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华》文刀方

29、第 29 章

　　子舟也怕成柯和云枫一样过不去就是死。
　　坐在高高的宫墙上，子舟不住地摆弄着手中的铜钱，他不知道情劫怎样才算过去。
　　子舟看着成柯越来越撑不住，直到最后倒在地上。
　　没有人再去注意成柯，凡人都在关心权力的更迭。
　　子舟再也等不了，飞身下去钻了长庚阵法的空子，把成柯带走了。

　　来到漠河的这一路上，成柯都很安静，想睡着或是死去一样静静地靠在子舟的身上。
　　子舟从来没觉得成柯这样地瘦弱过。在仙华的日子里，成柯总是很有气力，做什么都完成地很好，他们没有如此贴近过，子舟眼里的成柯总是和他一般大的，能独当一面的。
　　找好容身之处的子舟一开始甚至有点后悔，不该对成柯的劫难不管不顾，甚至顺水推舟。但时间长了，子舟又重新适应了。他的理智告诉他，情劫是不可以避免的，他现在已经是最优解了。

　　子舟用最稳妥的办法温养着成柯的身体和神魂，虽然时间长了一点，成柯可能要沉睡很久才能醒过来。但是子舟对这样的日子很满意，只有他们两个人，安安静静地，也不用说什么话，就觉得很好。

　　漠河本来是漠族人生活的地方，但是随着天气的恶劣程度加深，他们带着族群远离了这里。向更温暖的南方寻求活下去的地方。
　　但这里对子舟这样的修仙之人却没什么影响，甚至因为人烟稀少，天地灵气充裕，十分适合修炼。
　　子舟常常会去有人的地方买来一些小东西，装饰着成柯睡着的房间。
　　在床上挂上了纸盒，门前挂上了风铃。
　　本来还带回来了一对小红鸟，看起来有几分像红云的真身。
　　挂在走廊上，每天叽叽喳喳的，但是漠河的风雪太大。一日子舟去喂食的时候发现有一只已经落在笼子里，身子都僵硬了，子舟小心地从笼子里把鸟儿拿出来，才发现已经死掉了。
　　子舟想到了是天气太冷的缘故，就将笼子挂进了屋内，将那一只死去的鸟儿给埋了。
　　另一只倒是照常吃喝，只是在天气转暖的时候，拱开笼门飞走了。
　　再也没有回来过。
　　子舟也就不再想着养些活物了。

　　不知道过来几年，子舟不愿意去想时间的流逝。
　　子舟看成柯虽然长在床上，但是气色却是好多了，不知道时不时子舟的错觉，他还觉得成柯长胖了一点。
　　这点发现让子舟还是很好奇的，成柯自然是什么都没有吃过的。他们也不需要吃什么，探查之下，子舟发现，成柯的身体已经可以自行吸收周围的灵力了。
　　还真是天赋啊。子舟看着闭着眼睛的成柯。
　　可能要不了多久，成柯就能醒过来了，尽管子舟还不希望这一天来的太快。他也不能去干涉成柯的恢复。

　　又是一次寒冷的冬天，子舟准备在外面堆了一个雪人。
　　刚滚了一个球，风雪里就看见了两个模糊的身影。
　　子舟微微眯起眼，手中蓄力。
　　这样的地方不该有人来。
　　待人影更清晰一点，子舟手上泄了力，他看见了红云头上的翎羽在风中被吹得东倒西歪。

　　“师父。”长风好像长高了不少，依然还是恭恭敬敬地喊了子舟一声。
　　红云也还是老样子，不太能和人交流，跟在长风的身边不吭声。
　　“你们怎么来了？”子舟自认出来人就放松下来，蹲下身子继续滚雪球。
　　长风在仙华这样四季如春的地方自然没见过这么大的风雪，也没见过子舟这样蹲在地上滚过雪球。
　　长风和红云来到漠河境内时，还有人告诉他们越往北风雪越大，不好走的。
　　好在他们两把这样的景象当成一种考验。
　　子舟在十年前，突然自己下山了，也没和什么人说。
　　长风闭关出来，就没见过子舟。他等了好久也没见子舟和成柯的人影，还去问了师祖，隐隐猜测是当时他算出的成柯师叔要遇到的劫难真的应验了。
　　师祖倒是不当一回事，只让长风自己去问吉凶吗，二人也没有性命之忧，可是也没回仙华。
　　仙华的其他人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有长风和红云每天都在盼星星盼月亮，盼师父回家。
　　终于还是等不住了。
　　长风决定好好修行，下山去找师父。
　　他和红云终于有一个好好修炼的目标。
　　终于长风觉得时候差不多了，他甚至还去千灵境里面试炼了一下，各种效果都非常理想。
　　长风因为对子舟不告而别有点耿耿于怀，为了表示自己和这种行为割席，还专门告诉了天枢一声，天枢自然还是由他们去了。

