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华》文刀方

30、第 30 章

　　自打拜师之后，长风的生活是好了不止一星半点，星云峰又不比其他峰，大家都比较随意，他甚至还研究起了吃食。
　　主要是发现了子舟会做桂花糕，师父的算卦的本事他学的一般，师父这别的小爱好，他学的可快了。还触类旁通，研究不同的吃的，再找红云给自己试毒，不得不说长风虽然有许多创新之处，在做糕点上，从不翻车。
　　长风还准备给成柯上贡自己精进般的桂花糕，但是一直没有机会。
　　终于现在可以在师父的眼皮子底下大展身手了。

　　红云蹲在长风旁边，和长风十分熟稔地聊天：“你说子舟哥哥救了姐姐，怎么不带她回仙华呢？他又不擅长医术，仙华有人擅长啊。”
　　长风翻着锅里的东西，不在意地说：“这你都看不出来，我师父显然是想独吞这个功劳，他就是成柯师叔的救命恩人了。”
　　长风又往锅里加了点水，说道：“处心积虑啊。”
　　长风这几日观察出来，他师父坐着看书的时候其实有的时候是在发呆，就是在悄悄地看成柯师叔，但是成柯师叔又不知道，他也不光明正大地看。
　　长风每次注意到就默默退出去，他才不会让师父知道他知道呢，让师父怪不好意思的。
　　一个合格的弟子要切身关照师父的情绪。
　　长风虽然没能成为师父的得意门生，但也力争成为最贴心的弟子，努力发挥自己的优势。

　　长风和红云在厨房里，悄悄吃了不少东西。
　　红云看着有烟火气的厨房想到，前几日这间屋子还空空荡荡，除了风雪会吹进来，什么都没有。
　　长风十分殷勤地改造成厨房，他们俩说是来历练找师父的，结果窝在这里和凡人一样过日子。
　　刚开始红云会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她观察到子舟的日子更敷衍。
　　以前子舟经常去天元峰帮天枢处理事务，红云和子舟也不是很熟，红云虽然治好了子舟的病，但子舟本来就是因为她父亲伤的，她也不往子舟面前凑，力图达到眼不见为净的效果。
　　现在他们四人生活在一起，她也看不到子舟在修炼。
　　就是扫扫雪，休息一下，看看书，连这项有意思的活动都没有。
　　“你师父确实适合修仙。”红云对着长风感慨。
　　长风要带着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去孝敬师父，子舟对长风一向亲厚宽容。他本来不吃也行，本身也没有口腹之欲，但是长风一开始发展自己的厨艺爱好的时候，子舟就有心多鼓励长风，于是长风每次送东西来子舟都会吃。
　　子舟想着这应该算是莫大的鼓励了吧，果然效果也很好，长风这项爱好，在这几年愈演愈烈，子舟觉得长风以后的徒弟，很难说是学占卜的，还是做饭的。

　　这边子舟又欢天喜地地端着盘子出来。
　　红云坐在雪人旁边，从两边的雪人身上扣雪下来，雪沾上了温暖的身体又在手里融化。这几天他们在这里堆了好多个雪人，有的雪人是前面堆的，已经被后来的风雪给盖住了大半，有的雪人是新近堆的，还有的是二次改造的。
　　红云看长风过的快乐，自己本应该也是快乐的。可是真的见到成柯之后，又不免担忧，她总有一种预感，觉得这样宁静的日子不会太长久。
　　就像很久以前的时候，她有爹有娘，但是她感觉得到也有不好的事情快要发生，红云没办法给长风解释这种情绪，她只是一直小鸟，长风和子舟才是真正会未卜先知的人。

　　红云的忧愁在一个不下雪的晴天散开了。
　　漠河的冬季比别处来得都早，走得也比别处晚，而现在天居然放晴了。
　　红云感受到身上暖洋洋的灵力包裹着自己，她知道成柯醒过来了，而且身体恢复地很好，只是灵力外泄一点，都能让红云感受到这样地舒坦。
　　红云立刻起身，从雪地中站起，拍拍自己粘在羽毛上的冰渣子，向屋里冲去。
　　刚像炮弹一样弹射进门，红云就放低了脚步。
　　子舟在给成柯护法，刚醒来的成柯，身上各处都要重新地活动起来，成柯也在小心疏导自己好多年没流动过的筋脉。
　　好一阵子，红云的喜悦的心已经跳回肚子里，二人才收了势。
　　成柯一睡这么多年，记忆有些混乱不清，她眼神迷茫地看着子舟，还用手播楞了一下子舟额头上垂着的碎发，好像还在梦里一样。
　　梦里她和子舟决裂，她在大雪纷飞的玉龙山上，一个人孤寂地过了好多年。
　　她坐在山上的一处石窟修炼，一坐就是好久，雪覆盖了她的大半个身体，但是她还是无知无觉，闭着眼睛，仿佛已经不在意任何事情。
　　成柯一直在这样的梦里，现在回到了现实，猛地看见子舟尚未反应过来，以为自己还身在梦中。
　　子舟穿的也不是仙华的弟子服，他穿着青色的衣袍，是从前都没见过的，头发也只挽起了一半用一根玉簪扎着。
　　成柯的手还顺着往下卷了一撮子舟的头发，绕了一下。
　　“发质真好。”成柯感慨，那一撮头发已经从指尖滑落了。
　　红云在一边看的大受震撼。
　　她还没来得及表达自己的欢欣，就被眼前这一幕给震住了。
　　虽然她从长风那里听出来一些意思，但是她以为... ...
　　所以他们是两情相悦的吗？这是私奔吗？
　　红云在脑子里快速翻着并不存在的知识。
　　不是她以前一点也没看出来啊，怎么回事啊！人类！

