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何事长向

2、第 2 章 撒谎精

　　程溯睁开眼，厚重的窗帘紧紧拉着，一丝光亮也透不进来，分不清黑夜还是白天。长时间的昏睡让他产生一种无意识的抽离感。

　　几乎是整个人都陷在柔软的大床里，鼻腔里充斥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檀香，很淡却很有存在感。让他又想起那人身上的味道。

　　程溯从床上坐起来，睡得四肢发软没什么力气，就连脚踩着地毯上也有种轻飘飘的虚幻。他刚想拉开窗帘，虚掩的门外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已经逼近门口。程溯赶紧扯过被子躺回床上，侧身背对着门的方向。

　　他能感受到一股极具压迫感的气息逐渐逼近，那人身上被体温暖后的檀香萦绕过来，只听见“唰啦”一声，是窗帘被拉开的声音。此时应该是白天，因为哪怕隔着眼皮，程溯依然觉得亮得刺眼。

　　暖暖的光线照在脸上，程溯却还是一阵阵地打冷颤，他整个人就像飘浮在海中央，四面都是翻涌的海水，无边无尽，挟裹着未知的一切，几欲将他淹没，程溯快要窒息。

　　冷汗已经浸湿了睡衣，他咬住被角，竭力克制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睡得好吗？”床的一侧凹陷进去，魏继川将被角从程溯嘴里解救出来，戳穿了他装睡的小把戏。

　　程溯知道再装下去也仅仅是无用地拖延时间，还会消耗这人为数不多的耐心，于是他鼓起勇气睁开眼。

　　那双凝视着自己的墨黑色眼瞳里面风暴翻涌，野性和邪气交织在轮廓俊美的脸上，使得冷白的皮肤完全不显病气。

　　眼角处还有一颗小痣，锦上添花地点缀在深邃的眉眼间，缓解了攻击性，更加魅人心神。

　　“我叫什么？”魏继川捕捉到了程溯脆弱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惊艳，顿时又起了捉弄人的心思，“说不出来我就亲你了。”

　　叫什么来着？程溯努力回想，自己明明听到了，是什么？

　　对！

　　“魏继川！”程溯几乎是大喊出来这个名字，惊慌失措。

　　“答对了。”魏继川俯身，“奖励你一个吻。”

　　程溯疲惫地闭上眼，不愿跟他争论这些无关痛痒的小事，毕竟自己现在整个人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身旁的人喜怒无常又不讲道理，还有科学根本无法解释的能力存在。

　　受害者总是企图把施暴者的无耻行径在自己身上找个理由，程溯也是如此，他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我？

　　事实上，他确实也这样问出口了
　　“为什么是我？”

　　“没有为什么？在街上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想这样做。”魏继川摩挲着手指，带着调侃的意味开口道：“用你们人类文邹邹的说法，大概叫一见钟情？”

　　去你妈的一见钟情，自己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碰见这个心理有病脑子也有病的不明生物体。程溯深呼吸，尽量保持镇定，“可是你要问我愿不愿意。”

　　“我按自己的喜好打造身边的一切。”魏继川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是在嘲笑程溯的自不量力，“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程溯眉头紧皱，将脸扭到另一边，小巧可爱的喉结却在上下颤动，将他好不容易隐藏起来的慌张暴露得一干二净。

　　魏继川被那一小块凸起颤得心痒，连声音也忍不住带上一点缱绻的意味：“睡一天了，饿不饿？”
　　程溯依然不回话，两人沉默地僵持着。

　　魏继川不介意容忍一下宠物的小脾气，亲亲热热地凑过去：“我饿了，你去做饭吧。”

　　“不会。”

　　“如果你做的好吃，我会考虑你刚才说的话。”

　　程溯终于肯赏他个正脸，面无表情地开口：“我不相信你。”

　　魏继川摊开手，无所谓地耸耸肩。

　　程溯其实很会做饭，在做侍应生之前，他在一家川菜馆当过学徒。

　　穷途末路的人不会放弃任何机会，哪怕这个机会再过渺茫。

　　所以他最终还是从床上下来，顶着魏继川戏虐的眼神走到卧室门口，背对着他冷冰冰地问道：“厨房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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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橡木餐柜上摆放着形状各异的玻璃器皿，从品味就可以窥见它们主人恶劣性格的一角。

　　方形长桌被白色桌布严密地遮盖住，看不出本身的样貌，上面的银色餐盘在华丽壁灯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比起来应该充满生活气息的餐厅，这里更像是宴会厅。

　　程溯趁做饭的时候透过厨房的窗户向外望去，只能看到房子背面茂密的丛林，这是一座建在山间的别墅。

　　仅仅是观察到这些就让程溯心凉了一半，权势的看守者和隐匿的囚禁地点，让离开的可能性变得更加渺茫。

　　哪怕离开川菜馆很久了，程溯的手艺并没有退步。很快就炒出了四盘菜，卖相也非常好。

　　魏继川饶有兴致地拿起筷子，都尝完一遍后，很认真地点评道：“不好吃，没什么味道。”

　　程溯盯着盘子里红艳艳的辣椒，脸也因为气愤涨得通红。

　　再一次被骗之后，程溯顾不得再去考虑行为的后果，他将桌子上的盘碟扫在地上，怀着一腔愤慨挥拳：“撒谎精！”

　　魏继川轻易地就将他的拳头包在掌心：“我不希望即将跟我上床的人身上带着伤，也奉劝你留点力气，不要到时候晕过去。”

　　程溯张口就要开骂，魏继川指尖又是轻动，接着一把揽住了软绵绵往下倒的人。

　　他满意地亲了亲程溯柔顺的发丝，还是睡着的时候更可爱。

　　这次也不算撒谎吧，自己本身就没有味觉，确实尝不出菜的味道。

　　这份来自亲妈的诅咒，魏继川却毫不在意，毕竟在无上的权力和无限的生命面前，味觉太微不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