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华》文刀方

22、第 22 章

　　三年的时光匆匆而过。
　　仙华山又有了许多新的弟子。人间不太平，正值乱世，妖魔也趁机横行。成柯下山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
　　子舟的修为也有些进益，下山几次后，也不大出去了，专心帮他师父管理仙华山上的俗务。
　　虽然成柯希望子舟的修为可以更长进一些，但子舟和历代所有的星云弟子一样都沉迷于他们博大精深的道法自然，成柯只得作罢。就连长风这以前和她一起勇闯千灵境的上进人士也和成柯说：
　　“师叔，我毕竟资质有限啊。我再怎么样，也比不上北辰峰的弟子呀。”
　　成柯也觉得这个话有几分道理，那自己的灵兽红云总该努力一下吧。
　　红云天天和长风混在一起学着对明天饭堂有什么菜进行一个猜测。成柯还没开口就放弃了。
　　红云刚开始也是想好好修炼的，也实打实地努力了一段时间。不知道是仙华的氛围太过于自由散漫，还是自己一直以来就对修炼的事情不上心。反正就是故态复萌，进展缓慢。
　　成柯也放弃了，人各有志。她自己作为星云峰的弟子占星也学的稀松平常。

　　因着人间的纷乱，成柯除妖时和那位破军长老的国师弟子倒是有不少的接触。长庚做了燕朝十几年的国师了。眼下，纷乱的时局使国师的地位难免有些动摇。
　　北方的漠族，越来越猖獗，不断地骚扰燕朝边境。漠族似乎也和一些妖有合作，燕朝许多人都不堪其扰。长庚身为国师，能看到燕朝的气数还未尽。但是，丢失的城池，莫名死掉的将领，让民众都不愿意买帐。
　　质疑国师的声音越来越大，长庚屡屡请求仙华的帮助。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他要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

　　成柯来到为国师修建的星云宫。
　　做了十几年国师的长庚还是很年轻，长庚不太出现在大众面前。作为国师，长庚只能在大事上给皇帝一些小小的提示，而不能直接去影响人间的运势，国师不好当啊。
　　刚来到燕朝的一段时间，长庚也解决了一些旱涝天灾。燕朝的君主也就将他奉为国师，主要还是起到一个稳定皇权受命于天的形象。
　　但是，这王朝是否要更替，就不是长庚能够做主的了。皇帝的年纪大了，燕朝一直是一派欣欣向荣的盛世，皇帝还想看着这盛况，希图起长生来。国师修仙，比常人衰老地慢一些，皇帝也注意到了，也向长庚讨教。
　　但是，这人的寿熟，自有天定，长庚也无法改变。更何况皇帝日理万机又不可能真的到仙华去修炼，这一把年纪了，能改变的也不多。长庚也只能教皇帝一些养生之法。
　　“你是不知道，我现在的国师当的。”长庚说一句话要叹三回气，“真的，前几日来了几个不知道是哪来的道士给陛下进贡丹药。我本来以为招摇撞骗罢了，陛下让人试了，说是确实有轻盈之感。陛下自己也吃上了，说是觉得自己精力好了许多。”
　　成柯听着：“会不会是别的仙门的弟子。”
　　长庚又叹气：“我也不知道。但是啊，我这国师的位置看来不太能坐住了。”
　　成柯不以为意：“师兄，你可以回仙华。”
　　长庚说道：“仙华哪有人间好。你下山这么多次难道不觉得人间比仙华好。”
　　成柯想了一下回答道：“我感觉差不多。”
　　“怎么会感觉差不多。”长庚惊讶地说。“走，我带你出去好好看看，你居然会觉得差不多。”

　　长庚换上了便装，还让人拿了一套衣服给成柯换上。
　　“你这身打扮太格格不入啦，一看就是修仙来的。”长庚指挥着，成柯也值得把衣服给换了。

　　来到街上，长庚问道：“你来星云宫这么多次，这条路应该熟吧。”
　　成柯抿了一下嘴，刚要说话。
　　长庚看成柯的神色就知道：“你没来过，那你每次是怎么到星云宫的？飞过来的？”
　　成柯确实是飞过去的，她不知道为什么长庚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对飞过来这件事的一点点嘲笑的意思。
　　“难道我不应该飞过来吗？”
　　长庚看着成柯纯属疑问的表情说道：“你舅舅。云枫师叔来星云宫都会在路上玩一阵，我不信他天天呆在仙华。”
　　“他确实一下山就是很久。”成柯思索了一下，难道是因为在人间玩了，可是他是给子舟找药的。不一定，他也陪那鸟妖来着。
　　“好吧。”成柯又说道：“可是这人间不过是和仙华在穿衣上有一些不同。人真的太多了，我只有在千灵境试炼的时候才见过这么多人。”
　　成柯看着望不到尽头的道路上，都是人。
　　“阿柯师妹，今天就带你见识一下。”长庚自信大步向前。
　　迈进一家酒楼，长庚点了一桌子菜。
　　成柯在仙华也挺喜欢吃的，子舟做的桂花糕就很不错。但是，人间的菜色未免太丰富了一些。
　　成柯一时之间，在长庚的解说和劝说下，吃了不少东西。好像打出生到现在，是成柯吃的最多的一顿。
　　在仙华山上，大部分人的修为已经不需要再吃食物，吃东西变成了一种消遣。成柯确实不知道这种消遣也能这么有意思。不止有甜的，还能有这样辣，这样咸的事务，刺激人的感官。
　　成柯被一道水煮的肉片辣得眼前雾蒙蒙的，又不愿意放下筷子。长庚将水递到他面前。
　　成柯接过，抬头道谢。看见长庚带着笑意的脸，都觉得师兄长得真不错。

