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何事长向

3、第 3 章 死亡不是终

　　程溯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又躺回了那张大床上。房间依旧昏暗，只有床头那盏小灯暖黄色光晕窗帘敞着，映入眼帘的是浓黑的夜色和一轮朦胧的月亮。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四肢却完全失去了力气，就连抬起脖子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了。程溯明白，他已经被剥夺了对身体的支配权。

　　一直作为背景音被忽略的水声戛然而止，魏继川拉开浴室的门，带着潮湿水汽走到床前，像普渡众生的神怜悯世人那般俯视着他，嘴角扯出的笑容却狂傲至极，写满了势在必得。

　　程溯连仅剩的那点幻想都被碾压殆尽，
　　逃不了的。
　　怎么可能逃得了。

　　因为惊恐而异常急促的呼吸声在昏暗的环境下尤其清晰，程溯的胸口剧烈起伏，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抗拒着他的触碰，叫嚷着让他滚开，但是喉咙却像堵了血块，发不出破碎的声音。

　　不甘，绝望，屈辱，隐忍变换出现在这张已经濒临崩溃的脸上，是随时都有可能破碎的精美瓷器。

　　魏继川兴奋得发狂，骨子里的施暴欲让他喜欢看人像踩在脚底的蝼蚁一样可怜挣扎。尤其是美人的挣扎，更具有观赏的美感。

　　于是他两指一捻，打了个响指，解除了程溯身上的封禁。

　　几乎是感受到身体恢复知觉的下一秒，程溯就抬腿踹向身上的人，却被早已预料到的某某顺势摸住了小腿。

　　感受到陷入掌心的一片滑腻，魏继川笑得意味不明：“这样更有趣，我不喜欢干一根木头。”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程溯身体的反应先于意识，一道清脆响亮的耳光落在了魏继川脸上。

　　魏继川并没有伸手挡下这一巴掌，或许是他没有意识到这个人类有这么大的胆子，又或许是他根本就没想挡。

　　他停下动作，居高临下轻蔑地瞧着身下的人，程溯漠然地与他对视。

　　对于忤逆自己的狗，最好的办法就是打到它再也不敢，只有痛苦才能让它认清身份，明白谁才是主人。魏继川这么多年都是这样做的，但是此刻面对着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的人，他却开始思考起这个做法的可行性。

　　魏继川捏住程溯的下颌，强迫他的视线看向自己。

　　眼前的人一脸赴死的表情，但是发白颤抖的嘴唇却出卖了他，

　　魏继川突然很想接吻。
　　很想把这抹病态的白吻成绚烂的红。

　　他刚碰到心心念念的那片柔软就突然狠狠吃痛，魏继川随意擦了下被咬破的地方渗出的血，孩子气地笑了起来，洁白的牙齿随时可以咬破程溯的动脉。

　　魏继川为刚才自己多余的迟疑感到可笑，他抬起手，重重地扇下去，强劲的力量将程溯的脑袋带着偏向一边。
　　“我脾气不好。”

　　程溯的眼前出现一瞬的白光，伴随着短暂的耳鸣。口腔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不知道是来自刚才挨的那一巴掌，还是来自自己狠命咬住的舌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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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溯这一刻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难以启齿的地方已经痛到麻木，受虐般的快感却还在滋生。

　　程溯只觉得很累很累，比他一个人痛苦挣扎在人间十几年都要累。

　　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

　　眼前魏继川的脸渐渐模糊，程溯恍然间又看到那辆跌落山崖翻滚爆炸的大巴，在巨大的爆裂声中，在漫天火光里，父母总是带着笑意的脸出现，笑着朝他伸出手。

　　但那些死亡前的悲鸣化作双双无形的手，将他扼制在原地，动弹不得，呼救不能。其中夹杂着一道格外突出的尖泣，吵得他头痛欲裂。

　　程溯转过身

　　在浓重的黑烟里清晰地看到了那张哭泣的脸

　　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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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猎物吃干抹净后的魏继川满意地搂着已经晕过去的人儿，指腹轻轻抹去他眼角那滴将落不落的泪，

　　勾起手指滑了一下程溯秀挺的鼻尖，“多大了还哭着找妈妈。”

　　这场痛苦的单方面碾压对魏继川来说，也许只不过是一场征服的游戏。

　　但对程溯来说，是一场袭卷身心的风暴。

　　他确实被打碎了，碎得彻彻底底，再也没有修复的可能。

　　程溯在熹微的晨光里睁开双眼，疲惫酸软的身体在看到身旁人的睡颜时突然生出无限的力气，程溯翻身坐在魏继川身上，双手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掌心却并未传来颈动脉跳动的触感。

　　滔天的恨意让他忘记了魏继川并不是人类，也不可能会被人类杀死这一事实。

　　墨黑的眼瞳凝视着自己不带一点情绪，又好像充斥着无尽的癫狂，致命的危险。

　　用尽全身力气想跟他鱼死网破的程溯现在看起来就像个笑话，他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对这个恶魔产生任何影响，甚至还像是主动的勾引。

　　“看到你那么有活力真是太好了。”魏继川的声音并无异样，但周身的寒意却冷到骨子里，“我们可以继续了。”

　　昨夜的疯狂和意乱情迷在白日里再次上演。

　　终于结束的时候，程溯已经瘫软在床上，连动一动手指都费力。全身上下布满了密密麻麻可怖的吻痕，整个人被魏继川强硬地搂在怀里。

　　“你杀了我吧。”程溯嗓音沙哑，整个人因为崩溃和高潮的余韵而细密地颤抖着。

　　“哦？那么想跟我永远在一起？”魏继川勾唇，附在他耳畔暧昧低语，“你死后，可是要去我的地盘。”

　　见程溯隐忍的脸上多了几分茫然，魏继川心情大好；“啊，忘了告诉你了，我应该算是，下一任冥界之主？”

　　“死亡不是终点，我们会永远在一起。”