百封信，今日要吃什么？传去厨房，今日要睡在何处，传给娘。给舅舅发的挑战书更是不计其数。云枫早不收成柯的传信。
　　不过成柯也未必一定要云枫收到，她不日也就下山，不信找不到为解子舟身上妖毒的办法。

　　成柯今日来到星云峰子舟的住处却没看见子舟，找了一圈，只得跑去星云峰的主殿寻天枢师叔。天枢穿着绣满星纹的暗色长袍，乍一见，成柯就觉得头晕。
　　”今天是什么日子，天枢师叔你穿成这样。“成柯绕着天枢转了一圈。
　　”今日是我星云峰收徒的时候了，我虽不收徒，但也要去主持这拜师仪式。”天枢说着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

　　仙华诸峰各有侧重，收徒的日子也不赶在一天。每年基础课修习完的弟子可以在仙华找到自己感兴趣的方向，并拜师。各峰峰主、长老、已有所成的弟子都能在峰上举行的拜师仪式上选择自己的弟子。各峰收徒不在一日，方便各位弟子参加多次拜师仪式。若在星云峰未能成功拜师还可去天元峰、北辰峰、青云峰等诸峰拜师。若是都不成，还能等来年。

　　“那子舟不在难道是他也要收徒？”子舟算命的水平已经可以收徒了吗？成柯感到很疑惑。
　　“子舟没什么想法，但是我让他也去看看。倒是阿柯你，这么些年还没正经拜个师，你舅舅虽不自成一峰，但也可收你为徒。他当年和你提据说被你拒绝了。”天枢同成柯一起向外走去，向成柯问道。
　　我虽是要成为我舅舅那样的人，但也不必拜他为师，将来我打败我舅舅我就去自成一峰收我的徒弟。我也并非不想拜师，我也说不上想学些什么。诸峰上好像就我爹不知道是教什么的，比较适合我，但我若做我爹的弟子，就要天天被他唠唠叨叨，他做掌门太久，啰嗦地很。干什么都要讲出一番道理来，我娘都懒得听他说话。”成柯絮絮叨叨和天枢说着自己的烦恼。一边又想着自己是该拜个师，不然天天在这仙华晃荡，大家虽恭敬地称一声“成柯师姐”但到底还是因为自己是掌门之女。各峰弟子拜了师就要完成师门的任务，用于交换自己修行之物。自己这样靠爹靠娘，看起来确实不太好哈。于是暗下决心，在今日拜师会上仔细观察下，拜入星云峰好啦，以后也方便多关照子舟。
　　打定主意，成柯已经走到星云峰大殿外的广场上，好多人啊。
　　天枢已经走向上首的诸位，与各位长老见过礼，寒暄几句。便站到台前，向台下的弟子说到：“今日，是我星云峰的拜师仪式，诸位弟子若有想加入的师门，便将玉珏放入各位仙长面前的盘中，若仙长同意，就会向玉珏注入灵力，便算作收徒。“
　　天枢说完，就退回座上，准备时辰差不多就先回去。天枢虽不收徒弟，但从未对外明说。主要是做一峰之主这些年事务繁多，成天这个宗主有事无事便让他来算算这事能不能做，那事能不能做。什么日子比较好，事无巨细。还要为成天每年编个日历挂在天元峰后殿。不过他就是做这个的，也喜欢编书。便也不想管带徒弟的事，星云峰那么多长老，带徒弟的能力可比他高出不少。破军长老的大弟子长庚，据说都去当国师去了。奇才啊！
　　天枢正漫无边际地想着这些事，就有弟子将玉珏放到了他的面前。
　　“哦豁！”天枢纳闷了，这些年除了自己收的子舟就没再拜师会上收过徒，众人见他每年如此，只当他就是喜欢自己捡徒弟，纵使有人来尝试一下，也都被拒绝了。近年来已经没人主动来了。
　　天枢刚想拒绝，劝说这位小弟子去找别的长老，一抬头便看见成柯昂首挺胸站在他面前。
　　天枢也不知道成柯这是整哪一出，自己难道比云枫这样的名人更招人喜欢？“阿柯啊，虽然呢，你是掌门的女儿。你从小我们也认识，但是这师不能乱拜吧。你连八卦是哪几个都认不全，拜入星云干嘛？更何况我一向不收徒的。你拿回去吧。”天枢将成柯的玉珏拿起递给成柯。
　　“我当然知道你不收徒，但是你不是收了子舟吗？我就做子舟的师妹，今日我就搬过来住子舟隔壁。况且我也不用你教，就是觉得你不爱管人还不行吗？我决不给你添麻烦。”成柯知道天枢不收徒的心也不是十分坚决，不过是懒得教徒弟罢了。
　　她刚在末尾的座位上找到子舟问过了，他师傅专喜欢给书他自学，也不来考教他，多清净自在，也不用每日回天元峰，听成天的碎嘴子。