　　靠着师徒之间，以及灵契的微弱感应。他么终于找到了漠河，这些年也没少走冤枉路，二人实实在在在人间走了一遭，去过繁华的皇城，也去过没什么人烟的边陲小镇。一些漠族人已经可以和燕人友好地生存，甚至连通婚这样的事情都有了。
　　“想必过几十年，漠族就没有了，都变成燕人了。”长风一边堆着自己的雪人一边讲述这一路来的见闻。
　　从前长风觉得世道艰险，去仙华求仙问道，如今生存已经不再是问题，他也早已跳出尘世间，再看人间倒是别有一番体会，能看到更远的景象和将来，对人世间的情绪也不会再那么强烈。
　　在还是凡人的时候，长风也经常会感觉世道不公，自己又弱小，恨过这人间只能让有能力的人活着，像他这样弱小的人连愤怒的情绪都是压抑内涵的。
　　但是现在他已经不再看人的个体，可以去看整个人间的运作，自有其的一番规律。
　　自有规律吗？子舟想着长风说的话，人间有，他们这些修道人未必没有，到底还没有真正脱离肉身，长风只是比大部分过的好，就能站在高出俯视人间了。那于天道而言，它真的能被人蒙骗吗？
　　还是它也不在意这样的小事。
　　子舟不知道。

　　子舟肯定了长风这些年的推测，他确实是为了救成柯而下山的。
　　“师父，那长庚师叔都已经做皇帝，我们不是不能干预人间事吗？”
　　子舟将雪人头上盖上斗笠说道：“规矩是用来约束自己的，而不是用来约束别人的。”
　　“修道之人修身养性，对于人间事自然不能过多干预，但是长庚他算是放弃修行了。”
　　长风听完点点头，“我们比皇帝还自在吧，虽然没什么权力。我去看了长庚师叔，虽然以前没有见过，但是长庚师叔看起来老的快了一点，每日上朝天不亮就起来了，有时候宫殿内很晚烛火也不熄，哪有我们好。”
　　红云在一旁舔没有味道的雪，也附和道：“就是就是，人都想成仙，他怎么还反着来。”
　　子舟沉默不语，不知道是不是共用一个八字的原因，子舟虽然没有真正地和长庚接触过，但是他能理解长庚的固执，毕竟还是以凡人之躯修仙，哪里会没有一点执念，人总得为了什么而活着，是某些东西的奴隶，不肯饶恕自己。
　　如果不是从前的事情都结束在了成柯那里，子舟想自己不会这么淡然，他甚至将前半生的执念又转移到了成柯这里。
　　他也不知道会不会像长庚一样，努力追求的在别人眼里也只是镜花水月，不识好歹了。

　　红云已经钻进屋里看望成柯。
　　成柯出事的时候，红云是有感应的。
　　那个时候长风在闭关，红云却忽然吐出血来。说好的是红云要给长风护法，最后却是长风给红云护法，保护了红云的心脉。好在没多一会，成柯仿佛就隔断了和红云之间的感应。
　　红云到底没有性命之忧，长风也知道自己的猜测八成是应验了，未免红云担心，长风也没说出来，还是等红云好了之后，才去向天枢打探消息。
　　想到这里，长风面对昏迷不醒的成柯还是有那么点心虚的，虽然他知道也不能改变什么，以他的能力，就只能知道了。
　　更何况，师祖更清楚，也没做出什么行动，想来成柯也是能逢凶化吉的。
　　长风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才仔细打量起成柯。
　　成柯师叔这样看着真文静，醒着的时候的成柯师叔，难免让人觉得有点难以亲近，多半是修为太强，气势太足，长风每次面对成柯说话都觉得有点困难，虽然他知道成柯师叔是个好人。
　　也不会和他计较这些小事的。

　　“姐姐她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啊。”红云和成柯之间的感应，还是她到了漠河之后才重新变得强烈起来。
　　但是自己现在也没什么事，红云也不知道是成柯刻意阻断的结果，还是成柯身体已经好转起来，所以才对她也没什么影响的。
　　子舟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是也应该快了。”
　　比起红云之前的设想已经觉得很好了，成柯也没有缺胳膊少腿，比起霓裳和云枫那时候，红云觉得现状是令人满意的。
　　更何况红云问的时候也没准备成柯立刻就能醒过来，她有的时间等待。
　　长风也是能在这里等的住的人。
　　这片地方多了两个人也热闹了起来，长风甚至还有模有样的在屋子里面做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