　　红云这边还没捋好，子舟就在成柯再一次伸手抓自己头发之前握住了成柯的手。这样真实的触感让成柯立时如梦初醒。
　　她的脑子比红云转的快多了，立刻发现了不是梦。
　　成柯抽开手，想问一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但是一张口发现自己没有声音，成柯的嘴巴都来不及关上了。
　　她用力地咳了两声，还是没有声音。
　　子舟一直观察着成柯，见成柯的样子说道：“可能是你太长时间不说话了，应该不是真的哑了。”
　　子舟明白成柯的担心，翻身下床。
　　成柯也活动着自己生锈的筋骨，准备从床上爬下来。
　　红云已经缓和地够了，她立刻跑到成柯身前握住成柯的手臂，搀扶着成柯。
　　成柯这才注意到红云，红云还是一个小女孩的老样子。
　　红云期期艾艾地扶着成柯说：“师父，你都睡十年了。”
　　成柯非常惊异，她大概知道自己睡了很长时间，想过是几个月没想过是十年，又疑惑地打量着红云怕不是在骗我，十年，红云修为居然一点没长进，她都没长大。
　　但是成柯说不出来，只能作罢，等到自己能开口了再好好督促红云。
　　她那个娘在她这么大的时候都会变身骗人了，虽然也不指望红云到这个地步，但是现在未免荒谬了一点。
　　成柯下床行走缓慢，这还没走几步，就看见子舟端着水进来，多半是给她的。
　　红云扶着成柯在椅子上坐下，成柯接过子舟递到面前的茶水，润了润她可怜的嗓子。
　　又试着发了下声，还是发不出，果然只是普通的水啊。

　　成柯醒来就这样做了几天哑巴，感觉还是不是很好，成柯以前也不算特别爱说话，但是哑了的这几天，她深感人长一张嘴还是很有用的，除了用来吃饭，说话也是必不可少的。

　　长风面对文静版成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再加上成柯可以说是大病初愈，看起来还是比以前温和许多的。
　　长风也对自己的厨艺有几分膨胀的自信心，给成柯端茶倒水，做各种膳食，十分殷勤。
　　就连红云这个灵宠都是比不上的周到，子舟也一度怀疑长风是否已经改投他门。
　　长风自然知道子舟时常疑惑的眼神，虽说自己以前也和成柯师叔打交道，但这么殷勤的时候还是少有。长风自认为自己有了解到师父的一点心事，这是代师父在对成柯好，谁让子舟的爱心总是表示地过于隐晦。
　　长风是知道子舟吃自己做的东西就是极大的肯定了，但是这在女孩子眼里算不得什么的，他天天给红云做吃的，红云天天吃，他们两也没吃出感情来。
　　成柯只当长风作为一个善良的小弟子，关心受伤的师长，为仙华的教育感到十分地放心。

　　又是过了几天拼命喝水的日子，成柯已经能扯着嗓子说几个难听的字了，好在大家都很有耐心，听她说听不懂的话，连蒙带猜，还是成柯不好意思，没怎么非要说话。

　　漠河解冻的时候，成柯能说话了。
　　她和子舟一起沿着漠河，看河水将浮冰冲去远方。
　　成柯终于开始问她昏迷之前的事情了。
　　子舟给他讲，长庚师兄已经是人间的皇帝了。
　　成柯确实没想到，她接触的长庚不像是当皇帝的人。
　　子舟给成柯讲了长庚的身世，成柯唏嘘了一把。
　　“所以他早就知道自己是个皇子了。”成柯说道。
　　“对。长庚虽然长在仙华，但是当时有皇后身边的人陪伴，他们一直告诉长庚他是皇帝嫡出的儿子，将来要将这一切都夺回去的。”子舟和成柯解释道。
　　“师父说，长庚师兄还是一个自己很有主见的人。早些年，师父们也知道他们这些事情，但是也没干涉，反而是那照顾长庚师兄的凡人去世之后，长庚师兄又开始筹谋了。师父说了这是长庚师兄的尘缘未了。”
　　成柯得知了长庚这一节，才知道原来皇帝不是被别人抽走了魂魄，抽走魂魄的人就是他自己，他自己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