　　“那你去拜子舟当你师父不就好了，我看你不就是想和子舟在一处。”天枢嘴上说着，眼睛看向子舟，子舟就静静坐在那里，也无人往他那去。天枢虽没教子舟什么，一方面是因为自己不太会教徒弟，另一方面是因为子舟悟性其实挺高的，他这个师父领进门就可以了。给子舟送上一些占卜器具他都不用说，子舟过几日自己也能摸个七七八八。他只用嘱咐子舟，不可过多窥视天道，不可随意干涉他人命运，诸如此类的禁忌而已。子舟前几年还有些孩童稚气，还会偶尔表露对世事命运的感慨。近些年来，小到成柯他爹成天有时候来问些，诸如今年中秋要不要搞点螃蟹来山上，满足一下弟子们的口腹之欲这种小事，他就交给子舟。子舟也能一板一眼说个一二三四的好处，让成天打消顾虑，安心办事。大到算一下何处天灾降至，让弟子下山帮助一二，顺便收捡一些可怜上山。子舟也都无当年叹命运不公之事。
　　天枢觉得子舟很好，若是能修习仙华的法术，也可去做国师，不比那长庚差。将来也可将自己的位置传给子舟，反正子舟和他挺像不爱管其他的，好好算命就行，星云峰一切自有运转，子舟当个定心针就行了。这成柯长大了，应当是看上子舟了。子舟确实长得好看，虽然腿不好，但病弱更惹人怜惜嘛。以后成柯还可能是仙华的掌门，天枢想到此处又看了眼成柯，长得比她娘还高些，功力也算是同辈中深厚的了，上次还给子舟渡了灵力，心眼不错。便是子舟以后好不了了，也该是再没什么人欺负的。
　　天枢这一虑百年，什么事都想到了。颇为满足地将成柯的玉珏举起灌注灵力，玉珏停在半空中不停地旋转。本身稍稍注入一点灵力就可以了。天枢自己想得高兴，灵力注入太多，玉珏转得停不下来。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不禁在下面窃窃私语：
　　“天枢峰主一直不收徒，原来是留着给掌门女儿。”
　　“还是掌门之女面子大，天枢峰主也得收徒。”
　　“看给峰主高兴的，我还真当峰主人淡如菊呢。”
　　“我关心的是，成柯师姐不是得管子舟叫师兄了。听说他连引气都不行欸。以后会变成老头子吧。”
　　众人虽议论纷纷，成柯早拿着那转个不停的玉珏走了下来。成柯特别高兴地走向子舟，正看见居然在他面前站了一个矮矮的小弟子。子舟居然真的能收到徒。成柯走得更快了，迫不及待地去一探究竟。
　　“子舟仙长您就收我当徒弟吧。我课业去年就上完了，但都一般。各位仙长都让我可以先去别的仙长那里再看看，但我真的只有这么多能力了。子舟仙长你看在我们... ...”后面的话这小弟子实在是说不出。
　　子舟却明白他想说什么，“不过是觉得我和你一样都没什么用，应当也都不太受待见，觉得同我们同病相怜，我应当能理解你”。子舟说话自带一种嘲讽，让人误认为他已经不高兴了。
　　小弟子慌忙辩解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仙长。我自己... ...我又怎么会这么想。”
　　成柯看这小弟子记得要哭，就想对他说明年我来收你做徒弟。话还未出口，就见子舟先是莫名其妙地看了自己一眼，转头对小弟子说；“我收你为徒，你的玉珏呢。”
　　小弟子本以为此事不成，听到有转机，赶忙掏出自己的玉珏递给子舟。子舟拿起玉珏递给成柯，成柯这才想到子舟没有灵力，在仙华山多靠的是一些机关术辅助。四下望了一下，周围的长老、弟子多已匹配完，天枢也早就溜掉了，子舟居然在这里坐到了现在。
　　成柯重又把玉珏塞回子舟手里，绕道子舟身后一掌拍在了子舟身后。子舟突然感觉源源不断的热力自成柯的掌心出传来，似是明白了成柯的意思。子舟举起玉珏，模仿着其他长老将注入灵力时掐的诀，成柯的灵力变成子舟的灌注到玉珏之中。完成这收徒仪式，子舟将玉珏还给小弟子问他叫什么。
　　“我没有名字，大家都叫我小花。”小弟子沮丧地摩梭着玉珏。因为他是小叫花子，“我没爹没娘，自己摸上仙华山的。本来爬不上来，后来遇到回山的云枫仙长。云枫仙长很好，明明可以飞上去，却也在爬山。遇到我，就带我飞上山了。”
　　成柯忍不住吐槽：“又是我那喜欢捡人的舅舅，专捡不适合修仙的。”说完才想起自己面前两个都不适合修仙，一时感到有点不好意思，但又没说错，只能先离开缓解尴尬“我先走了，你们师徒慢慢说。”便说便飞快自星云峰逃离。
　　子舟看了一眼成柯离去的方向，对小花说：“以后叫长风吧。”
　　“谢谢师父！”长风对新名字很满意，冲子舟作了个揖。
　　“你明日收拾东西来星云峰听竹苑，我带你去拜见一下天枢仙长。”子舟滚着自己的轮椅向星云峰主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