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华》文刀方

31、第 31 章

　　“长庚师兄整这么一出就是为了当皇帝。”成柯总结。“但是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专门设个阵来对付我。”
　　这是成柯最不解的地方，长庚想当皇帝，就去当好咯，皇帝不是还派人接他回去了。何必如此麻烦，她感觉自己在这个其中属实是有些无妄之灾。
　　子舟说道：“皇帝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做的。皇帝身上有龙气，是天子的象征，如果没有这一份气运，就做不了皇帝，即便长庚师兄想要做皇帝，也会遭到来自各处的阻碍。但是龙气在身就不会，天命所归的帝王，会影响到凡人，他要做皇帝就不会有人不同意。或者说大部分人都会同意，即便是有少数人的反对也不会影响大局。长庚师兄确实是需要你压阵，只不过是借你的灵力来抽调龙气，转移到自己身上，而不是给皇帝招魂。”
　　成柯听罢，终于明白了自己在其中的作用。
　　子舟继续说道：“长庚师兄应该谋划很多年了。并且也等待了恰当的时机，他以前也和云枫师叔有联系。想来开始是准备借助云枫师叔的力量，但云枫师叔不在了，只能够找上你了。”
　　成柯心里自然不是很舒服，她晕过去之前，也想过阵法会有问题，但是也只是担心是有人的破坏，对于长庚她一直不愿意去怀疑，或者说有隐约的感觉，也被自己略过去了，毕竟长庚是真正意义上带她认识人间的人，他们还相约以后，只怕是没有以后了。即便成柯能放下芥蒂，长庚作为皇帝也不会的。在某种程度上说，长庚和他那个心机深沉的父皇也是很有相似之处的。
　　都比较擅长捅亲近之人的刀子。

　　得知了这些事，成柯闷闷不乐了好几天。
　　在长庚当国师的时候，很多事情成柯确实只是完成任务，没有想去深究的意思。和长庚之间本来交往也不多。成柯仔细回忆着她和长庚之间真正亲近起来，长庚带她在皇城吃饭，放河灯估计就是存着拉近关系，那个时候成柯还是感谢这个师兄的。父母不再，她少有感受到别人对她的好，大部分时候，人和人之间的交往，都比较地淡，成柯没那么多朋友，也很久没有新朋友，长庚的亲近是让她内心很有触动的。
　　成柯感受到了开心，还学会了如何和别人建立更亲近的关系。她很快依葫芦画瓢地去和子舟一起放河灯。
　　长庚算是第一个教会她怎么和同龄人正确相处的人。
　　但是长庚是带着目的的，如果不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可能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只是寻常的师兄妹，只有任务的往来，不会去体会人间风味。

　　成柯怎么想都觉得不舒服。虽然嗓子好了，但是还是不太喜欢说话。
　　可能是这几天不说话也习惯了。

　　子舟经常透过窗户，看见成柯在河边走过去走过来，会捡起石头砸向河面，一晃就是一整天，累了就蹲下来。
　　成柯醒来也没多久，按道理来讲，是要多调息的，但是成柯已经有好几天没打坐了。
　　子舟知道成柯的心静不下来。
　　他和成柯讲长庚的事情的时候，心里也会有紧张不安。
　　他一直怕成柯会问他是怎么来了，怎么救的她。
　　个中细节，子舟在心里也推演了好多次，但是成柯没有问，她似乎不关心自己是怎么获救的。
　　她更多地关心在长庚为什么会这样对待她。
　　可是子舟已经推算不出来成柯的情劫到底如何了，本来是偷天换日的办法，但是现在好像假的也变成真的了。
　　子舟摊开自己的掌心细细地看其中的纹理，又猛然合上手。不该是这样的，这不是他预想之中的结果。