　　大好人长庚又带成柯这山上来的土包子去买了新衣服，一直逛到天色渐晚去河边放灯。
　　“是有什么节日吗？”成柯问道。
　　“没有啊，想放就放而已。没那么多讲究。”长庚说完已经端着两盏莲花灯走过来。
　　成柯学着长庚的样子把灯推入水中，又无师自通地刨了一下河灯周边的水，帮助河灯飘得远些。
　　又蹲了一会，长庚拉起成柯说道：“走，我们去桥上看。桥上好看。”

　　成柯又被长庚拉着袖子带到桥上，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成柯的心跳也随着跑步加快起来。
　　站在桥边扶着栏杆，长庚指着河面对成柯说：“好看吗？”成柯顺着长庚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河灯在河面上漂浮着，摇摇晃晃地散落在河上，有时会有碰在一起的，有时挨在一起的又会飘开去。
　　成柯看着河灯飘向远处，有人拿着长长的竹竿，打捞飘到岸边的河灯。
　　“师兄，你的灯被捞走了。”成柯打断了正在数河灯的长庚。
　　长庚被这一打断弄不清数到哪里了。无奈道：“捞走就捞走了呗，只进不出这河不满了。阿柯，你也来数数，这上面有多少盏河灯。”
　　成柯看了看又眯起眼睛来数数的长庚，也跟着数起“一二三四”。
　　但很快又觉得没什么好数的，转身要和长庚说。就看见长庚认真地伸着手点啊点，宽大的袖子落在栏杆上，不停地晃动。
　　嘴上念念有词，睫毛也跟着一颤一颤的，成柯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宁静。在爹娘和舅舅相继离开后。成柯虽然人还是坚定的，好好修炼，除妖卫道，异常忙碌。对除修炼之外的很多事都提不起兴趣。
　　有的时候成柯也能捡到一些可怜人，但成柯不会把他们带回仙华。她下意识地不愿意建立更多的感情关系，好像这样就可以避免感情带来的危害。
　　但是在这吵吵嚷嚷的人间。成柯听不清每个人具体在说什么，可是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好。
　　是的，长庚师兄说的没错。人间确实很好。

　　成柯正靠在栏杆上出神，旁边就有小孩往上面爬，要站在这护栏上。成柯发诀有人抵到自己的胳膊刚要回头看，这孩子就已经向湖面载去。成柯立刻伸手，长庚已经伸手拽着孩子的衣领提溜了上来。
　　“早看见你在这爬了，小鬼。”长庚说着就把孩子放到了地上。
　　小孩被吓得呆呆的，站在地上，酝酿起眼泪来。
　　“你早看到，怎么等到他掉下去了再接。”成柯问道。
　　“吃一堑长一智嘛，我要是不吓吓他，过会他还得爬。”长庚回答道。
　　成柯也笑起来：“看不出来，师兄连带孩子的经验都有了。”
　　长庚第一次看见成柯笑，平时的成柯不太爱笑，总是帮了长庚的忙匆匆地来，又匆匆地走。
　　就一天的相处，长庚就见识了成柯丰富的表情。
　　吃到辣的时候，眼睛会流泪，但是会把眼睛撑的大大的圆圆的。心情好，调侃别人的时候，笑起来明明嘴巴都没张开，眼睛却已经是弯弯的，带着笑意。
　　不穿仙华统一的弟子服，成柯看起来和人间十几岁的女孩一样。而不是在仙华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师姐。

　　“你要是再想来，就来星云宫找我。我陪你逛，要是想去别的地方。我也是可以离开星云宫一段时间的。陛下现在也不太用的上我，带你去江南玩玩也无不可。”长庚寻思着今日也玩的差不多了，和成柯说道。
　　二人约好，下月成柯无事，就再来。
　　回去的路上，成柯也买了两盏河灯，准备带回去和子舟一起放。
　　长庚还笑话成柯怎么还玩上瘾了，还要带回仙华，成柯没有搭理他。
　　回到星云宫，成柯换回仙华的衣服，就和长庚告辞回仙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