　　成柯也没有保持这样的状态太久。
　　他们准备回仙华了。
　　子舟也觉得可以，待在这里也没什么的，还不如在仙华的时候好。

　　回到仙华，众人先去拜见了天枢，这个代掌门。
　　天枢始终不愿意真正地成为掌门。
　　“真的当了掌门我就得干到死，我可不愿意，有了合适的人，我就把这个掌门之位交给他，我只是个代掌门！！！”
　　天枢在各峰长老的建议下，在天元峰咆哮。成柯很是震惊，以前天枢不这样的，他虽然不太爱管事，但是脾气还是很好的。
　　他们都没进天元峰的大殿，就听见了天枢的声音反复回荡。
　　成柯心想，自己沉睡的这些年，大家都挺有变化的，除了... ...
　　成柯摸了摸在自己胸口贴着的小鸟，怎么就一点长进都没有，她把这小鸟带回仙华来的时候，她就是这个样子，如今，算了、
　　几人到殿中，各位长老看见天枢的两个徒弟终于回来了，都有些揶揄的笑意。
　　天枢自然也是十分高兴，他的徒儿终于想起来回来为师父排忧解难了。
　　这些长老们都不愿意分出自己的弟子来给天枢干活，美其名曰：修道之人，修炼最重要。
　　并且弟子们都不擅长处理这些事情，天枢真的被仙华的事务烦死了，即便有人在处理，但是要他这个代掌门做决断的事情还是很多。
　　他都不知道成天以前是怎么做到还能在各个峰上溜达，说一些废话的。
　　天枢每天的心情都很暴躁。
　　在仙华这样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他早上还流了鼻血。他是仙人啊，虽然修炼地一般，但是以前也没有这种事啊。
　　天枢现在唯一可以摆脱烦恼的时刻，就是在夜间去云枫的坟头诉苦。大骂霓裳那个妖女害他不浅。
　　他第一次见霓裳就觉得不喜欢，没什么好事，没想到死了还能给他找晦气。
　　原本对霓裳并不强烈的恨意，在无休止的公务折磨之下，变得十分强烈。
　　这一点郝鑫是最有体会的。
　　这几年他越发体会到生命的意义，在人间的诸多历练中，体会到了父母当年为民着想的心思。他一直视云枫为自己的榜样，常常来看望云枫。也经常撞见天枢在发牢骚，他怕有损代掌门的面子，一般都悄悄地躲起来，听天枢抱怨完，自己再去。
　　听得多了，也不免有些同情天枢，都准备自己和师父说可以去天元帮助天枢。
　　不想子舟和成柯回来了。成柯又是前任掌门之女，想必能很好地帮天枢处理事情。

　　成柯和子舟被天枢拉着手，听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掌门的不易之处。
　　成柯具体也没听清天枢在说什么，她在放空脑子，走神。
　　换做以前，成天也喜欢和她说废话，那个时候她总是不爱听，没两句就自己走开了。比起听成天说废话，成柯更愿意，找个地方自在地修炼，没有人的地方，她一坐就可以坐一天。
　　子舟倒是十分配合天枢，甚至还和天枢有互动，时不时应和天枢的话。
　　长风作为徒孙，站在台子下面，看着天枢像一个老妈子，拉着成柯和子舟的手，说个没玩。
　　像丈母娘交代女婿，以后要相亲相爱。还时不时眼里泛出些泪水来，抽出手来擦一擦，又紧紧握住他们二人的手。
　　子舟替着旁边的桌几，一搭没一搭地等着天枢诉完衷肠。

　　几人终于得以回到听竹苑，长风在天元峰都已经听困了，回到听竹苑立刻钻进房间里睡觉去了。
　　成柯也准备揣着红云回房间，红云早在她衣服里睡着了。
　　子舟却叫住了成柯。
　　“师父叫我们明日去天元峰帮忙。”子舟叮嘱道，他知道成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他要是现在不叮嘱一下，成柯明天肯定不会出现在天元峰。
　　成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又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子舟在成柯转身后，伸出手好像要拉住成柯，但是终究还是没有去拉。
　　他也不知道自己还想说什么，但是好像自己还想和成柯说几句话。

　　子舟坐在床上，一直睡不着，他只能打坐。
　　但是也没有在修炼，清心诀念了十几遍了，还是觉得脑中的念头纷繁复杂。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对成柯的感情，但是这种感觉很难捋清，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法去面对成柯。
　　成柯自从醒来以后，好像对关于自己的很多事情不像以前那么在意了。
　　不会有事没事都要和自己生拉硬扯地说上几句话。

　　第二天，成柯先于子舟到了天元峰。
　　子舟来的时候，看见成柯翘着脚在喝茶。
　　天枢嘴里念叨个不停：“我叫你来，不是要你坐在这里喝茶的。”
　　天枢手里捧着几卷卷轴，子舟进来就接了过来，“师父我来吧。”
　　成柯看见子舟说道：“师父啊，不是我不给你帮忙，实在是我也不会啊。”
　　天枢怒道：“又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是弟子们下山带回来的东西，清点了入库。都已经做好了，只要看一眼，没有问题，盖个章就行了。这你也不会？”
　　“不会。”成柯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盏“我晕字。”
　　天枢又准备说点什么，但是子舟已经走到了桌案前说道：“师父，还有什么，一并拿来吧。”
　　天枢立刻不管成柯了，欢欢喜喜地搂东西去了。
　　子舟看着桌案上的一大堆，怀疑天枢并不像自己说的那么忙，不然怎么还会有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